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商沐尘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澎湃大厦,与四叔会了面。
一见面,商沐尘便把二大爷丁忠玉让他捎带的包裹,交给四叔。
四叔当著商沐尘的面儿,打开了包裹。
包裹里,居然是一条木雕的黑色小龙。
商沐尘一看这条龙,就有点傻眼了,它和前程集团的案子里,在地下通道墙上涂鸦的黑色死龙一模一样。
“这是……木雕的?”商沐尘摩挲了几下,將巴掌大小的木雕小龙还给四叔。
“对。”四叔说,“你在岸边观景台地下通道里见过的涂鸦和3d列印的玩具的原型,就是这个。”
“这小东西有什么说法吗?”
“当然有,这种枯骨木龙,在古代被称为『布泽』,《酉阳杂俎》中有过相关记载,依据不同的施法手段,它可以引发或防止水患。
我打算使用这个东西,来研究一下岸边观景台下的死龙涂鸦……”
四叔正说著,物业部的梁经理从大厦正门的方向走了过来,四叔和商沐尘连忙迎了过去。
商沐尘还没走到大厦门口,突然一个保安大喊道:“吴队长!是商沐尘!商沐尘来了!”
一嗓门之后,“矮子”吴彪带著七八个保安,连跑带顛地围了上来。
“你们要干嘛?”梁经理一瞪眼,几个保安顿时有点怂了,吴彪却气鼓鼓地走上前说:“梁总,我们要抓贼!”
“抓贼?抓谁?”
“商沐尘啊!”吴彪指著商沐尘说,“昨晚他潜入大厦,偷东西!”
“他?”梁经理皱了皱鼻子,说,“他是来找我的。你说他东西,咱们丟了什么吗?”
“没丟!我们阻止了他的盗窃行为!”
“呸!血口喷人!”商沐尘一瞪眼,骂道,“你们有证据吗?有监控吗?有证物吗?
孙贼!有本事你们报警啊!
我手机里有市局刑侦大队副队长李卫强的电话!
要不要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来这里断断案子,是你们诬陷我,还是我是贼?”
“矮子”吴彪气得要死,骂道:“哎呦喂!商沐尘!
你丫真是一丁点脸都不要!
昨晚上也不知道是谁,被我们哥几个撵得没处逃,跟只燕巴虎儿似的,掛在防火梯上,上不去下不来!”
“你们逮著我了么?没逮著吧?
你们跟大傻子一样,在大楼里上上下下搜了一夜吧?
瞧你这眼眶子黑的,跟四眼狗似的,活该累死你个孙子的!”
商沐尘也嘴里不饶人,懟了回去。
“行!你能耐!你是爷们就交个实底,你是怎么跑出去的?”吴彪不服气地问,“我们两百多號人,愣是没逮著你,算你有本事!”
商沐尘皱了皱鼻子,不屑地说:“你不知道我的绰號是『白鸦』吗?
我是展翅高飞,扑啦啦,就飞走了!”
“你特么的商沐尘!我非得找机会揍你一顿不可!”吴彪气得不行,把指节捏得嘎嘎响。
再生气他在这种场合下也没法发作,只好退开,任由梁经理带著四叔和商沐尘,一路奔铜牛的位置而来。
到了铜牛边上,商沐尘本打算取一些水样,没想到,仔细观察,铜牛居然没有泪水了。
“咦?干了呀?”商沐尘招呼四叔和梁经理来看。
“还真是!”梁经理也惊讶地摸了摸牛的眼眶,果然乾乾的,一点水都没有。
“这还是一个多月以来的第一次。”梁经理挠著头,囁嚅道,“难道好了?”
四叔说:“咱们去其他几处地点看一看吧。”
古槐活了,水池的给排水也恢復了,就连餐厅似乎也开始红火起来了。
梁经理纳闷地问:“商大师,这风水局,就这么恢復了?”
四叔点头说:“你可以再观察几个月,不过,依我看,情况应该已经开始好转了。
所谓『天人一理』,自然界也好,人文环境也罢,都和人体一样,有时候会生病。
只要找准病根,把致病因子彻底拔除的话,风水局也会如同人类机体一样,自然而然地恢復原样的。
这件事看起来很玄学,很神秘,说起来却很简单。
人为构建的风水局,並非超越天地造化的组合,而是对天地造化规矩拙劣的模仿。
模仿了什么?
模仿了『炁』的运行。
所谓『术之尽头,炁体源流』,此话点破了真相。
我为澎湃大厦设计的风水局,本质上是尽力避免人类建筑物对属於本地的天、地、人三者之间『真炁』流转的破坏,
尽最大努力维持一种接近自然本相的、接近基本模型的,符合天时周期、地理格局和人类体验的真炁流转格局。
人类的建筑,形式上是对自然演化而成的地形地貌的破坏和再造。
假如人类不去用人力去维护,过不了多少年,人类的建筑会被自然界的力量吞噬、化为灰飞烟灭。
这其中的原因就是,很多没有经过风水规划的人类建筑,与自然力本身是相违背的。
试想一下,你坐在一辆逆著风向高速行驶的汽车上,把头伸出去,让风吹脸,用不了几个小时,你就得被吹出毛病来。
但假如你坐在一艘帆船里,被海浪和海风推著隨波逐流,行驶很久也不会被风吹坏。
懂得风水的人造起的建筑,哪怕经过千百万年,也不会被自然力吞噬和抹平。
你去看看大金字塔和南美洲那些巨石古城,几千年没人维持,依然屹立不倒,就是因为他们是非常懂风水的。
澎湃大厦的风水布局足以维持它进行健康的自循环,只要不用人力和人心去恶意破坏,它肯定能自我恢復的。”
“商大师啊,听您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梁经理竖起大指,连连讚嘆,“既然能恢復就好了,我也会给老董事长匯报,希望一切儘快恢復正常。”
四叔在临走前,嘱咐梁经理说:“有一件事,你一定要去办。
在三楼平台的防火梯后面,有人涂了一个黑色牛的涂鸦。”
“是吗?这么偏的角落,您怎么知道?”梁经理惊讶地问。
四叔並没讲商沐尘是怎么看到的,只是命令道:“你一定要想方设法,把那个黑色的牛的涂鸦刮掉。
注意我的要求,不是遮盖住,而是刮掉。
如果刮不掉,就把墙砸了,掏个洞,也要把涂鸦破坏掉。
记住了没有?”
“呃,记住了……”梁经理唯唯诺诺地点头。
“那个涂鸦,是一种诅咒,非常邪恶。”四叔满脸严肃地嚇唬著梁经理,“那种涂鸦我见过好几回了。
假如你把澎湃大厦想像成为一个人的话,那个涂鸦就相当是一个隱秘的纹身。
纹身会严重破坏一个人的炁场,同样的,这种特质的涂鸦也会严重破坏一栋建筑的风水布局。”
“是,我一定去办!”梁经理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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