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沐尘来到和肖捷约定的地点,是位於市中心一处非常偏僻隱蔽的胡同里的精酿啤酒馆。
肖捷满脸热忱地站在胡同口,迎接商沐尘的到来,一见他来了,便主动走上前,伸出手说:
“来吧,这是我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说话方便,我请你尝尝我收集全球各地精酿啤酒。”
商沐尘自然也不能为难笑脸人,十分客气地握了握手,问道:“肖总请我,不会是鸿门宴吧?”
“什么肖总!咱们都是哥们,你就跟颺姐一样,叫我『眼镜』就得了,哈哈。”肖捷笑著就要拉商沐尘进院。
“你先说是什么事儿,別回头把我誆进去,门一关,找几个人把我揍一顿,我可受不了。”商沐尘笑著摆手。
“那怎么会?沐尘你是什么人,我在你面前,怎么敢造次?”肖捷扶了扶眼镜,压低声音说,“你是不是和颺姐一起,调查死龙的事情?”
一听“死龙”二字,商沐尘不由得一皱眉。
肖捷冲院门摆了一个“请进”的姿势,商沐尘微微点头,迈步进院。
小院非常温馨,格局雅致,布置精美,一盏昏黄的氛围灯下,摆了一张方桌,上面放了一个冰桶,里面塞了四五罐花里胡哨的外国啤酒。
桌上摆了四样小菜,四样中西式点心和两双筷子,肖捷请商沐尘坐在上垂手的主位,自己反倒坐在下垂手客位,显出一副谦恭的架势。
商沐尘不管这一套,大模大样地往椅子上一坐,连连点头,讚嘆道:“常听人家说,有钱人的逍遥是穷人无法想像的。
今日一见哥们你的院子,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什么叫老钱风?
老钱风就是那种『什么都享受过了之后的无聊感、慵懒感和鬆弛感』。
我真是野鸭子练芭蕾,冒充天鹅,装也装不像。”
“嘿,商哥,你就损我吧。我跟你能比吗?
你继承了萨三七的房子和遗產,平地一声雷,可以用作抵押物的珠宝名表艺术品,价值足足一个小目標,现金流无比健康。
我就是充大头,这院子的產权早就抵给银行啦,j咖啡要是在三年內实现不了正向现金流,我就彻底睡大街了。
商哥啊,听说你是风水大师,你还得救救我哩!”
“呦呵,眼镜,你不愧是鹿鸣鏑的首席军师,消息够灵通的呀。
我继承萨三七房產这事儿,是矮子吴彪告诉你的吧?”
肖捷的薄嘴唇露出神秘莫测的微笑,扶了扶眼镜,没有直接回答商沐尘,换了个话题说:
“关於死龙,我可以把我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可是我得求商哥你一件事,咱俩得做一笔交易。”
“好呀,我喜欢做交易。”商沐尘云淡风轻地扒拉著冰桶里的啤酒,问道,“我没文化,不懂外语,你推荐一下唄,哪罐更好喝?”
“哪罐都好喝,不好喝的,我怎么好意思往外摆呀。
你不妨尝尝这罐『福佳』,果香浓郁,不太苦。”
“好,你是专家,我是外行,我听你的。”商沐尘点头,开了啤酒,一尝之下,果然异香扑鼻,自己从没喝过这种口味的啤酒,真是稀奇。
肖捷也取出一罐啤酒,打开来,和商沐尘碰了碰杯,直截了当地说:
“商哥,我算是看出来,你是未来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以后我就跟著你混了哈。”
“嘿,你快別这么说。”商沐尘连连摇头,“有事儿说事儿,別捧杀。
我穷惯了,打小没听过表扬,所以也吃不下这种糖衣炮弹。”
“我是实在话,”肖捷抿了一口啤酒,压低声音,认真说道,“鹿家通吃一切,我如果跟鹿鸣鏑混下去,早晚也会成为他们家族的口粮。
你商哥不一样,你是受吴局长和颺姐认可的高人,也是唯一不怕鹿鸣鏑的男人。
我看透这趋势了,鹿家固然盛极,但他们家族野心已经难以满足,所谋之事,意欲登天,这必然取死之道。
商哥你为人坦诚通透,前途无量。
我这个人非常有自知之明,我很聪明,但不是帅才,只能出谋划策,无力承担大任。
我一直想摆脱鹿家控制,但苦於找不到合適的阵营投奔。
商哥你的出现,对我无疑是救赎呢。”
“此言差矣,”商沐尘笑道,“我和鹿鸣鏑无冤无仇,更不配成为他们鹿家大財团的对手,你不要一上来就把我架到火上烤,纯属害我。
你直说吧,死龙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我可以把我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但请你答应我,在未来,到了悬崖边上,关键时刻,一定要拉我一把。”
“哈,瞧你这话说的。亏你还是高明的策略家呢,『君子不涉险地』的道理都不懂吗?
悬崖危险,就別去啊。”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我也知道险地不能去,但谁让我出生就出生在鹰巢之中呢?”肖捷摇头说,
“我的出身、我的家族,天然给我贴了標籤,想不站队都不可能。
反倒是商哥你,出身白丁,自由自在,没有標籤,没有包袱,所以你才是无敌之人。”
“得了,你別捧我了,直说吧,死龙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鹿家和东洋人做生意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吧?”肖捷望著院子里昏黄摇曳的景观灯,小声问道。
“嗯。”商沐尘默默点头。
“事情要从头说起。”肖捷小声说,“鹿家的话事人,天鹿集团董事长,鹿鸣鏑的老爹鹿占山,与一个名叫武內鹤彦的东洋投资人交好。
天鹿集团的发家,与武內鹤彦密切相关。
早在三十年前,外资刚进入国內的时候,鹿占山从部队退伍,搞起了外贸,就和这个武內鹤彦搭上线儿了。
后来天鹿集团在彩电、计算机、手机、地產、娱乐圈、网络乃至金融领域的一系列投资,都与武內家族密切相关。
鹿占山给鹿鸣鏑钦定的结婚对象,就是武內鹤彦的小女儿,武內飞鸟。
要不是鹿鸣鏑死追颺姐,一直跟他老爹犟,恐怕这会儿已经和武內飞鸟结婚了呢。
同时,武內鹤彦本人在他们家族內的发跡和成功,也与鹿家密切相关。
据我所知,武內鹤彦原本只是武內氏外戚养子,在家族里毫无地位,他们家族生意的重头戏也在西方,不在咱们这边。
恰恰因为东升西落,武內鹤彦对天鹿集团的投资取得前所未有的辉煌成绩,才使得他在自己家族里的地位不断攀升,最终到如今这个家族继承人的位置。
总之,鹿家与武內家,有著盘根错节,无法理清的密切关係。”
“嗯,那这些背景,与死龙有什么关係呢?”
“这就要从黑崎秀人说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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