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火海

    “龙？”从地精嘶哑的声音中听到这个词汇，赶车的贝当猛然停下动作。不敢置信。
    “你是说龙？丑陋的东西，你的发音正確么？”
    “是龙对吧？！翱翔於天的巨龙！”
    地精赶紧点头，他和罗安说的语言虽然发音不同，但都属於古代语的分支。
    “没错，大人，是龙。”
    地精重复了一遍发音。
    “那位战士被巨龙尾巴拍飞很高，落地的时候已经没有动静。”
    “接著龙飞起来，狂风震塌了你们的防御，人类的战士都呆住了。看著巨龙离开。”
    “趁那时，我们闯入你们阵地.......抓了你们的人，”
    “我敢保证!我们没有杀死他们！”
    地精生怕罗安再给他一刀。
    “阿西卡知道你人类有“王国，”命令我们抓了所有人，换取这片土地。”
    “原来是这样。”
    贝当长鬆口气。听到李维斯摔到地上后，又皱起眉头。
    “罗安，你听不懂对吧？那是古代语。”
    贵族和牧师一样会学习古代语，那是诸神的语言，也是尊贵的象徵。
    罗安半懂不懂，直到贝当解释，罗安才明白，地精说的是巨龙。
    饶是罗安，此刻都是面色有一变。
    巨龙，即使在传说中，都是传说级別的存在。
    那种东西，竟然也出现了?!
    贝当的手有些颤抖，他深吸口气，平復著情绪，缓缓开口，说了一句古代语。
    罗安的古代语水平有限，勉强听懂了贝当的发音。
    “巨龙在天，人类毫无胜算。”
    那是从诸神时代便留下的箴言，从未有人打破。
    马车再一次启动，却格外安静。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听到龙那一刻，罗安確实升起了李维斯可能已经死去的预感。
    儘管如此，马车还在前进，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在哪个世界都是一样的，
    “別担心。”贝当忽然开口。
    “往好一点想，李维斯是黑铁骑士，穿的盔甲带有精铁，龙的力气怎么可能拍碎钢铁？
    巨龙也没那么大，那些丑陋的小矮子懂个屁龙。”
    “那条龙或许早就跑了。”贝当似乎是安慰罗安，也是在安慰自己。
    巨龙在天，人类毫无胜算！
    “......”罗安面色平静，並没有接贝当的话，用隨身磨刀石打磨著长剑。
    对罗安来说，不论是龙还是地精，其实都一样。
    只需要战胜，然后把李维斯救下就行。
    这时，马车穿过林子，耳边传来沙沙的流水声。
    到河边的平原了。
    也意味著，离河望村很近了。
    马匹忽然毫无徵兆地停下嘶吼，贝当猛地拽住马，避免马车侧翻。
    他骂了一句畜生，猛地抬起头，顿时惊呼。
    “天啊！那是——龙！”
    罗安还没抬起头，便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整个河谷都燃烧起来，村子，树林，麦田，燃烧著的地精狂嚎著奔向马车，撞到马车上，滚到一边，没了动静。
    “吼！”
    天空中猛然传来一声愤怒的大吼，一头龙被它喷出的火焰照亮轮廓，赤红色的龙，即使隔著那么远，已然能感受到它的庞大，比一座教堂还要大！
    光是扇动翅膀的力量，就犹如狂风一般席捲整个山谷！
    “龙！龙！龙！”
    贝当惊呼，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难以想像会有这么恐怖的存在真切地出现在眼前。
    此等伟力，即使是最坚定的骑士都忍不住生出一股绝望。
    那根本不是人类能够战胜的，只有诸神才能作为龙之对手，人类只能逃跑。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巨龙並没有注意到这小小的马车
    它在向河望村宣泄著怒火，
    从偶尔喷吐的火焰中，罗安看到巨龙胸口处的一把长剑，
    李维斯的长剑，没入龙身，自伤口处流淌龙血。
    它在找李维斯！
    那也就预示著，李维斯確实在河望村。
    没有犹豫，罗安率先下马车，马匹已经受惊，只能徒步前往。
    临走前。罗安转向地精。“你的伤口已经结痂了。逃命吧。”
    地精不敢置信地抚摸伤口，隨即钻入林中。
    罗安隨即迈步。
    “等等！”贝当叫住罗安，快步上前。把水袋的水倒在他和罗安身上。
    “压低身子，別看那傢伙飞得那么高，它视力很好。”
    “你去村子东边。我去西边。除了救李维斯，还有那群贱民士兵也是我的手下。別忘了他们。”
    说完，贝当率先冲向燃烧的河望村。
    罗安紧隨其后，迎著滚烫的热浪，闯入村庄。
    率先感觉到的不是热，而是灼热的呼吸，流银盔甲由精铁製成，能很好地阻隔热量，保持温度。
    但呼吸还是难以避免地吸入滚烫的空气，
    罗安感觉喉咙很乾，隨即是渴，马上感觉到烫。
    喉咙被灼伤了。
    罗安赶紧用斗篷挡在口鼻前。
    因为来过一次河望村，罗安还有些印象，凭著记忆扫过周围，东边.....应该是穀仓。
    被清空的穀仓很適合关人，
    罗安迈步向穀仓走去，入眼是无数被焚烧的尸骸。火场因为温度太高而有些扭曲，看不清也不能凑近看清是人还是地精的尸骸。
    罗安索性不再去看，凭著记忆，向村庄东边摸索。
    巨龙还在盘旋，如果没猜错的话，它也在找李维斯。
    幸好带了斗篷。流银盔甲在火光中很显眼，罗安暗暗想到。
    不远处燃烧的废墟忽然倒塌，动静吸引了罗安，他注意到火场当中还有个地精。
    在罗安看来，地精都长得差不多，唯独前面那个傢伙，脖子上有一道清晰的血痕。
    地精也注意到罗安，他並没有在意，拿著几片发光的草药，在燃烧的废墟中翻滚。
    他低吼著古代语，罗安勉强听懂地精在嘶吼，似乎是“女儿.”之类的词汇。
    地精挖出了一只烧焦的手，他猛地呆住，坐在火场中，丝毫没有注意到，头上即將燃烧倒塌的柱子。
    “小心。”
    罗安喊了一声，见地精没有动静，猛地加速，在柱子撞到地精的前一刻，把地精拉出火海。
    地精呆呆地看著罗安，断断续续比划著名通用语。
    “你为什么要救我？”
    “顺手的事。”罗安丟下地精，隨即离开。既然放过地精，罗安也不希望他白白死掉。
    地精呆呆地看著罗安的背影，咧嘴笑了笑，跑向罗安，把手上的花递给罗安。
    它比划道。
    “这朵花是我女儿栽培的，可以抵御寒冷和火焰。大风和下雨的侵袭。。”
    “我们这个种族自诸神时代一直在流浪，从来没有人关心我们，不断的驱赶我们，把我们视作奴隶。”
    “人类啊，如果可以，我和我的女儿，想用另一种方式和你们再见。”
    地精比划的意思，罗安没看懂。
    地精咧嘴笑笑，很是丑陋，他转过身，消失在火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