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將意识稍稍沉浸在功德金莲之中,很快就有一行小字浮入陈怀安的识海。
【道同身:能將丹田云海之中观想的道德真意凝结金身进行驱用】
道德真意?凝结金身?
见到这般描述,陈怀安下意识就使出了这项神通。
很快一道金灿灿的虚影就出现在陈怀安的识海之中。
那尊金身虽只有尺许高低,面容却与陈怀安一般无二。
陈怀安意念微动,那金身遵照意识盘腿坐下,开始打坐修行《五腑锻源诀》。
伴隨著呼吸吐纳,周天轮转,很快一缕新生真气从陈怀安丹田之中悠然而生。
这是?!
陈怀安心中猛地一惊,他未有丝毫犹豫,也是立即坐下,开始打坐恢復刚刚因筑基消耗的真气。
约莫三个时辰悄然流逝,窗外早已夜深寂静,万籟俱寂。
陈怀安这才缓缓收功,从深沉的修行状態中醒来。
同他先前猜测的大差不差,这道金色虚影几乎就是第二个他,
他与金身同步吐纳,修行效率竟直接翻了一倍有余。
更令他心头火热的是,那道金色虚影似乎完全不知疲倦,依旧端坐於识海深处,继续自行打坐修行,丝毫不曾停歇。
这就是筑基神通的威势吗?
心中愈发凛然,陈怀安却是没有停下继续尝试这门神通。
只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从太南谷中获得的玉简,陈怀安控著虚影试图驱用神识与玉简接触。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陈怀安眉头微皱。
那金身虚影在接触到玉简的剎那,竟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陈怀安若有所思,立刻换了已经掌握熟练的身法流云步以作修炼,
这一次,金色虚影倒是有了动作,
它仿若完美继承了陈怀安一身技艺,身形一晃,便在识海这片空间內施展开来......
反覆摸索,陈怀安算是掌握了这道同身虚影的脾性。
这虚影並无自主灵智,它只能驱用並復现陈怀安已经掌握的手段功法。
而对於那些陌生的功法,这虚影既无法主动解析其中奥妙,也不能凭空推演新的变化。
虽有些许局限,但这神通已经称得上惊人。
不再犹豫,依旧让金色虚影回去打坐吐纳,陈怀安自己则是將那枚玉简轻轻放置在额头,开始进行研习。
神识微动,很快一行小字很快浮入识海之中。
《雷真人於积云山答诸修见闻录》
坦白说这不算一篇正经的修行法门,若不然也不能这般轻鬆就被陈怀安从太南谷带到此处。
在踏入玄黄界之后的几个月內,陈怀安於太南谷中恶补了很多知识,
他也是很快明白了为什么大部分练气士都把武夫体修一途视为邪门外道。
原因很简单,只四个大字,前路断绝。
至少在如今的东胜神洲地界,武夫体修鲜有人能够结丹。
没有一门纯粹的锻体法门能够扛过结丹时候的雷劫,
纵使有结丹功成的修士,也是依靠兼行的外道法门,而不是行的纯粹武夫路数。
也正是因为前路断绝,
行武夫这一条道途的修士大多资质低劣,或是修行资源匱乏,不得已转入武夫途径,只求在练气期的横行霸道。
这其实是一件很不寻常的事情。
因为陈怀安在太南谷读过好些经史,
在《四方道庭通史》中,前古大能依靠身躯搬山跨海的举动不胜枚举,
哪怕是中古时期,百家爭鸣,依旧是有武夫大放异彩。
然而到了如今,武夫这条道途竟然没落到这般地步,这委实不寻常。
毫无疑问,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真相被湮没在了歷史长河之中。
不过陈怀安此刻没有追究的心思,
相较於虚无縹緲的宏大背景,他更关心自己的修行未来。
既然前路断绝,他也不打算头铁,换一条路再行试探便是,人还能被尿憋死吗?
而这本《见闻录》就是陈怀安尝试转变的努力之一。
按照太南谷中的几位讲师言语,他们亦是不能確定武夫一途的修行路径。
但金光宗偌大宗门之中,这一位雷真人確实先以武夫筑基,最后成功转行他法结丹证道。
陈怀安兴许能从中参考一二他的修行经歷。
神念微动,陈怀安很快读得入迷起来。
.......
彻夜达旦的,不止陈怀安一人。
离山別院另一角的厢房里,一灯如豆。周通与罗大友挤在屋內,连外袍都未解,正进行著一场秘密的串联。
“罗师弟,你相识的那几位师兄弟,都通知到了?”
“都按师兄说的做了。”
“那就好,那就好。”周通连连点头,“我这边也照著安排妥当了。”
罗大友却依旧惴惴不安,忍了又忍,还是小声问道:
“周师兄……你说,咱们白日里那番言语,算不算把陈监院得罪狠了?”
周通闻言,只是摆了摆手,神色不以为意。
“得罪,肯定是得罪了。不过无妨。”
他往罗大友那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罗师弟,我比你年长几岁,见过的事也多些。我问你,你灵根资质几何?修为又到了哪一步?”
“中品灵根,练气五层。”罗大友一愣,“师兄问这个做什么?”
“那以你的资质,可有把握在六十岁前安稳筑基?”
罗大友面色一滯,声音也低了下去:
“若宗门肯倾斜资源,兴许……还能碰一碰那道门槛。可师兄你也知道,筑基丹这种东西,太难得了,我……”
“那就对了。”周通打断他,伸手指了指自己,
“我是下品灵根,至今也不过练气六层。今年四十有二,筑基这条路,此生已无望了。若非如此,我又何必主动往这穷乡僻壤调?”
“师兄,我越听越糊涂了……”
周通盯著他,目光灼灼:
“罗师弟,我只问你一句——若有一个机会,能让你的筑基机率平添一成,你愿不愿去爭?”
“自是愿意!”罗大友脱口而出,“別说一成,一分我也肯!”
“这就对了。”
周通重重一拍大腿,声音压得极低,却掷地有声,
“所以罗师弟,你莫要再去琢磨陈监院如何看我们。咱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那位陈监院初掌別院,同样人生地不熟。正因为如此,你我此刻才要愈发积极,愈发用力地朝他靠拢。不管先前得没得罪,眼下这已是咱们唯一的一条正途!”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这事关你日后的修行,也事关我將来的生计。我委实不想六十岁后被扫地出门,像那些散修一样四处浪荡。师兄我只想靠著宗门,寻一处正经地方安家立业,开枝散叶。所以罗师弟,你且记住师兄一句话——”
“在宗门里,上头千条线,底下只一根针。你我认准一位,便死死跟住,千万不要摇摆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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