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涨工资了，少女心事

    第49章 涨工资了，少女心事
    陈最抬眼，见酒吧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等著他开口，便不再卖关子。
    他微微倾身凑近立麦，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入所有人耳中：“一首《特別的人》，送给大家。”
    话音刚落，台下立马响起一片掌声。
    “特別的人？”景恬下意识轻声重复了一遍歌名。
    她抬眼望向台上，正好对上陈最扫过全场的目光，他似乎在她身上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心跳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紧接著便如擂鼓般咚咚作响起来。
    景恬赶紧垂下眉眼，快速平静了一下情绪。
    台上，陈最的手指在吉他弦上轻轻拨动。
    一串温暖而略带感伤的旋律流淌出来，像初春傍晚微凉的风，带著些许温柔，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爱一个人或许要慷慨~”
    “若只想要被爱~”
    “最后没有了对白————”
    他的嗓音条件有限，但技巧嫻熟，气息稳定。
    每一个字的咬字都清晰又诚恳，將歌词里那份小心翼翼的试探，不求回报的付出，演绎得丝丝入扣。
    没有声嘶力竭，却有一股平静的力量直抵人心。
    酒吧里刚才还存在的低语碰杯声消失了。
    许多客人端著酒杯，忘了放下。
    捏著烟的，忘了点燃。
    连吧檯后忙碌的刘仁也停下了擦拭杯子的动作，靠在酒柜上，微微歪著头，专注地倾听，面露追忆。
    “必须有你我的情真~”
    “不求计分的平等~”
    “总有幸福有心疼————”
    旋律在推进，情绪在叠加。
    陈最微微闭著眼，沉浸在歌曲营造的氛围里，灯光勾勒著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神情专注。
    景恬怔怔地望著他，耳中是他唱的每一个字，心里却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鹿。
    那歌词里的“慷慨”、“情真”、“特別的人”，每一个词都像带著鉤子，精准地勾住了她心底最隱秘的角落。
    他刚才————是看了我一眼吗？
    这首歌————是唱给我的？
    这个念头像火星一样猝然迸发，烫得她心尖一颤。
    可下一秒，不確定性连带著羞怯又立刻涌上来。
    万一————不是呢？
    只是自己会错了意？
    她的手无意识抓紧了搁在膝上的羽绒服下摆，在“是”与“不是”之间反覆拉扯，心绪纷乱如麻。
    “生命的起伏要认可~”
    “懂一个人也许要忍耐~”
    “要经过了意外~”
    “才了解所谓的爱————”
    高潮部分，陈最的声音微微扬起，带著一种歷经世事后的通透与坚韧。
    酒吧里不知是谁先跟著轻轻哼唱起来，渐渐的，低低的跟唱声便在各个角落里爭相响起。
    这首歌的旋律意境，仿佛有种奇妙的魔力，轻易地引起了共鸣。
    柴碧芸听得入神，小声对旁边的郑霜咬耳朵：“真好听————感觉唱到人心里去了。”
    郑霜用力点头，眼睛亮亮的：“是吧！我就说陈最唱歌很有感觉！”
    闞青子没说话，只是看著台上，轻轻摇晃著脑袋。
    李易则是一脸“我兄弟牛逼”的骄傲模样，张博赵磊也听得认真。
    景恬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陈最。
    灯光下，他抱著吉他专注演唱的样子，似乎跟平时那个沉稳隨和，行事周全的陈最有些不一样了。
    专注的神情，流淌的旋律，字字句句仿佛敲在心坎上的歌词————让她心尖上那点异样的感觉，像投入水中的墨滴，悄然扩散开来。
    她觉得陈最唱歌时有点好看。
    比平时还要好看一点的那种。
    这个情景很熟悉。
    “今后的岁月~”
    “让我们一起了解~”
    “多少天长地久~”
    “有几回细水长流~~~”
    最后一句歌词伴著悠长的尾音缓缓落下，吉他余韵裊裊，在安静的酒吧里迴荡。
    一秒，两秒————
    “哗！！！”
    热烈的掌声如同潮水般瞬间爆发，夹杂著口哨声，兴奋的叫好声。
    “好！太棒了！”
