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帝!雪帝!救命啊!”路明非在心里疯狂喊叫。
精神之海里,冰帝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又怎么了?”
“你们看看外面啊!”
冰帝透过路明非的意识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然后嗤了一声。
“哟,艷福不浅嘛。”
“艷个屁!她现在快把我也烧没了!”
雪帝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她站起身,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透过路明非的视野看著正在失控边缘的马小桃,眉头微微皱起。
“她的邪火已经入髓了,单纯压制没用,需要从根源上降温。”雪帝的语气很冷淡,但动作不慢。
她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团极寒的冰蓝色光球,然后轻轻一弹。
那团光球从精神之海里飞出去,化作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极寒波动,直接没入了马小桃的身体。
下一秒,马小桃身上的火焰瞬间熄灭了,被硬生生冻灭了。
那股狂暴的邪火在雪帝的极寒之力面前连一个呼吸都没撑过去,直接被从根源上冻结。
马小桃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整个人软了下来,脑袋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雪帝收回手,重新在浮冰上坐下,表情平淡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行了,现在只是暂时给她稳住,想治本以后再说。”
路明非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气一样浮在水面上,仰面朝天,大口喘著气。
今晚这一遭,比跟那五个魂王打一架还累。
而且说实话,他虽然怂,但刚才马小桃身上的衣服被烧掉了一部分,他还是不小心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
罪过罪过。
路明非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清心咒,然后拖著马小桃往岸边游,他把人拖上岸的时候,自己也累得够呛,左肩的伤口又渗出血来了。
他坐在岸边喘了几口气,正想著怎么把马小桃弄回去,一抬头,整个人僵住了。
宋老就站在他面前不到三步的地方。
月光下,宋老穿著一身深灰色的长袍,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的表情说不上生气,但也不是什么好脸色。
她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衣衫不整的马小桃,又看了一眼浑身湿透、肩膀还在渗血的路明非,然后很慢很慢地嘆了口气。
路明非訕笑了两声。
“宋老,那个......事情是这样的......”
“不用解释。”宋老打断他。
“我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
她从储物魂导器里取出一件外袍,弯腰盖在马小桃身上,把人裹了个严实。
然后她左手抓著马小桃,右手抓著路明非,身形一闪。
路明非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已经站在了湖边的一块空地上。
他的身体还没从落水的衝击里缓过来,被宋老这么一带,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他弯著腰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著气,然后抬起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楠楠站在前方不远处的树下。
她穿著一件淡色的外套,头髮有些凌乱,显然来得匆忙。
江楠楠的脸色很黑。
当她看向地上的马小桃时,那双一向清冷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敌意,攥著的手又紧了紧,指节都发白了。
然后她转过脸看到路明非,表情在零点几秒之內完成了从“我要杀人”到“你没事吧”的切换,脸上绽开一个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你没事吧?”
“还好......”路明非乾笑了一声,直起腰来。
“就是喝了点湖水。”
江楠楠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看到他左肩渗出的血跡时眉头皱了起来,但什么也没说,只是从袖子里抽出一条乾净的手帕递过去。
路明非接过来按在伤口上,手帕很快就被血洇红了。
宋老看了两人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路明非和江楠楠跟著她走。
一行人很快到了宋老在学院的住处。
进了屋,宋老把马小桃放在软榻上,又检查了一下她的情况,確认邪火已经被压制住之后,才转过身来看著坐在椅子上正被江楠楠重新包扎伤口的年轻人。
屋內陷入了一阵有些微妙的沉默。
宋老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过了没多久,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言少哲快步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可以同时用好几个词来形容——焦急、尷尬、心虚、无奈,全都搅和在一起,看起来十分精彩。
他先朝宋老行了一礼,然后目光落在软榻上昏迷不醒的马小桃身上,嘴角抽了抽。
宋老也没招呼他坐下,只是斜睨著他,缓缓放下茶杯。
“少哲。”
“在。”言少哲的腰微微弯了下去。
“你这个当院长的,今天倒是给老婆子我一个惊喜。”宋老的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带著刺。
“你的得意弟子,从医务室里把伤员扛走,差点把他拖进湖里淹死。那画面,真是好生威风。”
言少哲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
“宋老,这件事是——”
“是什么?”宋老不给他辩解的机会。
“上次你那弟子发疯先动手,你不但不惩戒还跑去训人家自卫的学员;这次你弟子又差点闹出人命,你这个当老师的倒是管不管?”
言少哲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正在这时,软榻上传来了一个虚弱的声音。
“宋老......言老师......”
马小桃醒了。
她挣扎著坐起身,发现身上披著一件陌生的外袍,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状况,又抬头看了看屋內的人,脸上的表情从迷茫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回忆,从回忆变成了窘迫,最后定格在一种极其精彩的心虚上。
她已经模模糊糊地想起来自己干了什么事了。
“我......”马小桃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我把路明非他......”
“你把他从医务室扛走了,飞了大半座城,然后掉进了湖里,还把衣服烧了。”宋老替她把话说完,语气平淡。
马小桃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然后又猛地涨了回来,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尷尬过。
她偷偷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路明非,发现路明非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著自己——那目光里有后怕,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的、他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遗憾。
马小桃的脸更红了。
宋老又斜睨了言少哲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看见没,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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