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主动爭取

    第53章 主动爭取
    包厢里一时有些沉默。
    小柯的愁苦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悬在这方空间上方，老狼李建两人的酒都醒了几分。
    不同於他们，陈最却在想著怎么去参与进去。
    不论是从自身利益，还是从大的层面上，他都不想林汐参与进这首奥运主题曲里。
    林汐被称为华语乐坛的词圣，他所创作的许多作品都堪称经典，比如张国容的《我就是我》、王霏的《红豆》、陈奕汛的《十年》——..
    不需要质疑，他无疑是这个时代最具影响力的词人之一。
    如果说林汐的巔峰时刻，便是他为奥运会创作的主题曲，这无疑是一种时代的象徵。
    他自己也曾骄傲地表示，这首歌代表了他对祖国的深厚情感。
    只是后来————不提也罢。
    陈最目光扫视一圈，老狼李建都陷入了沉思，眉头紧锁。
    小柯更不用说，自斟自饮，二两酒又下了肚。
    原本热络的场子冷了下来。
    陈最適时地跟著皱起了眉，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发乾的喉咙。
    他顺著李建老狼刚才的话头，用符合他年纪身份的语气，带著点谨慎的感嘆开口：“这————確实是天大的事，责任太重了。”然后看向小柯，眼神里是年轻人该有的关切，对大事本能的敬畏，“磊哥，那您————现在是一点思路都没有吗？没动笔？”
    小柯又重重地嘆了口气，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苦水一股脑倒了出来：“何止是没动笔！连第一步都卡死了！奥组委那边倒是给我找了个搭档，就香江那位词圣林汐，林老师。”
    “林汐？”李建老狼同时惊讶出声，语气里带著尊重，“那可是大才子！”
    “是啊，大才子！”小柯话里却透著无奈，“可问题就出在这儿了！我俩————创作习惯拧巴到一块儿去了！”
    “哦？”老狼好奇地往前探身，“怎么个拧巴法？”
    李建也放下茶杯，专注地看著小柯。
    陈最適时露出困惑的表情，安静地等著下文。
    小柯摊开双手，一脸“別提了”的表情：“我呢，写曲子，习惯先有词！那词儿里的意境、情绪、节奏感，是激发我旋律的引子！我得顺著词的气韵走，旋律才能自然流淌出来。”
    说到这，他语气更无奈了：“可人家林老师呢？人家是词圣！人家写词，讲究的是因曲生词！必须得先有完整的曲子，他听著旋律的起伏、情绪的跌宕，才能妙笔生花，把词句像珍珠一样镶嵌进去！”
    说著说著，他语调都跟著高昂起来。
    能听出来，这是真无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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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嚯！”老狼一拍大腿，嗓门拔高了，“这不成了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死循环了嘛！
    你等他词，他等你曲！这不就乾耗著了？”
    李建缓缓点头，眉头皱得更深了：“这————確实是个大问题。两种创作方法本身都没错，各有千秋，但凑到一起，尤其在这种高压限时的任务下，就成了死结。谁也说服不了谁，谁也迈不出第一步。”
    “谁说不是呢！”小柯愁得直抓头髮，“人家林老师觉得我这要求不合理，没法合作，乾脆————直接飞回香江了！眼不见心不烦！可我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啊！张主任天天催问进度，我这————我这一周了，脑子里除了浆糊还是浆糊！一个音符没谱！可时间不等人啊，奥组委那边只给了一个月时间多点！一个月啊！要完成创作、编曲、录製、还要拍mv！我头皮都快挠破了！”
    他越说越激动，端起面前的酒杯又灌了一大口，仿佛那辛辣能压下心头的焦躁。
    包厢里的气氛再次沉下来。
    老狼咂咂嘴，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又觉得词穷。
    李建摩挲著茶杯边缘，也是一筹莫展的样子。
    这几乎是个无解的难题，时间又卡得这么死。
    陈最低著头，看著自己面前茶杯里漂浮的几片茶叶，一动不动。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几秒，只有老狼偶尔咂嘴的声音。
    陈最反覆掂量，眼神游移，寻找著合適的开口时机。
    终於，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位愁眉苦脸的前辈，故意带著点年轻人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试探。
    “那个————磊哥，建哥，狼哥。”他清了清嗓子，把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我————有个想法，也不知道行不行，说出来你们別笑话我。”
    三人都看著他，没说话，眼神里带著询问。
    陈最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继续说道：“您看，我现在呢，好歹也算半个搞创作的，虽然资歷浅，但想法有时候————可能比较跳脱？我觉得咱们或者可以换个角度？”他声音顿了下，“柯老师您现在卡住了，林老师那边也僵著。时间又这么紧————要不————让我也试试？试著写写看？”
    “啊？”老狼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瞬间瞪大，嗓门不由自主拔高，“小陈？你————
    你说啥？你来写？写————写奥运主题歌？”
    李建也愣了下，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神惊愕，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小柯更是直接懵了，嘴微微张著，看著陈最，像是不认识眼前这个今晚刚认识的年轻人了。
    奥运主题歌？
    这可不是在“蓝调”唱几首原创就能比擬的分量！
    这担子，圈里多少成名已久的大佬都不敢轻易接！
    他一个导演系大一的学生？
    確定不是在逗我？
    缓解气氛？
    陈最被三人的反应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摆摆手，语气更加诚恳，甚至带上了点“初生牛犊”特有的那种想要贡献力量的急切。
