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暗巷

    在热闹的篝火晚会上，往常清冷的洛顿镇此时也挤满了人，人们好奇地打量著各种一年才能见一次的新鲜事物。
    男人，女人们穿著亮色的礼服，在篝火旁尽情舞蹈，眼底藏著比火焰还要炽热的欲望。
    士兵们也趴在酒馆的窗沿，喝得大醉。
    一队民兵不合时宜的挤过人群。
    贾利挺起胸膛，咳了一声，吸引了许多人目光。
    “晚会期间，听说有盗匪出没，不用担心！有我贾利在，不会出什么事。”
    行人的脚步並未停下，投来的目光充满不耐。
    这让贾利有些尷尬。
    顿了一下，確认罗安还是没有命令，贾利深吸口气，大吼：
    “解散！”
    民兵们开始有序分开，前往预定的街道巡逻。
    他们注视著热闹的篝火，嘀咕道：“好热闹啊，可惜，今年是看不了咯，还要守大街。”
    “你可拉倒吧，我守的是巷子，除了狗屎什么都没有。”开口的是杜甘。
    “唉，小声点。等李维斯先生回来就好了。”
    “…”
    罗安自顾自来到街头。抖动一下身子，把草叉从右肩换到左肩。
    淡淡看了一眼热闹的篝火晚会，在篝火晚会旁，还摆放著装满烟花的箱子。
    这个世界真奇怪，竟然还有烟花。
    罗安迈步正要离开，忽然抬起头。
    “起雾了啊。”
    “也不知道这里的烟花受潮还能不能放。”
    一边想著，罗安照例开始巡逻。
    …
    热闹的晚会达到鼎盛。
    数百人在小镇中心的广场狂舞。
    罗安的神经也越加紧绷。
    直到月至正中。
    教堂的钟声响起。
    午夜已过。。
    雾气也变得浓厚。
    雾气阻隔了视野，浸透了人们华贵的衣裳，不少人打起喷嚏。
    人群有些失望。今年的丰收季要比以往更早结束，要散场了。
    罗安打了个哈欠。
    悬著的心也稍微放鬆。
    整个篝火晚会很安静。
    “没事就好……”罗安倒没什么更多的情绪，反而是鬆了口气。
    今夜的活比以往的要轻鬆呢。
    然而，有人感嘆工作轻鬆时，就一定有人在受苦。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叫，转瞬即逝。
    “来了？！”罗安没有犹豫，转头向声音方向赶过去。
    杜甘在街上摇晃著，控制不住打了个酒嗝。
    “嗝～这帮蠢猪，我都说没什么事，竟然去信小个子也不信我。
    幸好我聪明，找藉口溜去喝酒。”
    “嗝。”杜甘摇晃著，解开皮甲，他只感觉浑身燥热，尿意也上来了。
    他摇摇晃晃，来到一处无人的小巷子解下腰带。
    哗啦哗啦。
    明明脑袋一阵眩晕，脑海中浮现的是罗安平静的脸庞。
    “嗝～等明天，李维斯回来，看我怎么告你状。可恶的臭小鬼。”
    连骂了几句，杜甘酒醒了几分，穿上裤子，忽然察觉不对。
    他尿了半天，怎么水声还不停。
    低头一看，他忽然发觉，自己的手腕不见了。
    大量的血如同水一样被泵出，染红了前面的墙壁。
    杜甘一阵惊悚，剧痛传来。
    “啊——！！？”
    呼喊只持续一瞬，一双手死死按住他的嘴，同时，一把刀架到他的脖子上。
    “別动。”
    杜甘连忙点头，挣扎著想要看清是谁，却被重重打了一拳，摔倒在一片湿滑中。
    “敢喊出声，就是死。”皮古声音平静无比。
    比起剧痛，还是小命要紧，杜甘接连点头，身子控制不住发抖。
    此刻他无比后悔，不该没听罗安的话。
    但后悔也迟了。
    等了一阵，皮古挥手让手下包扎杜甘手上的伤口。
    並非出於好意。
    这只是为了让杜甘发挥最大的价值。。
    “把其他人都叫过来。”
    叫，叫谁？杜甘脸色更白，脑海中闪过一个个民兵的脸，那帮傢伙和他没什么差別，遇到事跑得比他还快。
    只有一个人，罗安。那个小个子。
    杜甘咽了口唾沫。在这个时候，他竟然想到罗安。
    罗安会巡逻，位置並不固定，如果运气好，遇到罗安的话，也许还有救。
    但罗安怎么会帮他。
    “杜甘！！你在那边吗？”
    巷子尽头的浓雾忽然翻滚，一个人影站在雾中，大声呼喊。
    几个邪教徒立即戒备，纷纷抽出匕首、斧头和长剑，藏在黑暗中，用眼神示意杜甘开口。
    杜甘心里简直要乐得爆炸了，他小声呼喊。
    “罗安大人，这边，我在这。快过来。”
    黑影正要离去，闻声转过头。迈步走到杜甘十步外。
    “你怎么不说话。巡逻情况怎么样了？不是说不要落单。”
    “…”
    “罗安要是怪你，我也不好说什么。”黑影穿过浓雾，是贾利。
    “贾利！”杜甘见状鬆了口气，还没开口，一把匕首抵在他喉咙。
    “让他过来。”
    杜甘连忙道：“贾利，快过来，我受伤了。”
    “受伤…我只闻到一股酒味。你又去喝酒了。”
    贾利抱怨几句，正要上前，忽然停下，连日的巡逻让贾利多了一丝警惕，察觉到不对，高声喝道：
    “出来！”
    五个邪教徒从阴影处走出，隱隱包围住贾利。
    贾利丝毫不惧，反而有些兴奋。
    几个土匪而已，要是被他抓住，功劳就全是他的。
    他抽出长剑，高声道：“放开杜甘，立即投降，我还能绕你们一命。”
    下一刻，贾利笑容僵住。
    皮古从黑暗中走出，一手握著一把长刀，一手架著被斩断手腕的杜甘。
    杜甘通红的双眸死死盯著贾利。咧出个扭曲狰狞的笑容。
    “贾利，救我。”
    哐当。
    贾利手中的长剑落到地上，身形微微颤抖。
    他晕血。
    不止是晕血，杜甘血淋淋的手腕和惨白的脸庞都刺激著贾利。
    这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只要一个不小心，他也会变成和杜甘一样。
    “救，救命！”贾利猛地转头，跑向浓雾中。
    这突然的转折让邪教徒同时撇了撇嘴。
    这群愚蠢的民兵就这点本事，也敢阻挠他们。
    不等皮古开口，他们立即追上去，必须让贾利保持安静。
    转过巷口，贾利的身影竟然消失不见。
    但在角落中，却有一团瑟瑟发抖的麻布。
    “哼。这个民兵。”邪教徒们冷笑一声，缓缓上前，围住麻布，高举长刀。
    “喂！这里不准乱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