离开保安室,四叔和商沐尘、柳轻颺告別,他打算去再见一见方总,然后继续去图书馆查资料。
商沐尘也不知道四叔在查什么资料,不过既然他没让自己跟著,也不便多问。
四叔小声嘱咐商沐尘和柳轻颺:“你俩这几天低调一点,小心行事,別惹麻烦。
我有种直觉,咱们的行为可能已经惹恼一些人了,说不定会有人来找寻咱爷们的彆扭。
行走江湖,小心驶得万年船。”
“是,我记住了。”商沐尘点头。
“我保护他,您老放心。”柳轻颺笑著揽住商沐尘的肩膀。
“你?有你我才不放心呢!记住了,別打架,別中了人家碰瓷的圈套。”四叔特意嘱咐柳轻颺,
“丫头,你记住了,这年头不是好勇斗狠的时代,比拼的是脑子和心性,不是拳头。
你性子太刚烈,容易被人家一激就上火,可千万別中招!”
“您放心吧,我又不傻。”柳轻颺不以为然地嬉笑应付。
送走四叔,时间不早了,商沐尘和柳轻颺商量,乾脆在附近找个地方吃饭吧。
俩人离开龙头观景区,漫步到东侧的前程港mall商场。
一进入这家装修气派,金碧辉煌,摆满各式艺术展品的高档商场,一股冷清没落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算商沐尘不懂望气,他也本能感觉到,这里实在是没人气,萧条得一塌糊涂。
记得几年前这里还是著名打卡点,大小网红都以在此处拍摄室內装饰艺术品为荣;
今日此处居然冷清得堪比在冰箱里放了好几天的帝王蟹海鲜烩饭的剩饭,又餿又有毒,看著挺贵的,却没办法吃。
柳轻颺也感慨道:“这家商场的问题,主要是曲高和寡。
我认为,他们太过於追求奢侈和高级,实在是不接地气。
你看如今京城火爆的那几家商场,哪家也不是靠奢侈品和贵气出圈。
你想想,你为啥想去逛那几家热闹的商场?
还不是因为那里的衣服品牌年轻时尚又便宜,那里的文创小店新颖又时髦,那里的美食街花样繁多又热闹。
如今这个经济下行、消费降级的时代,这种脱离普通年轻人的不务实的高档奢华,早就不是消费的主流了,接地气和紧贴网际网路时尚,才是正道。”
听了柳轻颺的评价,商沐尘连连点头,说:“轻颺啊,真別说,你的观点还真到位,我完全同意你的说法。
其实吧,有时候一个商场火不火,什么风水啦,什么布局啦,可能都不是根本原因。
风水只是锦上添花,要想成功,光靠风水之类的虚幻手法还不行,关键得看清经济形势,搞准市场定位,抓住消费者,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瞎搞。”
“没错。”柳轻颺拉著商沐尘的手,嘱咐道,“等你回头见到那个方总,你就把咱俩商量的话换个说法告诉他。
你就说啊,这商场里別搞这些什么雕塑啦、现代艺术啦、花里胡哨的东西。
这商场地段多好啊,交通方便,又靠近旅游景点,要是参考那几家火爆的商场,引入年轻人喜欢的美食、服装和文创品牌,一定能好起来的。
你看看,这都是些什么品牌啊——卖邮票和鼻烟壶的,卖纯铜工艺品的,卖真丝围巾的,卖真丝旗袍的……
就这老气横秋的真丝旗袍,我妈都不会穿!
这些店铺简直毁了这家商场,这里简直就是一锅草莓馅饺子、巧克力馅肉包子、羊肉馅的汤圆!”
“你真別说,肉馅的汤圆还真有。”商沐尘满脸认真地说,
“那天我跟寧波的一位老哥聊天,他专门给我安利了浙东特產,寧波大肉汤圆。”
“是吗?”柳轻颺惊讶地瞪大眼睛,“还有肉馅的汤圆?真神奇,什么时候得尝尝!”
俩人一边走,一边聊,正好路过一家浙江菜馆,乾脆进去吃。
饭店空荡荡的,商场都那么萧条,商场里面的饭店自然更没人气了。
一个满脸倦意的服务员客气地送上菜单,商沐尘大方地点了几道名菜,努力装出一副富家公子的架势。
柳轻颺笑著摇头,说:“好啦,吃不了啦!就咱俩人,哪能吃得了那么多?
不要太铺张了,就算不差钱,也不能浪费,对不?”
“我想让你吃好嘛,”商沐尘满脸认真地说,“我不想让你受委屈嘛。
不然有朝一日遇到鹿鸣鏑那孙子,他说几句风凉话,损我说,我亏待你了,我就吃瘪了,还不了嘴,那还得了?”
“嗨,犯不上和他计较。”柳轻颺连连摆手说,“还是那句话,你不要和他比。
我的意思不是说,他就多么出色,或多么有实力。
沐尘啊,你从小在普通家庭长大,你对那个阶层的少爷所面对的一切,完全没有概念。
我让你不要和他比,並非是说,他比你有钱,比你阔气。
其实,他身上背负的额外负担,远远比你多得多,多到你无法想像的程度。
你可以吃豪华大餐,也可以吃地摊,他不行。
他要是吃一顿地摊,被狗仔队拍到了,立马会有江湖传说,议论他家是不是出事了,紧接著就会传导到股市,他家企业的股价闹不好就要暴跌。
总之就是一句话,他是少爷,是太子,是家族的顏面和招牌。
有无数双眼睛,时刻盯著他;
有各种各样、各行各业、各个流派的分析师,成天琢磨他,算计他,猜测他;
羡慕他的人是多的,妒忌他和恨他的人更多。
在这种扭曲的压力之下,他的性格变得极其不可预测,非常彆扭,怪异张狂,偏执自大。
坦率讲,我有时候都会可怜他。
小时候的鹿鸣鏑,是一个很简单、很可爱、很大方的小男孩,我还记得,他会分给我糖吃,也会替我挡雨。
但到了中学,他就开始变得令人討厌,甚至令人作呕了。
他的变化不是他天性本恶,而完全是被他自己的家庭环境和他面对的社会环境扭曲压迫导致的。
他原本是一棵直溜儿的小树,可是外部力量非得把他弯曲、压榨、撕裂再重组成一个他们眼里病態美的扭曲盆景。
我这么跟你说吧,要没有他身边那仨跟班——眼镜、捲毛、矮子——经常拦著他、给他拿主意、替他出头的话,他鹿鸣鏑甚至可能会比现在你见到的样子,还得更疯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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