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海渊外围。
面对邱平的夜钓邀约,没等李潯有所回应,便见鲁宽那边先是灵光一闪。
“还等什么啊,当然要来啊!”
只见那壮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起身来,左手握著钓竿,右手捏著一团饵料,胳膊抡圆了猛地一甩!
那饵料瞬间脱手而出,拖著一条长长的白色尾跡,在空中划出一道亮闪的弧线。
直到其“噗通”一声落进海里,李潯想著鲁宽之前跃跃欲试的表情,这才恍然!
好傢伙,原来是在等这一手!
夜钓之事,李潯在浅滩盟的时候也干过。
那时候他住的地方隔了两条巷子就是码头,夜里睡不著觉,时常拎著钓竿去栈桥上坐一会儿。
当时月光轻轻洒在海面之上,碎成一片银白色的光斑,隨波起起伏伏。
夜钓之时,偶尔有鱼咬鉤。
但提上来大多是灰鳞鱼、小银鱼、海灵鯽那几样。
运气好的时候能碰上一两条白品石斑,就算是意外之喜了。
这种品质的灵鱼几条也不值一块灵石,卖又卖不上价,吃又吃不完,最后多半是晒成鱼乾自己“消化”了。
所以说实话,浅海夜钓虽有鱼获,但满足感確实一般。
但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身处外海,尤其是在碧落海渊这种区域,若真能钓上灵鱼,那品质可就是两码事了。
此处洋流交匯,暗礁密布,海底的生態环境远比浅滩盟复杂得多。
深水层、中层、浅水层,每一层都有不同的鱼群棲息。
运气好的话,钓上来一条蓝品高阶的深海灵鱼也不是不可能。
至於那些更稀罕的货色……
李潯没往下想,是怕想多了心浮气躁,目的性太强反倒坏了钓鱼的心境。
此时邱平见鲁宽已经甩竿出手,顿时急了。
“鲁兄你这也太不讲究了!说好一起的,你怎么先动手了?”
他嘴上抱怨著,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慢。
只见他麻利地从储物袋里摸出钓竿,三下五除二掛好饵料,也是瀟洒拋竿!
只听“嗖”的一声,其饵料破空而出,破风尖啸之下,飞得比鲁宽那杆还远。
但拋竿力度勇猛,其落水时的动静也大,便听“砰”的一声,溅起好大一团水花。
鲁宽见状转头瞥向他,语气嫌弃。
“你那是钓鱼还是炸鱼?动静这么大,鱼都被你嚇跑了。”
邱平嘿嘿一笑,不以为意。
“我这是给鱼打招呼,告诉它们开饭了。”
“……”
鲁宽懒得理他,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的浮漂之上。
在二人谈论之时,法阵之內,也有七八名修士陆续拿出了钓竿。
有的站在舟头,有的坐在船舷上,都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据李潯的观察,宋氏兄妹没有参与其中,两人坐在灵舟上低声交谈,似乎在商量著什么。
林奇依旧独来独往,没有唤出钓竿,而是靠在船舷上闭目养神。
孙仲那三人中,有一人参与了,另一个站在旁边看著,时不时递个饵料过去。
至於陈领事……
李潯抬眼望去,发现他依旧闭目调息,於舟静息打坐,对身边的喧囂充耳不闻。
其本就是负责此次航行安全,海钓之事本就是他职责之外的事。
只要眾人不闹出乱子,钓个鱼打发个时间,他也没必要管。
李潯看著眼前这副热闹景象,想了想,於是也从储物袋里唤出了云海钓。
他本是为了引灵鯛而来,对夜钓这事確实没有专门准备。
但作为一个常年赶海之人,饵料这种东西,自己还是备有几份的。
想著,李潯便从储物袋里唤出一只几寸圆盒。
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好几格不同的饵料。
灵虾粉、鱼油膏、海藻胶、血饵泥……
每一样都是根据不同鱼种的食性进行调配的。
碧落海渊这片海域据他了解,活跃的鱼群种类还真不少。
浅水层有银线鱼、双尾鱼这些常见的蓝品灵鱼;中层有火灵斑、金线鰻。
至於深水区域……
能下到那种深度其每一条都不是凡品,李潯也没想著能將其钓上来。
他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有分寸的。
中层以上的海域隨便钓上几条,今晚甩竿自己就算没白来。
李潯稍一思索,便从圆盒里取出一小块血饵泥,又掺了少许灵虾粉和鱼油膏,於掌心里揉匀。
这种饵料气味浓烈,入水后能扩散到方圆十几丈,对双尾鱼和金线鰻这种肉食性灵鱼有很强的吸引力。
至於此地多產的银线鱼,其更偏爱腥味淡一些的素饵。
不过李潯今天没打算钓银线鱼,那种鱼虽然也是蓝品,但价格远不如上述几种,算上时间成本,钓上来的收益並不明显。
待饵料揉好,搓成黄豆大小,李潯便將其轻掛在鱼鉤之上。
只见李潯手握云海钓,臂腕一抖!
其海钓鱼饵鱼於空中优雅划过,落水声小,稳稳地进入海面。
这响声虽微,但远处的邱平还是听见了。
他往李潯这个方向看了一眼,这一看,目光顿时一愣。
“李道友,你这钓竿……不凡啊……”
邱平的目光落在李潯的钓竿之上。
“这不是千岛商会前段时间卖的那批云海钓么?练气上品法器,一根就要好几百灵石!我当时在商会里看了好几回,愣是没捨得买!”
李潯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云海钓,面露一丝“难色”。
“当时商会说数量有限,当时也是东拼西凑买的,心疼了好几天……”
这话倒不全是谦虚。
那时候他刚通过岛主考核,手头灵石本就不宽裕,买这根钓竿的时候確实微微咬牙。
直到后来海池建了起来,海获多了起来,那点心疼才慢慢被消解。
邱平闻言撇了撇嘴,目光又落在自己的钓竿之上。
自己这根也是练气上品,虽然也不算差,但跟云海钓还是差了一丟丟。
邱平作为一个资深海钓装备党,面对这种细微的差距,还是微微嘆息。
“唉,得继续努力啊……”
李潯闻言一笑,没有接话。
二人谈论之时,鲁宽也侧头看了一眼。
“確实是把好竿,而且观李道友的浮漂距离,想来也是位海钓高手,邱道友,小看同僚就是你的不对啦。”
鲁宽笑著,还不忘打趣邱平。
邱平爽朗一笑,应著:“哈哈,鲁兄说的是,错责在我!错责在我!”
李潯看著打趣的二人,心中清楚。
大家既然都寻船出海,大都是见过些世面的人。
练气上品的法器虽然不算便宜,但在场的这些人里,谁的储物袋里还没几件值钱的家什。
如此閒谈,不过是道友间的商业互吹,不用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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