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坤坤之后,a班的名单陆续被填满。
陈力农的初舞台排在蔡坤坤后面几组。
他穿著一件粉蓝色的宽鬆卫衣,袖子长到遮住半个手背,走上台的时候还在偷偷深呼吸。
导师让他自我介绍,他说“大家好我是陈力农,大家可以叫我农农。”
台湾腔软软的,尾音往上飘。
张义兴靠在椅背上,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他唱了一首《女孩》,声音乾净得像被水洗过,没有蔡坤坤那种侵略性,但就是让人想一直听下去。
唱到副歌的时候,他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李荣浩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说:“你的声音很有辨识度。”
陈力农的等级,a。
坐进金字塔的时候,他选了第8號座位,离蔡坤坤的4號隔了四个位置。
justin是乐华娱乐的练习生之一,和范沉沉同公司。
他穿著一件黑色短款皮夹克,內搭白色t恤,头髮染成深棕色,露出一张还没完全长开但已经能看出轮廓的脸。
他的舞蹈底子是整个乐华练习生里最扎实的。
练习时长超过两年,据说曾在韩国当过练习生。
初舞台表演的是刀群舞,动作乾净利落,每个定点都卡在节拍上。
程瀟点评的时候说“你的控制力很好”,周洁琼补了一句“表情管理也很到位”。
等级评定——a。
justin选了第13號座位。
路过范沉沉的d班座位时,他拍了拍范沉沉的肩膀,没说话。
朱正廷也是乐华的。
他穿著一件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
五官精致得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但跳起舞来完全换了一个人。
量感和柔韧性兼备,每一个wave都从指尖传到脚尖,像没有骨头一样。
程瀟点评的时候语气难得地带著一点骄傲。
朱正廷曾是她在韩国时期的同门师弟,两人都经歷过那套严苛到近乎残酷的练习生体系。
等级评定——a。
朱正廷选了第11號座位,坐在justin旁边。
两人对视一眼,justin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王子异是个人练习生,穿著一件深灰色针织衫,没有任何图案和logo,乾净得像一张白纸。
自我介绍的时候声音很轻,“我是王子异”,然后就没了。
张义兴等了两秒,確认他说完了,才说“开始吧”。
他表演了一段breaking,单手倒立、头转、风车,每一个动作都稳稳落地,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地板被他的身体砸出沉闷的声响。
欧阳靖全程帽檐底下的眼睛越睁越大。
王加尔直接站了起来。
“你这个——太猛了。”
等级评定——a。
王子异鞠了一躬,选了第15號座位。
坐下去之后,他偷偷揉了揉手腕。
丁泽仁和林超泽也都拿到了a。
加上蔡坤坤、陈力农、justin、朱正廷、王子异,a班的七个名额已经填了六个。
工作人员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下一位。个人练习生,肖赫。”
金字塔大厅的灯光暗了一度。
通道口,一个人影走进追光里。
“王座出场了。”
“看看他为什么这么自信。”
有些人开始起鬨,语气里都是满满的讥讽,和等待看戏出丑的心態。
肖赫上身穿著一件復古港风印花衬衫,底色是深海蓝,上面铺满了烫金色的几何纹样,巴洛克风格的卷草和菱形图案层层叠叠。
衬衫的版型是宽鬆的,剪裁本身带著九十年代港星的鬆弛感,肩线刚好落在肩膀最宽的位置,下摆塞进裤腰里,但塞得不紧,微微蓬鬆,像隨手一掖。
领口敞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一小截胸肌的线条。
下身是一条黑色微喇叭西装裤,裤管从膝盖开始微微张开,盖住大半双黑色厚底德比鞋的鞋面。
喇叭裤的线条流畅得不像话,每走一步,裤管就轻轻晃动。
腰间繫著一条细细的黑色皮带,金属扣是哑光的,没有logo。
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间,露出左手腕上一条极细的银色手炼,在追光里闪了一下,又暗了。
髮型不是蔡坤坤那种微卷的刘海,也不是justin那种染过的韩系纹理。
是港式三七分。
头髮自然地往右侧梳开,露出整个额头和左边的眉骨,髮丝带著一点自然的弧度,不是用髮胶固定死的那种,是会隨著步伐微微晃动。
额角有几缕碎发垂下来,不是刻意的,是风吹过的痕跡。
他走到舞台中央,转身,面对导师席。
灯光从正上方打下来。
金字塔里有人吸了一口气。
“这衣服……”
“港风?他走港风?”
“个人练习生。和蔡坤坤一样。”
“1號位那个。开保时捷来的。”
张义兴的目光从肖赫的脸上移到他的衬衫上,又移到他的喇叭裤上,最后落在他脚上那双厚底德比鞋上。
王加尔手肘撑在桌面上,下巴搁在手背上:“你这件衬衫,在哪里买的?”
肖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古著店。”
“古著?”
“嗯。九十年代的。”
王加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介绍一下你自己。”
肖赫抬起头,目光平视导师席。
“各位导师好。我是个人练习生,肖赫。”
王加尔继续开口:“你对自己的评分是?”
肖赫把衬衫的领口往两边拉了拉。
不是蔡坤坤那种“敞开来让你们看”的展示。
灯光从正上方照下来,落在他拉开的领口上,锁骨下方,左胸口的位置,贴著一张白色的贴牌。
a。
张义兴的目光在肖赫胸口那个a字上停了一下:“开始表演你的原创歌曲。”
灯光暗下去,前奏响起来了。
厚重的合成器音效像一层一层叠加上去的云雾,低频的贝斯线像心跳一样一下一下地撞击胸腔。
復古的disco节拍,带著九十年代歌舞厅特有的曖昧和躁动。
修过音的电子鼓点,是粗糲的感觉。
带著底噪的、像从老磁带里直接扒出来的那种。
第一句不是唱。是说。
“这是最好的时代……”
肖赫的声音很低,带著一点点沙哑,像深夜电台里某个不知名的dj。
尾音拖了半拍,然后收住。
“这是最坏的时代。”
头抬起来了,刘海向两边分开,露出一双没有画眼线的眼睛。
不是蔡坤坤那种猫一样的、带著攻击性的美男子性感眼神。
是更直接的、更坦荡的,更阳光帅气,像九十年代港片里那些站在庙街霓虹灯下的男主角。
“前面儿什么富二代,我拿脚往里踹。”
他的身体开始动了,每一个关节都是鬆弛的。
像在舞池里站了很久的人,不需要刻意做什么,身体自己就会跟著音乐走。
“如此动感的节拍,非得搁门口耍帅……”
他往前走了一步,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一点,在追光里微微扬起。
深海蓝的布料上,烫金的纹样隨著他的步伐明灭。
“我蹦迪的动线上面儿,怎么能有障碍。”
右手抬起来,手指自然张开,在空中画了半条弧线。
不是舞蹈动作,是——像在指路。指一条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路。
“大背头,bb机,舞池里的007……”
他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低沉的、收著的。
开始往外放,带著一种粗糲的、不管不顾的劲头。
粤语的口音不標准,但就是这种不標准,反而对味了。
像九十年代那些北方来的年轻人,第一次走进南方的舞厅,学著当地人的样子,学不像,但学得很认真。
“东北初代牌牌奇,dj瞅我也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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