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们,你是真货啊?
那天机塔內的女儿国国主?
李振义的表情一秒三变,第一时间想到的,反而是仙器落仙坠。
女儿国的执念不就在他眼前?
玄天不会用这种事开玩笑。
那就是说,他如果能把眼前这个玄奘弄去天机塔內,女儿国国主的执念很可能消散,落仙坠会直接现身!
也不行。
女儿国还有那么多国民的残魂呢。
这些残魂,全凭女儿国国主借天机塔的灵力,来维持存在。
落仙坠的事,关键不在於女儿国国主,而在於女儿国国民。
好像重点也不是这个;
这个玄奘大师是西游唐三藏的残魂?天道规则化作?
唐三藏不是封佛了吗?
西游过了一千六百年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唐僧自己出事了?还是西游世界崩溃了?所以才有了眼前这个大唐?
唐三藏的残魂在这,那猴哥的呢?八戒悟净小白龙的呢?
说到白龙,李振义忽然又想到了一个道號白龙的老头,脑袋中自行脑补出了,眼前这位玄奘大师,一身白衣、骑著白髮白须的白龙长老,腾云驾雾……
有点噁心了这画面。
李振义盯著玄奘的光头髮呆。
玄奘不解地拍了拍脑门,笑道:
“莫要为小僧烦心了,能以飢饿之感,品尝一次这般美味,也算是有所得了。”
“嗯……”
李振义用力晃了晃头,让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尽数离开。
他瞧著玄奘大师问:“大师你还记得,佛力忽然消散是在哪个区域吗?”
“记得,离著这边不算太远。”
玄奘面露回忆之色:
“南边偏东方位,一处山林之中,离著这边应该不足百里。”
“好。”
李振义略微点头:
“那等阿妙吃完,我们就去探查一番。
“不过,长安城还有要事,我不能耽误太久,若那边没有任何收穫,我们就一同赶往长安。
“若有所获,我们就追查下去。
“大师还请放心,我定会相助大师寻回修为。”
玄奘大师含笑摇头:“法无度,心无涯,若贫僧寻不回佛力,也应是佛祖之意吧。”
李振义道:“在我看来,只要心志坚定,人人都可称佛。”
“此言差矣,”玄奘大师严肃道,“人人都有善念,却非人人都能將善念落稳、从一而终,若想成佛,需经重重磨难,需明彼岸之理,更需渡化凡尘诸灵。”
“您別急嘛,我这还有后半句。”
李振义笑道:
“若是心志不坚,也非人人为魔。
“你我都有惧怕,也都有喜怒哀乐,佛是一个极端、魔是另一个极端,而红尘滚滚、凡俗掺杂。
“哪有那么多佛,又哪来那么多的魔?
“最多的就是这芸芸眾生,盼一个平安喜乐,求一个善始善终罢了。”
玄奘大师含笑点头,看向了铺內忙碌的那对夫妻,目光多了几分思索之意。
此刻是灵气復甦之后,玄奘最虚弱的时刻。
他看待世界的角度,或许也会有所不同。
李振义起身去结帐,在袖中取出了几枚碎银,笑呵呵地包起了剩余的油饼。
这油饼好啊,猫喜欢。
回头可以让阿妙多吃两顿。
“主人!吃饱了喵!”
“那走吧,先去帮大师找找丟了的佛法。”
“佛法在心,丟的不过是佛赠予的外力,”玄奘温声说,“多谢。”
李振义:……
白费劲了。
亏他想了这么多有味道的话!
……
玄奘大师的佛力为何消失?
李振义最初也是觉得,玄奘大师是因两次西行受阻,信念崩塌从而佛力消散。
但他仔细观察了玄奘大师很久,发现这位大师……只是有些沮丧罢了,並未破灭他寻找天竺国之心。
更准確来说,西行像是深深扎入了玄奘大师骨子里的执念。
『跟残魂转世什么的有关吧。』
那,玄奘的佛力去哪了?
李振义带著阿妙、拉著玄奘胳膊,土遁赶往百里外的那片山林。
他不敢直接靠近这片区域,生怕会有什么问题,於是寻了个稍高处的悬崖,两人一猫矮身在悬崖边,观察这片林地。
“那边没消息吗阿妙?”
“没有喵!”
“好吧,靠咱们自己了。”
玄奘抬手划过夜空:“贫僧当时大概就是从这般路线飞过。”
李振义左手剑指点在额头。
可视灵气,开!
他眼前顿时多了一片片氤氳的白雾。
这能力用来寻宝、看阵確实方便,李振义靠著此法避过了颇多灾难,在天机塔中搜寻到了好几处隱秘宝物。
很快,李振义便有所发现。
“阿妙看那边,你眼睛能看到有什么吗?”
“一个破庙?”
阿妙那双眼睛闪烁著浅蓝色的光亮:
“好像就在玄奘大师划过的路线下方喵!”
玄奘问:“那庙中莫非有什么异常?”
