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近战搏杀

    眾修士御风而行,顶著月色进到流沙河地界深处,却是果断降下,转为徒步。
    这是必然的举动,
    和修士一般,妖兽也有神识,而且筑基期妖兽的本能感知非常敏锐,能够清晰地察觉修士驱用真气留下的痕跡。
    为了確保此次行动万无一失,必须收敛气息。
    陈怀安走在最前头,为眾人开路。
    有警世钟庇护示警,此番地界他来了不止一趟,最是熟稔。
    不同於流沙河外围地带广阔的滩涂湿地,流沙河內部地带是一片连绵起伏的丘陵与森林。
    越往里走,树木越是高大,灵气也是愈发地浓厚。
    而就在陈怀安的身后,风水师林图亦步亦趋,小心跟著。
    他每走百余步,就往地上拋下一枚钉子,这是风水堪舆的必要手段,唤作分山术。
    通过感应这些特殊製造的法器,风水师能细微的察觉地脉变化,记录山脉水文。
    然而伴隨著陈怀安领著他们愈发的深入,林图这位老牌风水师却是愈发地吃惊。
    以他刚刚的地脉堪舆可以大致推断,
    他们刚刚经行的道路应该是在两条一阶上品灵脉的交界处。
    寻常的天材地宝往往聚集在灵脉丰盛的地区,而灵脉的交界处则通常是最为贫瘠的地带。
    莫要小覷了这点,这对於修士行走野外十分重要,因为愈是灵脉贫瘠,也意味著愈是安全。
    在这个地带,通常只会出现弱小的妖兽。
    林图很確信这位陈监院应该是不懂堪舆术的,然而眼下他虽是弯弯绕绕行著,却是分毫不差的走在正確的道路上,精准的避开了可能出现的各种危险。
    这委实有些惊悚了。
    若不是这位陈怀安顶著金光宗弟子的身份,替他做中人的又是柳月河坊市知名的河二娘,他几乎就以为这是一些劫修,要合起伙来赚他的身家性命。
    做风水堪舆的,不小心谨慎一些,早就丟了性命,哪还能筑基呢?
    一念至此,林图还是决定稍稍试探一二,他果断开口询问。
    “陈监院,这地方你来了不止一次对吗?”
    陈怀安没有回头,一边挥著手中的惊蛟长刀破开灌木,一边来答:
    “我来此探了约莫七八次,我们眼下就在两头筑基妖兽的老巢中间,往西五十里是一只寒枫鹿,往东北三十里是一头噬狐,都是筑基的妖兽。我们眼下要沿著这条小径向西南行约莫一百二十里,彼处是一只雾灵熊的老巢,那畜生有点道行的。”
    此话一出,场间眾人神色各异。
    刘掌门面色微变,袁朝枚眉头紧缩,蓝玉珂眸光一闪,
    唯有剑修江寒神色肃然。
    他是散修出身,自是杀惯了妖兽求取修行资粮,知道妖兽的狡猾。
    妖兽的感知天生就要超过人族修士许多,往往巡视领地时候就能通过残存的气息感知到是否有入侵者经过。
    这位陈监院能在此番地界閒庭信步一般领著眾人前行,那只说明一件事情,他的敛气功夫远超常人。
    陈怀安却不在意,只在龟息诀的加持下领著眾人一路前行。
    步行到底比不上凭虚御风,赶了小半夜的路,行了约莫八十余里,直到接近一处峡谷地,陈怀安方才停下。
    和之前相比,此地要更幽静些许,林木渐渐稀疏,脚下的地势开始向下倾斜。
    与之相对的是广袤浓稠的大片迷雾,就连月光也为之遮蔽,周遭的能见度骤降到不足三丈。
    哪怕是借著神识感知四周,也只能察觉到模糊而又扭曲的景象,察不真切。
    陈怀安终於停下脚步,他回头扫视眾人一眼,借著空档,开始安排任务分工
    “进入峡谷之后就有迷雾,神识五感皆是受限,我查阅过宗门的图鑑,说那是雾灵熊的本命神通。”
    “但约莫午时的时候,迷雾就会散去约莫一炷香,峡谷正中有一处瀑布,瀑布底下有一处暗河洞穴,朝枚道友,你要的那乌金玉叶就在那里,不过那里也是这雾灵熊的老巢。”
    “这条峡谷横贯南北,为了防止那畜生逃跑,我和江,袁二位道友会在天亮后绕行到峡谷南端出口,彼时会將那畜生驱赶到此地。”
    “请蓝师姐到时布下困阵,请刘掌门为蓝师姐压阵,请林道友於此观战,切莫隨意行动。”
    “彼时那畜生陷入阵中,我等一拥而上,即可功成。”
    眾人自无不可,陈怀安也不多言,取出养气丹服下,开始调息回气。
    天很快亮了,眾人各自领命,当即行事。
    陈怀安带著江寒与袁朝枚,沿著峡谷外侧的密林悄然绕行。
    三人敛息屏气,贴著山壁蛇行,脚下踩著的儘是鬆软的腐叶与碎石,稍有不慎便会发出声响。
    好在三人都不是初出茅庐的雏儿,一路行来,竟未留下半点痕跡。
    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行到快接近峡谷南端一处隘口的时候,陈怀安忽然停下。
    前方是一处狭窄的隘口,两侧山壁几乎合拢,只余一条不足丈宽的缝隙可通。
    穿过这道缝隙,便是峡谷南端出口。
    只在此时,识海之中忽的响起一道微弱声响。
    【咚】
    钟声很轻,这说明危险並不强烈,在可控范围之中。
    陈怀安下意识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江寒一眼。
    江寒微微摇头,示意没有察觉异常。
    袁朝枚见状,便是率先行入隘口。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头顶炸开,震得山壁上的碎石簌簌坠落。
    陈怀安猛地抬头,只见一团巨大的黑影从隘口上方凌空扑下,裹挟著一股腥风,直直砸向三人中间。
    是雾灵熊!
