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勤拙闻言,面色平静,倒也不意外鳞书会有此问。
这本就是他来此的第二个目的。
“师弟,此事......亦是一番好消息。”
他沉吟一番,卖了个关子,见鳞书投来疑惑的目光,方才淡淡一笑,解释道:
“此番乃是依掌教之言,由新晋地仙在消弭各处祸乱之时,暗中出手,將所辖两域的妖邪尽数赶往那处缓衝之地。
一者是为减少祸事,使深山大泽这类险僻之地,化作一片休养生息之地,方便安置转移百姓。
至於另一者......”
鲁勤拙抬眸一瞥,话锋一转:
“既是借匯聚而来的妖邪牵制魔门弟子,令其自顾不暇、自乱阵脚。
亦是辟出一地,作为我道门弟子的歷练之所。
可於此地斩妖试炼、磨练一身道法功诀,亦可通地脉、理浊气,方便住世人仙弟子积累功业。
天地间常太平,正神之位亦有限,功业素来难积,地仙品更不易证得。
如今有了这处缓衝之地,魔门纷爭、妖邪祸乱必此起彼伏,这便成了我等功业。”
说到此处,鲁勤拙由衷一赞:“一举多得,掌教非常人所能及也。”
鳞书听罢,心中虽觉有几分道理,却不会完全苟同。
易玄所谋,皆是站在利於天地开闢大势、利於道门弟子修行、利於百姓安定的立场来行事。
道德上虽有瑕疵,但里里外外儘是两个字:有用。
於天地、於道门弟子、於百姓,三者皆是有用。
但话不可说满,其谋划固然益处极大,却也要看最终结果如何。
若中间出了岔子,怕是会反受其害。
譬如那魔门收服妖邪为己用,联合起来反扑道门,又该如何是好?
念及此处,鳞书心头一凝,忽然涌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若我来收为己用呢?
有烛阴在,化龙完成后,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正思索此事的可能性,鲁勤拙却又似想起什么,连忙收起手中云朵,尷尬道:
“看老道这性子,一时沉迷在晋升地仙后这一手招云术上了,竟忘记与师弟说一事。
此番还有件事,需要师弟帮忙。”
鳞书略感意外。
鲁勤拙已是地仙,居然还有事要自己来协助?
於是暂时收住心中想法,微微一笑,道:“师兄但说无妨,力所能及之事,定不会推辞。”
鲁勤拙顿时大喜,也不迟疑,直言道:
“掌教曾交代过,缓衝之地虽能让弟子梳理地脉、积累功业,但尚缺一批懂水土、通地脉的修士来教导。
同时,若將各脉弟子放入其中斩妖试炼,也不能放任自流。
需要有心性沉稳、能镇场子的长辈隨行坐镇,约束弟子,並在危难时出手兜底。
师兄我虽在各处跑动,但也是个清閒的活,这事情就又落在我头上了。
然两者皆具备者,实在少之又少,师兄我跑动了好些日子也未寻得几人。”
话落,鲁勤拙揉了揉眉心,面上儘是苦恼。
鳞书从中听出了几分意味,抬头略带猜测道:“师兄的意思,莫非是想......”
他话方到这里,鲁勤拙已点头笑道:“没错,正有此意。
我方才观师弟已至住世人仙,又有法会上败尽各脉弟子之举,实力自然没有问题。
而师弟对青梧城地脉的治理,亦被岑道友称讚过,极为老练。
两者结合,简直就是担此重任的最合適人选。
不知师弟意下如何?”
言毕,便露出一副期待之意,静待答覆。
鳞书眉头一皱,心中陷入沉思。
实力他自然没有问题,就是这通地脉的手段......
他確实略懂一些,神光一扫,地脉浊气、死气之类的尽数消融。
同时亦少不了烛阴的功劳。
地脉淤结、堵塞之处,一口吞了便是。
单论正儿八经的梳理、分化,他自认比起长庚这类老牌正神还是有些差距的。
但话又说回来,教导一些完全不了解此道的道门弟子,却是足矣。
更何况,如此一来便能打著教导的名號,按照地脉模型光明正大地去往地脉断裂之处,让烛阴伺机吞食。
谁又能想到,道门弟子身后会跟著一头浊蛟呢?
鳞书愈想愈觉此法可行。
但念及心中还有一处顾虑,於是开口说道:“师兄所託自然没有问题。
只是师弟先前曾受那苍浑胁迫,那处又离魔门如此之近,恐又有魔门地仙不顾身份,来行以大欺小之举。”
说罢,神情间满是忧虑,又嘆了口气。
鲁勤拙连忙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说道:“这一点师弟勿要担心。
事关我道门弟子安危,掌教已与魔门一眾地仙约法三章。
缓衝之地內,道魔两门的地仙无有特殊原因,不得隨意出手。
若有违者,將被道魔两门共同討伐。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
他忽地顿住片刻,訕訕一笑,看了鳞书几眼,正色道:
“那些妖邪中可能会藏有几尊地仙级大妖,进入其中需得小心一些。
不过待借道的妖邪尽数进入后,掌教自会出手震慑一番,倒也不用太过担心。”
话落,似也知自己心急了几分,又改口道:“师弟可多考虑几日,再给我一个答覆。
此事还需一些准备方可开始实施,时日倒也充裕。”
这本就正合鳞书心意。
是以他未有犹豫,轻声笑道:“师兄既已如此客气,再推脱可就不好了。
此事我应下,师兄有需要时,还望提前通知我一声,好让我留有时间,布置一番青梧城內的诸般事宜。
毕竟还是在任正神,辖內之事亦要放在心上。”
鲁勤拙自是能理解,略一頷首,欣慰笑道:“理当如此,师弟放心便是。
像你这等因道门之由外出者,宗门自有一套保障的法子。
待师弟离开青梧城后,我便会加强法阵,护持此地,亦会有相应弟子按时来巡视,绝不会出什么岔子。
况且,教导一事也並不会花费师弟你太多时间,月余足矣。”
鳞书点了点头,未再多言。
月余时间应该够他將那缓衝之地摸个清楚,亦能让烛阴吃个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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