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洲山河撕裂,地脉破碎,正合天道终末之理。
魔门促成此变,自得天道功果回馈。
道光垂落,如雨而散,落在魔门之人身上,依功行赏。
苍浑为促成此变的最大功臣之一,自是奖励深厚,旁人所不能及。
待一缕浑厚道光落入己身,他心头倏然有道光凝字——
“一洲崩裂,暗合终末,顺势应机,赐功业一百四十”
苍浑略一感知,所证魔头道果骤凝实半分,心头不由狂喜。
欲证地仙者,当立三百功业。
欲证天仙者,当立千二百功。
此番能够事成,非他一人之谋,不过顺势而为,又借了魔门同道之手。
能得一百四十功业,已远出乎他的意料。
加之此前积攒的数百功业,证得天仙品亦有望。
更何况,此番最大的收穫不在於自身,而在於魔门终於有了出头之日。
一洲既已被分割为四块地域,且占两块来玩玩,总不会有人有微词吧?
念及此处,苍浑只觉浑身舒泰,负手轻轻一踏,已自腹地地脉处向青梧城南郊外遁去。
他忽地想起一事:抱一道人和那位小道友还活著。
如此,不妥,便顺手解决,神形俱灭吧。
然及至,便望见易玄等人已破去阵法,稳住抱一道人身上的伤势,將其与鳞书二人护在身后。
一旁是连连赔笑的离燁等一眾魔门地仙。
苍浑双眼微眯,心中念头一转,便笑吟吟上前道:“哦?这不是易道兄吗?
如今一洲能有如此变局,全赖易道兄所提之策,苍某心中甚为敬佩,恨不得当即与道兄痛饮畅聊啊。”
话落,轻嘆一声,面露惋惜之色。
隨即神色一敛,冷不丁问道:“如今苍生百姓正遭受苦难,易道兄作为道门一宗掌教,不去救苦救难,怎有閒情来至此处?”
易玄不作回答,只眼皮微抬,淡淡道:“有邪魔在此,贫道自是为降妖除魔而来。”
言罢,一步踏出,不怒自威,亦有一缕真人果位之力弥散开来,似有大打出手之意。
苍浑感知到这股气机,面色微变。
一洲之地,大而僵滯,地脉淤积日久,反倒易生灾变、祸及苍生。
將其拆分为四域,重分地脉、重构山川,令万物分区演化、各安气运。
生灵更易繁衍生息,自是契合天道开闢之理。
是以,这易玄亦得天道功果回馈。
且作为促成此变的最大功臣,其所获功业定然远胜於己。
未曾料到,其气机竟已不在自己之下。
苍浑略作沉吟,隨即袖袍一落,捲起离燁等人来至身边,意有所指地笑道:
“那日做过一场后,本座曾言,略胜你半招,自是为真。
及至今日,本座亦有自信。
不过易道兄既於魔门有恩,索性便给一个面子。
山高水长,你我来日再见。”
话落,便脚步轻慢,眼神一落,示意离燁等人跟上,慢慢远去。
待其身影消失,易玄回望气息微弱的抱一道人,神色一黯,隨即俯下身来,欲要好好探查一番。
真人果位受损,便是和天地之间的联结受到了影响。
轻者道行受损、仙品跌落,重者道胎溃散,沦为凡人,往后再难修行。
在场一眾地仙中,唯有他亦证得真人果位,能探清抱一道人的伤势究竟如何。
然就在易玄方探出手,即將触碰之际,一只手已径直將其拍落,一道冷声亦隨之而来:
“你与我师父同辈,师父尊你一声师兄,按人伦常理,我当叫你一声师叔。
但今日我倒要问问,易玄,你可配得上一个人字?”
却是鳞书心下已恍然,愤然厉声喝道:“禽兽亦知不伤亲族,而你残害同脉,致我师父遭大祸,当真连禽兽都不如。
有何顏面见我师父?又有何德当我一声师叔?
无顏无德之辈,给我滚——!”
话音未落,鳞书已然抬手,神光於指尖浮现,欲毫不留情地直衝易玄面门罩去。
匹夫一怒,尚有血溅五步之心,尚有令天下縞素之举。
师者,父也。
抱一道人於他便是如此。
然鳞书法力刚提,手已被守正按下,连人护在了身后。
“易玄师兄,师侄只是一时怒气上头,方才有所言行,你......”
守正话未说完,易玄已抬手一止,微微頷首,笑道:
“做长辈的怎会与小辈一般见识?这不是胡闹之举吗?
且让开吧,抱一师弟一身伤势,唯有同证得真人果位的我能辨明、能治。”
说罢,易玄语气微微一顿,环顾眾人,略一拱手,接著道:
“诸位师弟,一洲分化从长远来看虽是好事,然於当下,却是百姓苦矣。
是以,还望诸位速速去拯救苍生百姓。
易某先在此替百姓谢过诸位。”
守正等人闻声,目光落在易玄行礼的身影上,心情异常复杂,暗自嘆了口气。
今日所得之果,源於他日所种之因。
若非易玄与那苍浑联手......
罢了罢了,事已至此,无力挽回,还是拯救百姓要紧。
思定,各自唤来云朵,欲腾云前往所属法脉管辖之地。
易玄则已放下拱手,来至抱一道人身旁。
他略一思量,袖袍一卷,將其收入袖中,隨即信手招来云朵,落於脚下,缓缓而上。
鳞书目眥欲裂,咬牙含血吞入,身躯却仍被守正按住,动弹不得。
云朵之上,玄正见得此幕,抽剑亮出一声清亮剑鸣,心有性气,不屑道:
“易玄,从今往后,我太初一脉不认你这正传一系掌教的身份。
与豺狼为伍者,无资亦无格。”
易玄不以为意,淡淡一笑:“到底是新晋地仙,心性尚不够,你一人如何能代表太初一脉呢?”
话音落下,城南城外土地倏然涌动,裂出一缝。
下一瞬,八九道人影有说有笑地从中走出,身著五脉道袍,气息赫然全是地仙品。
那身著与玄正一样道袍的地仙,方望见易玄,便忙凑近拱手道:
“太初一脉別传一系新晋地仙,拜见掌教,愿听掌教差遣。”
余下之人亦凑近,齐齐恭声道:“我等愿听掌教差遣。”
易玄頷首大笑:“好好好!皆是新晋地仙,我道门一脉兴旺昌盛啊!”
笑罢,他袖袍飞扬,意气风发,驾云飞遁离去。
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事已成,自有道门弟子为本座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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