    “我知道！我知道这想法听起来特別不自量力！”他语速加快了一点，“我就是想著，柯老师您现在不是没思路嘛，林老师那边又僵著。与其乾耗著，不如————不如多个人多份力？我试著写个词曲出来，哪怕————哪怕写得特別烂，特別幼稚，根本不能用，但万一呢？万一里面有一两句旋律，或者一两个词儿的点子，能给您带来一点点启发呢？就像————就像往死胡同里扔块小石子，说不定能碰出点別的动静来？”
    他眼神恳切地看著小柯，又看看李建老狼：“我就是想————为这么大的事儿，也儘自己一点点心。成不成另说，试试总不犯法吧？要是————要是一点用都没有，您就当没这回事，我绝对不耽误您功夫！”
    这番话，姿態放得极低，把自己的尝试定位成“可能提供一点灵感的石子”，把成功的预期降到了几乎没有，只强调“尽力”、“万一的启发”。
    这极大地化解了三人最初的震惊，也消除了他们本能的否定。
    老狼张著嘴，那句“胡闹”卡在喉咙里，硬是没说出来。
    他看著陈最那认真又带著点忐忑的眼神，再想想他之前那些歌的质量，心里的天平开始摇摆。
    这小子————好像真不是瞎逞能？
    那些歌確实写得好啊！
    李建紧锁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眼神里的惊愕渐渐被深思取代。
    他放下了茶杯，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陈最的话虽然大胆，但————逻辑上並非完全不可行。
    死马当活马医？
    多一个思路，哪怕很稚嫩，在绝境中也可能打开一扇窗。
    而且陈最的態度非常端正，不是为了出名，纯粹是想帮忙、想尝试、想尽一份心。
    这份心意，在这种高压时刻，反而显得珍贵。
    小柯冷静下来后其实是最挣扎的。
    理智告诉他这太冒险，太儿戏。
    但绝望的现状下，陈最低姿態的“启发论”，又像溺水者看到一根飘来的稻草。
    他看著陈最，对方眼神里的热忱，那种“让我试试”的恳求，让他拒绝的话堵在嘴边。
    他用力抹了把脸，像是要把愁苦抹掉，声音里带著点不確定：“小陈————你————你真想试？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嗯！”陈最用力点头，眼神坚定，“我就想试试！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保证不耽误您正事！我就当————就当一次特殊的创作练习！”
    小柯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包厢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动静。
    他看看李建，李建露出微笑，给了他一个“试试也无妨”的轻微頷首。
    他又看看老狼，老狼乾脆一拍桌子：“我看行！小陈脑子活，让他试试！死马当活马医唄！万一撞大运了呢？”
    “行！”小柯像是终於下定了决心，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著陈最，“那————你要多久？时间可不等人。”
    他心里的预期，至少也得个一周吧？
    这么重大的题材，光是搜集资料找感觉就得花时间。
    陈最心里早有盘算，但面上露出思索的神色，掰著手指头算了算，然后才用一种不太確定，甚至有点保守的语气开口：“呃————两————两三天？我儘量快点弄个大概的框架出来？太仓促了肯定粗糙，但至少能让您看看方向对不对？”
    “两三天？！”这次连李建都忍不住惊讶地叫出声。
    老狼更是差点被口水呛到：“咳咳————小陈，你这————这也太快了吧？！”
    小柯再次被震住了。
    两三天？
    这速度————简直是坐火箭啊！
    他原本预期的最低时间线，被压缩到了极限。
    他看著陈最，对方脸上是一种“我会尽全力赶工”的认真表情，不像是信口开河。
    巨大的压力与时间紧迫感，让小柯此刻也顾不上纠结速度是否合理了。
    多等一天都是煎熬！
    他立刻点头，语速也快了起来：“好！就两三天！我等你消息！你记下我號码，弄好了立刻打给我！不管多晚！”想了想，他补充道，“最好————能有个简单的谱子和词，哪怕手写的也行！”
    “没问题！”陈最应承下来。
    两人互相交换了下联繫方式。
    李建在一旁忙说：“小陈，弄出来记得也通知我和老狼一声！我们也想第一时间听听！”
    “对对对！”老狼连连点头，“必须的！让我们也开开眼！”
    事情就这么带著不確定性，还有一丝荒诞的希望感定了下来。
    又閒聊了几句，时间已近深夜。
    四人起身，裹上外套走出热气腾腾的涮肉馆。
    冬夜的寒风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小柯叫了辆计程车。
    临上车前，他用力拍了拍陈最的肩膀，眼神里有期待，有担忧，更有一份託付：“小陈，这事儿————就拜託你多费心了！別太有压力，就像你说的，试试就好！”
    “嗯，柯老师放心，我尽力。”陈最认真点头。
    李建老狼也跟陈最道別，眼神里同样充满复杂的情绪。
    计程车载著小柯先走了。
    剩下李建老狼与陈最站在路边。
    “建哥，狼哥，我也打车回学校了。”陈最招呼道。
    “行，路上小心。”李建细心叮嘱。
    老狼看著陈最，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哎，我说小陈，你真————有谱？”
    陈最笑了笑，笑容里带著点年轻人特有的洒脱劲：“狼哥，我就是试试。成不成，等等见分晓唄。走了啊！”
    他挥手拦下另一辆靠近的计程车，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计程车启动，尾灯在略显空旷的街道上划出两道红色的光带，迅速远去。
    李建老狼两人望著远方消失的车影，心里几乎同时冒出一个巨大的问號，伴隨著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
    老狼咂咂嘴，呼出一口长长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他喃喃道：“这小子————真能搞出来？”
    李建紧了紧大衣领子，望著车流，缓缓道：“不知道。但————试试看吧，万一呢？”
    小柯靠在计程车后座，疲惫地闭上眼，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开始盘旋。
    两三天————他会拿出个什么东西来？
    这根飘来的稻草，真的能救命吗？
    一股混合著焦虑与微弱希望的情绪，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事到如今，也只能寄希望於陈最真能给他一份惊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