    “感觉是想要单曲循环的歌！”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一首怎么够？再来十首！”
    “这歌真有味道————”
    许多客人脸上都带著被深深打动的兴奋，还有残留的意犹未尽。
    陈最睁开眼，脸上带著惯常的微笑，抱著吉他站起身，对著台下微微鞠躬：“谢谢大家。”
    在一片“再来一遍”的呼声里，他从容地走下小舞台，回到了景恬他们这一桌。
    “牛逼啊老陈！”李易第一个跳起来，用力拍著陈最的肩膀，“这歌太有味儿了！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真好听，陈最。”柴碧芸真心实意地讚嘆，“感觉————特別打动人。
    郑霜闞青子也连连点头附和，嘴里夸奖个不停。
    张博推了推眼镜，言简意賅：“厉害。”
    赵磊咧嘴笑著竖了个大拇指。
    陈最接受著大家的夸讚，嘴里开起了玩笑：“谢谢各位捧场，听得满意麻烦打赏一下”
    。
    说著还伸出了手，惹得几人笑骂著討伐他。
    气氛越发轻鬆。
    陈最拉开景恬旁边的高脚凳坐下。
    景恬在他落座的瞬间，飞快地抬眼看了他一下，又迅速低下头，假装去拿桌上的果汁杯。
    指尖触到冰凉杯壁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的脸颊似乎也有些发烫。
    想问的话在舌尖打转。
    这首歌——是为我写的吗？
    可周围全是人，郑霜她们还在兴奋地討论著刚才的歌，李易的大嗓门也在旁边响彻不停。
    她根本开不了口，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了，又乱又满，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万一不是，岂不是显得很自恋？
    陈最对景恬的兵荒马乱毫无所觉，自然地接过张博递过来的一杯水，跟李易他们聊著天。
    景恬努力想融入话题，却总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陈最的侧脸，又在他可能察觉前迅速移开。
    时间在略显嘈杂的背景音里滑过。
    八点半与九点钟时，陈最又分別上台，演唱了《成都》和《春风里》两首之前唱过的歌。
    但对於景恬几人而言，都是第一次听的新歌，很新奇。
    连带著，景恬开始对之前的那点猜测越发没底气。
    她觉著陈最的每首歌感情都很丰富，《特別的人》大概也只是巧合，没什么特別的意思。
    等到陈最今天的演唱任务结束，大家也准备离开时，景恬才悄悄鬆了口气，又隱隱有些失落。
    一行人走到吧檯结帐，刘仁却笑著冲陈最摆手：“结什么结！都算我的！”他一边说著，一边从吧檯抽屉里数出十张崭新的百元大钞，不由分说地塞到陈最手里，“拿著！”
    陈最一愣，隨即意识到什么，看向刘仁：“刘哥，这什么意思？”
    刘仁富態的脸上满是精明又实在的笑容：“拿著拿著！別跟哥客气！你这段时间给咱们蓝调带来的变化，哥又不是瞎子！看得见！从今天起，一天五百！这是今天的份儿！另外那五百，算哥给你的新年开工红包！以后好好唱！哥这店还指著你多聚点人气呢！”
    他这话说得敞亮，周围还没走的熟客也都听到了，纷纷笑著起鬨。
    “刘老板大气！”
    “小陈值这个价！”
    “早该这么干了啊！”
    “这样就对了嘛！”
    陈最看著手里那一千块钱，心里清楚刘仁虽然话说得漂亮，但本质还是生意人的算盘。
    不过，他更清楚自己带来的价值確实值得这个价。
    而且远远不止。
    但比起很多视若无睹的老板来说，刘仁还是有些远见的。
    陈最没有过多客套，只是笑著点头，把钱收好：“那就谢谢刘哥了，我一定好好唱。”
    “这就对了嘛！明天见，早点休息，养好精神。”刘仁乐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再见刘哥。”陈最答应了一声，隨即又朝吧檯边的阿伟摆了摆手，才转身走开0
    走出“蓝调”，后海初春夜晚的风带著水汽扑面而来，吹散了酒吧里的闷热。
    “我靠！一天五百？！”李易的声音格外响亮，充满了羡慕，“老陈！你这赚钱速度，比我爸工资都高了！一个月就是一万五啊！快顶我一年生活费了！”
    郑霜也咋舌：“太厉害了陈最！三首歌五百块，忒牛了吧？”
    柴碧芸闞青子虽然没说话，同样是满脸写著羡慕。
    她们全程目睹了刚才的一切，心中颇为感慨。
    自己还在跟家里伸手要钱，人家直接每天来唱三首歌，就能拿五百块，这对比还真是没话说。