“那边的灵气密度比较高,”李振义道,“附近只有那边有灵气波动,大师稍等。”
他取出一只铁白鹤,剑指轻点,白鹤扑打著翅膀飞了过去。
阿妙看左右没事,悄悄摸出一块点心,小口小口啃著。
玄奘大师平静地看著上方夜空。
“大师,”阿妙拿了块新点心,“给你喵。”
“多谢。”
玄奘倒也不客气,接过点心细细品著,又抬头瞧著星空。
他问:“阿妙能与神佛沟通,对吗?”
“只能跟一个,”阿妙竖起一根手指,“而且他神神秘秘的,也不表露身份,让主人很苦恼喵。”
“那可否帮贫僧问问,为何要阻扰贫僧前往天竺?”
玄奘低声道:
“妖魔乱世,凡人受苦,大唐本有大兴之相,现如今各地不只多妖魔鬼怪,更多盗匪歹恶之徒。
“善者被欺凌,恶者多华服。
“贫僧想以大乘佛法扭转此间乾坤,为何却寻不到前行的路径?”
阿妙对此不知该如何回答。
李振义在旁嘟囔:“这靠佛祖跟经书也没用,要靠基层治理啊、专项扶贫啊、扫黑除恶啊,这种系统性的大工程。”
玄奘仔细体会,却也能知李振义所说的大概意思。
他不予辩解,只是念著大乘佛经的好。
李振义忽然道:“阿妙,你用灵识看一眼庙里面,能看到那里有个人站著吗?”
“看不到,”阿妙眨眨眼。
李振义嘴角微微抽搐:“他看到我们了,灵识无法捕捉,但视觉可以看到……”
恰此时。
有个略带苍老的陌生男嗓,自李振义、玄奘耳旁响起:
“寻来的竟不只玄奘禪师,还有一位修纯阳之道的小友。
“两位还请移步庙內,贫道无心伤你们,只是想跟玄奘禪师聊聊罢了。”
言说中,那小庙中站立之人,显露出了隱约在第五境后期的修为波动。
金丹圆满高手?!
李振义和玄奘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点了下头。
玄奘佛力尽失,李振义不过结丹境二层,想在这般极有可能还隱藏了部分修为的高手手下逃脱,难如登天。
不过,李振义也有些后手。
他起身御剑时,让阿妙缩回自己袖中,取下了阿妙脖子上戴著的铃鐺,悄悄塞给了玄奘大师。
哪怕玄奘大师的佛力,像是漏气一样不断消失;
有这枚舍利子在,玄奘应能发挥片刻的斗法实力。
既然躲不过,那就大大方方的。
李振义仔细观察各处,没有发现什么埋伏的跡象,而庙內站著的那人,所放出的气息也算清正,瞧著也不像妖魔。
“小心点,”李振义传声提醒了句。
他们主僕一人一猫各自紧绷著心弦。
反倒是玄奘,嘴角含笑、双目蕴光,一副『今天若是贫僧死了那就是去西天享福』的模样。
飞剑落下。
这不过两间破屋的小庙內已升起了篝火。
火堆旁,那名穿著深黄道袍、束著五岳真形冠的老者,对两人行了个道揖。
“玄奘禪师,这位小友,贫道黄冠子,有礼了。”
李振义笑眯眯地收起飞剑,站在玄奘大师身后。
他只是今夜的陪衬罢了。
那老者再次相邀:“此间备了些茶水,不知可否与玄奘禪师,谈经论法一番?”
玄奘含笑问:“我这好友可否入內?”
“此小友,虽未成金丹,却似有不凡际遇,气运隆长,大有紫气东来之相,也是非同小可呀。”
老者含笑相请:
“快请入內,这茶也是等来了有缘之人。”
李振义只觉此人谈吐不凡,暂无异样。
他与玄奘一同入內,目光很快就被老者身旁的那个包裹吸引。
那包裹中溢出了些许金色的灵气……这些似乎就是,玄奘大师的佛力?
……
小庙被火光照的透亮。
主位神像只剩下了两只残缺的石腿,也不知这里原本供奉的是哪般野神。
这位黄冠子道长准备的十分充分。
立一只木桩,摆一只石盘,自袖中取出茶壶茶杯,掌心拂过,茶壶內的水逐渐沸腾了起来。
李振义与玄奘坐在对面,与这黄冠子隔了一个火堆。
“唉。”
黄冠子轻嘆了一声,作为他们谈话的开场:
“禪师莫怪,贫道也不敢与禪师正面相抗,只能出此下策,用一件宝物,引禪师过来。
“禪师应当记得,咸阳城新起的那座妖窟吧?
“当时禪师一力撑起了血魂融天阵,让那雪云宗的小友多救了数千百姓,著实是气坏了不少道友。
“贫道当时正在扶桑国主持大局,听闻这般消息,想起此前曾得到的这件宝物,特意回来寻禪师。
“贫道当时正在扶桑国主持大局,听闻这般消息,想起此前曾得到的这件宝物,特意回来寻禪师。
“不知,禪师对我万物化生教,如何看待?”
李振义:……
阿妙:……
玄奘倒是淡定地端起茶水抿了口,缓声道:
“茶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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