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插旗挑战

    天光未亮,陈怀安便当著正殿眾人的面,打断了两个记名弟子的腿。
    这两人昨夜试图逃出別院,被他神识察觉,当场擒住。
    陈怀安不顾二人哀嚎痛哭,只將场间局面暂交给宋都厨照应,便领著数十名记名弟子御风而起,浩浩汤汤,直奔漱石涧袁氏一族而去。
    这般阵仗自然惊动了不少人,陈怀安也毫不顾忌影响,率眾径直拦在了漱石涧外。
    没有半句废话,他直接命周通將那面巨大的离山別院旗帜插在了袁氏门前。
    这是金光宗治下的传统手段——插旗,便是要以体面的决斗来解决爭端。
    说来也寻常,同属金光宗治下势力,未经上宗允可,谁又敢轻易发动道爭?
    可各家各户之间难免生出摩擦,既是自治,便要凭修士的手段论个高低。
    插旗决斗,最是公平不过。
    以此来决定资源分配、领地归属,早有无数先例。如今旗帜刚插下,很快便有袁家修士御风而来。
    隔著老远,那人便开了口:
    “诸位上宗贵客,不知我漱石涧袁氏何处得罪了?”
    陈怀安放肆地以神识上下打量,发觉此人不过练气中期的水准。
    他也不纠缠,隨手一指,径直点了名姓:
    “卢伸,去,胜了他。告诉他们,漱石涧袁氏欠我离山別院三十万法钱,今日我等正是上门討债。”
    人群中,卢伸应声点头,隨即拔剑而起。
    只见一点金芒倏忽腾起,迎著那袁家修士便撞了上去。
    那修士哪曾想到这帮人如此不讲道理,剑芒才一亮起,他便飞也似的夺路而逃。
    卢伸追赶不及,眼睁睁望著那人躲回寨中,只得在外头厉声呵骂几句,方才悻悻返回阵中。
    见卢伸得胜,別院眾人愈发兴奋,罗大友在周通的攛掇下也跳了出来。
    陈怀安自无不可,只命他去漱石涧寨门前叫阵。
    罗大友毫不犹疑,御风而出,便在寨门外报上名姓修为,厉声挑战。
    彼处袁氏眾人越聚越多,过不多时,便有一名修为相仿的子弟跳出来接战。
    双方你来我往,打得甚为激烈,一边金光四散,一边火光冲天,一时间真气激盪四溢。
    最终对手真气不济败下阵来,罗大友见好就收,自往別院大旗下归去。
    终究是胜了。陈怀安暗暗记下此人名姓,上前勉励几句,旋即便又点起一人前去挑战。
    如此一来二去,从清晨叫阵至日中,漱石涧外聚集的人愈发多了。
    邻近的水镜门、云顶坪徐家、鸡冠岭吕家,皆有修士前来观战,再算上那些练气家族,更是数不胜数。
    一时之间,场面好不热闹。
    ........
    漱石涧外热火朝天,漱石涧內的族议堂中却是死一般寂静。
    几名袁氏族老屏息垂首,无人敢发一言,只等著堂上两位筑基修士开口定夺。
    “朝枚,”
    说话的是袁正楠,此人如今已经一百六十岁,筑基中期修为,鬚髮斑白,目光沉沉。
    “再让那陈监院贏上几阵,你就出去与他交涉,告诉他我袁氏愿意服软认输,请他今日先取十万法钱,剩下的二十万日后再送去。”
    袁朝枚立在下首,闻言眉头便是一皱。
    相较於袁正楠,袁朝枚要年轻好些许,
    他是上等火行灵根的资质,今年刚过三十,就已成功筑基,前途无量,离山別院的袁都管袁朝雄正是他族兄。
    有这般根脚,他哪里听得进这等低头的话。
    “叔祖何必这般?”
    袁朝枚当即昂首驳道:
    “我们袁氏本就没有借这笔钱,哪需要这般忍气吞声?那陈监院也不过是一介武夫罢了,等我阿兄返回此地,他又能奈我袁氏如何??”
    袁正楠微微摇头,
    年轻人锐气太盛,筑基之后更是目中无人,哪里懂得这其中的利害。
    他压下性子,缓声劝道:
    “正是因为你阿兄此刻不在离山,我等才要愈发小心谨慎。族中花销了那么多灵石替你阿兄打点门路,眼下只求万事妥当。十万法钱,对我袁氏偌大家业而言不算什么,权当拿这笔钱行个缓兵之计罢了。你还年轻,来日方长,不必爭这一时意气。”
    话说到这个份上,袁朝枚终究不好再驳,只在堂中恭恭敬敬应了一声“是”。
    然而面上恭顺,心底那股不平之气反倒越燃越烈。
    他三十筑基,天资卓绝,如今被人打上门来,满堂上下竟只想著赔钱低头——这口气,他怎么也咽不下去!
    甫出议事堂,他便是一声清哨。只听得半空一声嘹亮雕鸣,一头金翅羽雕倏忽而至。
    这巨兽双翼展开近两丈,通体翎羽如金铁铸就,在日光下灿然生辉,甚是威风。
    朝枚翻身跨上雕背,心中计议已定,再不犹豫。
    大雕双翅一振,不过顷刻之间,一人一鸟已抵寨门之外。
    彼时场上正轮到傀儡修士计星禾。
    他方才连胜三阵,正立在旗下等候下一个对手,忽见半空金影掠来,定睛一看,竟是对面的筑基修士亲自下场了。
    计星禾二话不说,一收傀儡便往陈怀安身侧疾退而去。
    陈怀安负手而立,气定神閒,见终於有筑基修士现身,也不躲闪,径直御风而起,当空拦住了去路。
    “陈监院。”袁朝枚按下兽头,拱手一礼,面上堆出几分客气,
    “在下袁朝枚,奉族老之命,前来.......”
    不等他说完,陈怀安已然打断他。
    “若是认输服软,自是交出法钱便是,若是来攀扯关係,那还是免了,我自是公事公办。”
    袁朝枚脸色一沉,却是冷笑。
    “监院说笑了。既是在我漱石涧门口,又插了旗,哪有轻易认输的道理。在下新晋筑基不久,斗胆向监院討教一二。”
    此话一出,周遭观战眾人顿时一阵骚动。
    两边筑基修士亲自下场,这热闹可比方才那些练气修士的爭斗有意思多了。
    陈怀安看了他一眼,也不多言,只问:“如何比斗?”
    “便以夺旗为胜。”
    袁朝枚一指那面离山別院的大旗,又指了指身后寨墙上的袁氏族旗,嘴角微挑。
    “看谁先夺得对方旗帜便是,既不伤和气,也能一分高下。”
    他这番话出口,心中早已算计妥当。
    他筑基未久,正面硬撼陈怀安这种皮糙肉厚的武夫一时半会未必能胜,
    但他养有一头灵宠金翅羽雕,速度奇快,最擅袭取。
    待会儿只消正面佯攻,將陈怀安拖住,暗令灵宠绕后夺旗,便是胜了。
    陈怀安眯起眼,打量了一下双方旗帜之间的距离,点了点头,再不言语。
    筑基修士交手非同小可,稍有不慎便要殃及池鱼。
    场外诸人很识趣地退开,让出一大片空档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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