    这畜生根本没有老老实实待在老巢里,它早就发现了他们!
    来不及呼喝,陈怀安本能地驱用流云步瞬时闪开距离。
    江寒则是剑光腾挪,整个人化作一道剑光向侧面飘去。
    可袁朝枚慢了半拍,他只是下意识地向后撤了一步,那团黑影已经砸到了面前。
    一只硕大的熊掌拍了下来。
    那熊掌张开足有簸箕大,五指如鉤,指甲泛著乌黑的寒光,裹挟著一层灰濛濛的雾气,带著万钧之力砸向袁朝枚的天灵盖。
    袁朝枚亡魂大冒,拼尽全力催动《离火正印诀》,一道赤红的火盾在头顶凝聚。
    可火盾刚刚成形,便被那只熊掌拍得四分五裂,火星四溅。
    熊掌去势不减,眼瞅著就要结结实实拍在袁朝枚天灵盖上。
    陈怀安到了。
    混元罡气附著於惊蛟之上,儼然带著陈怀安本身的气血劲力,径直就是斩在那熊掌之上。
    十步之內,武夫的强悍体魄彰显得淋漓尽致。
    却听一声鏗鏘巨响,那裹著灰雾的熊掌被这一刀径直拍飞,堪堪偏了半寸,从袁朝枚身前划过。
    饶是如此,袁朝枚也不好受,那雾气同武道罡气一般,径直破开他的身躯法衣,只在他身上划开好大一条口子。
    他整个人闷哼一声,像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不远处的山壁上。
    那畜生同样也不好受,雾灵熊的皮毛坚如玄铁,寻常法器难伤分毫。
    可在混元罡气的加持下,那一刀竟生生在它熊掌处撕开一道三尺余长的口子,鲜血狂涌而出,將灰白色的熊毛染得通红。
    雾灵熊吃痛,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声浪滚滚,震得峡谷两侧的山壁都在颤抖。
    它猛地转身,双眼中满是暴戾与疯狂,张开血盆大口,凶性大发,朝著陈怀安咬去。
    陈怀安哪能惯著?
    长刀睥睨,仗著武夫体魄,一步不退,就是撞了上去。
    一时之间,真气激盪,只將这片將要消散的浓雾撞得破碎。
    刀锋与獠牙相撞,迸出一串耀眼的火星。
    雾灵熊的咬合力惊人,上下顎猛地合拢,竟將刀身死死咬住。
    陈怀安双手握刀,青筋暴起,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巨力,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一人一熊就在现场较上了气力。
    那畜生颇有灵智,眼见一时不克,立刻分神驱用灰雾腐蚀陈怀安的罡气。
    陈怀安丝毫不惧,却是见到他丹田气海真气翻涌,周身混元罡气又是强盛半分。
    “给我——开!”
    一声暴喝,陈怀安腰马合一,双臂猛地一拧。
    惊蛟长刀在雾灵熊口中旋转了半圈,刀刃与獠牙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嘶鸣。雾灵熊吃痛,不得不鬆开嘴,庞大的身躯向后趔趄了两步。
    江寒站在几丈之外,已然看得目瞪口呆。
    这位陈监院怕不是妖兽变的,人的血肉躯壳竟然能淬炼到如此地步吗?
    陈怀安却是勃然喝道:
    “江寒,还不动手!”
    江寒这才如梦初醒,他一拍腰间剑匣,却是见到十五六道飞剑倏忽从中而起,隨即化作一道长河直取雾灵熊后颈。
    那畜生正被陈怀安缠得焦头烂额,哪里还顾得上身后的飞剑?
    剑光一闪,精准破开雾气,刺入它肩胛骨之间的缝隙,入肉三寸,鲜血喷涌。
    雾灵熊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它想要转身去拍飞剑,可陈怀安又欺了上来,一刀砍在它前腿上,逼得它不得不继续应对。
    江寒见状,操控飞剑再次夹攻。
    这一次那畜生终於明白厉害,只猛一吃痛避开要害,四下散发灰雾,就要逃窜。
    陈怀安自是不肯放过,他提著长刀一边追逐,一边呼喝。
    “你去带上袁朝枚,这畜生交由我去追。”
    这畜生见到陈怀安这牲口追了过来,浑然没了战意,只想夺路狂奔。
    陈怀安丝毫没有吝嗇真气驱用,混元罡气一道接著一道,手中长刀轮番挥舞,只在这畜生背上开了不少口子。
    就这般赶了半盏茶的时间,终於到了峡谷路口。
    陈怀安適时放慢了步子。
    那畜生只当生机已现,径直就往出口钻了过去。
    哪曾想就是这几步,彻底將它送上了绝路。
    就当它刚刚踏出峡谷的一刻,几面金色的光幕轰然升起,径直將它围困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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