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仁慈

    “对不起，乔拉。”婭扬深深低著头，她不敢看乔拉的脸，生怕对上少女漂亮失望的眼睛。
    这时，乔拉轻轻抱住婭扬，即便脸庞如同被火焰灼烧般剧痛，她仍抱著痛哭的少女，轻扶著她的后背。
    “没关係的，姐姐，我不疼了，”
    “呜——”婭扬颤抖得更厉害，“对不起，母亲，我辜负了你，我什么都做不到。我谁都救不了吗？母亲，我是一个没用的骑士。”
    “姐姐，你不要哭啊，你哭我也想哭了。乔拉忽然也泛起眼泪，明明被撕咬时，忍住疼时，她都没有哭泣。
    被人关心后，眼泪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在眼眶打转。
    这时，罗安终於看不下去了。
    “別哭了。”
    “这么多人看著，都是一帮可怜的傢伙，你一哭其他人也想起伤心事。”
    “到时候场面控制不住怎么办？”
    “对不起，我没注意。”身为神职人员，最重要的是安慰人，即使明知做不到，也绝对不能让人失望。
    婭扬赶紧抹掉眼泪，却还是抽搭个不停。
    罗安嘆口气，女人就是麻烦。
    但也没办法，都是信仰【伟大母亲】慈艾尔的傢伙，多少爱为別人操心。
    “別哭了。我来想想办法。”
    “你有办法？”婭扬猛地抬起头，对了，她忘记了，罗安是被伟大母亲注视的人，他一定有办法。
    被那带著泪水的期盼目光注视，罗安感觉不太舒服。
    “別太指望我。我可从来没说被慈艾尔注视。”
    “不过，我多少也会恢復术，我们两个加起来，多少有点用。”
    罗安说著，蹲在乔拉面前，伸出手，按在乔拉被啃咬的半张脸上。
    乔拉感觉到痛，眉头微微皱起，却没有退缩，等待著罗安的命令。
    手指抚摸著粗糙的伤口，注视著少女的脸，罗安忽然理解婭扬为什么会哭。
    看到那么美丽的脸庞变成如今狰狞的模样，就算是伟大母亲也忍不住流泪吧。
    “来，我们吟唱【恢復术】，试试。”罗安开口道。
    “有用吗？”婭扬有些怀疑，罗安连单独使用恢復术都做不到。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等婭扬开口，罗安低声讲述著恢復术的故事。
    婭扬赶紧跟上罗安节奏，两人同时吟唱【恢復术】。
    淡淡的光芒自两人手掌浮现，照亮了营地的一角。
    所有人。村民和卫兵都好奇地注视两人，才发现，这里竟然有两位神职人员。
    只是，看到乔拉脸上夸张骇人的伤口，村民都后退一步。
    即便是最普通的村民也曾沐浴在慈艾尔的慈爱下，多少接受过【恢復术】的治疗。
    这样的伤口，要是能復原，真的只能是奇蹟降临了。
    他们没敢开口，大气都不敢喘。
    那虔诚吟唱的修女和骑士，如同古老传说中与慈艾尔一同结伴前行的海勃骑士的故事。
    两人此刻，便是巡礼，便是復刻奇蹟。
    万一，万一真有奇蹟呢。
    婭扬吟唱的音节忽然颤抖，被那么多人注视，被那么多人期盼，她怕自己又让人失望了。
    金光也隨著婭扬的颤抖而颤抖起来。
    罗安微微皱眉，放缓了节奏，补足了吟唱的音节。
    金光再一次平稳下来。
    罗安向婭扬投以不满的目光，重新平静心情，放缓了吟唱速度。
    现在，在罗安眼前，浮现两个词条。
    分別是【猴子打字机】和【野兽】
    猴子打字机在显示知识的同时，也在补足罗安的知识，让罗安的吟唱越加熟悉，完整。
    在【野兽】状態下，罗安则可以提升吟唱强度。
    儘管提升幅度微弱。
    但也足够让罗安成为一个合格的神职人员，吟唱出【恢復术】。
    前提是，罗安不是受诅咒的黑髮人。
    罗安当然不相信自己被诅咒。
    因为罗安被人深爱著。仅凭尤妮娜，自来到这个世界，罗安就不在乎被诸神拋弃。
    但此刻，罗安也希望，自己真的被慈艾尔注视。
    “慈艾尔，你的信徒都说了我被你注视，那就別让他们失望啊。”
    罗安在心中喃喃一声。
    別让罗安鄙视这位敢自称母亲的神。
    不知道为何，罗安再一次感觉到，自己被母亲轻轻抱在怀中，母亲带著些许怜惜紧紧抱著他，又生怕他生疼。
    这时，罗安手中的光芒骤然变得明亮，刺眼到两个人都下意识捂住眼睛。
    罗安心中一喜，吟唱的语调愈发平稳，光明也变得更加明亮。
    乔拉脸上的伤竟然也隨之褪去！
    那原本狰狞发著恶臭脓液的伤口，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后退，重新生长出少女柔嫩皮肤。
    几个呼吸的时间，伤口已经全部癒合，只在边缘留下淡淡的痕跡。
    如果不是仔细观察，绝对不会发现，那份瑕疵。
    金光开始变得黯淡，那被母亲怀抱的感觉也渐渐退却。
    直到金光消散，大气都不敢喘的眾人，终於发出一声低呼。
    “天啊。那是——奇蹟。”
    所谓奇蹟，正是达成不可能的事。
    娇小的修女欢呼著跳起来。
    “成功了！天啊!乔拉，你的脸恢復好了！”
    乔拉下意识抚摸脸庞，她確实感受不到疼痛了。
    她仍不敢相信，双眼瞪大，一遍遍问道：“真的？真的？骑士先生，请你告诉我。”
    “真的。”罗安笑笑。
    “谢谢你，骑士大人！”乔拉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罗安也不在意。
    罗安只知道，他会使用恢復术了。
    不，並不只是恢復术，准確来说，罗安能吟唱母亲的【奇蹟】。
    只是，感受著金光消散，仿佛离开母亲的怀抱般，罗安心中也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
    罗安嘆了口气。
    下一刻，一双娇小的手臂紧紧抱住罗安。
    “谢谢你，谢谢你！我感觉到了母亲，她好温暖。”
    婭扬激动地流出眼泪，她不知道说些什么，踮起脚尖，在罗安脸上，轻轻亲了下去。
    “谢谢，我没有被母亲拋弃。我要去救人了。”
    婭扬转身，走向村民。
    留下罗安愣在原地，轻摸脸庞。婭扬的温度还没散去。
    这时，罗安眼前闪过金光。
    【金色成就：仁慈：累计收到十个没有私心，充满感激的报酬。】
    【当前成就完成度：7/10】
    【金色成就：仁慈：累计收到十个没有私心，充满感激的报酬。】
    【当前成就完成度：8/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