    而且她们可看见了，陈最晚上还收到了好多熟客的打赏，少说也有个五百块往上数。
    人跟人之间还真是不能比。
    景恬走在陈最身边，听著大家的惊嘆，心里也为陈最高兴。
    虽然对她而言，这点钱实在不算什么，她一件衣服都不止这个数。
    但她清楚，对於一个普通大学生来说，这绝对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
    更何况她跟陈最一起拍过《代码》，亲眼见识过他调度镜头掌控现场时那种超越年龄的沉稳老练。
    唱歌赚钱只是他展露的冰山一角，他那份对镜头敏锐的洞察力，对电影內核的剖析，讲故事的能力，才是真正让她觉得厉害的地方。
    她心里对陈最的未来，有著一种近乎篤定的信心。
    他一定能成功。
    至於到什么程度，她就没法想像了。
    回到北电，校园里已经安静下来，路灯將梧桐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女生宿舍楼就在前方。
    郑霜她们嘰嘰喳喳地道著別，先一步跑进了门洞。
    李易识趣地一拉张博赵磊，率先走开，嘴里振振有词：“走走走，困死了，赶紧回去睡觉！”
    转眼间，宿舍楼下昏黄的光晕里，就只剩下陈最景恬两人。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光禿禿树枝的细微声响。
    景恬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捏著背包带子的手紧了紧，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陈最。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稜角分明的轮廓。
    那句在心里盘旋了一晚上的疑问，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陈最，你————”
    “嗯？”陈最微微低头看她，眼神带著询问。
    被他这样看著，景恬到了嘴边的话又猛地噎住，欲言又止。
    脸颊的温度再次攀升。
    万一————自己会错了意呢？
    自己这样问，会不会显得太自作多情？
    太傻了？
    少女敏感的心事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让她瞬间失去了追问的勇气。
    “那个————”她慌忙移开视线，低下头盯著自己的鞋尖，声音细若蚊吶，“今天————
    谢谢你请客。”
    陈最没有多想，语气隨意：“客气什么。早点休息，晚安。”
    “嗯，晚安。”景恬飞快地应了一声，像是怕他再说出什么，几乎是逃也似地转身，快步跑进了宿舍楼的门洞。
    直到冰凉的楼道空气包裹住她，她才停下脚步，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心臟还在胸腔里怦怦直跳，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淡淡的懊恼縈绕其间。
    那首歌的旋律，那句“特別的人”，还有他唱歌时专注的侧脸，在脑海里反覆盘旋。
    少女初初萌动的心事，如同这初春夜晚微凉的薄雾，朦朧而隱秘地瀰漫开来，带著一丝甜蜜的烦恼，患得患失的期盼。
    失神了好一会，景恬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仔细一想，他们不过才大一，以后有的是时间接触，根本不急於这一时去確定什么。
    这么一想，她心头一松，顿时轻快许多。
    隨即迈开脚步，“噔噔噔”的走上楼梯。
    宿舍楼下，望著景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陈最才收回目光。
    今天他心情很好，又多了一笔收入，自然高兴。
    旋即，他又很快冷静下来。
    明天就正式开始新学期的课程了。
    当下，专心学业，学习如何做好一名合格的导演才是重中之重。
    別等到时候剧组拉起来，结果自己却傻眼了。
    毕竟一个真正的剧组，可不像拍《代码》时就协调这么几个人那样简单。
    现在赶紧回去休息，为明天的课程养好精神才是。
    念及此，陈最赶紧转身走向男生宿舍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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