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我们会联络上西里西亚的势力,在那里发动一场叛乱的。”
德莫夫斯基严肃地看著克里孟梭:“只不过波兹南那边......”
他的声调拉长,其实也就是在等克里孟梭亮出自己的条件,他要给波兰人一个准確的答案。
“我会让那里的法国部队照顾你们的。”
克里孟梭抖动著自己的白色鬍子,微微笑道。
“可是听说波兹南那边人口永久性的改变了,德国人在那边占据优势。”
德莫夫斯基忧心忡忡地看著克里孟梭,这个波兰代表依旧是在谈条件:“我怕投票结果会差强人意。”
而法国总理这只老虎自然要给出一个满意的答案,他猛抽了一口粗雪茄。
然后猛地吐出烟圈,白烟覆盖了他的面庞。
这位好斗的法国总理看起来愈发的深不可测:“你们儘管去上西里西亚做,我们会支持你们在那边的行动。”
“即便你们拿不到多数,我也有把握將2/3的波兹全都判给你们。”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
放下了手中的粗雪茄,左右手做出了一个进攻的姿势:“德国人既然想要保住波兹那个农业省份,那么你们就不妨在西里西亚搞点事情出来,只要你们能够占领半个上西里西亚,那我就能保证整个上西里西亚都是你们的,那些所谓的德国人即便想要搞公投,那么我也不会同意。”
“而且现在所有德国人的注意力都在波兹南,一旦你们在上西里西亚搞出一点事情来,说不定他们就会抽调东部的力量去支援那里,到时候机会不就来了吗?”
“您们波兰不仅仅可以拥有原先的土地,还可以多出一些来。”
“这是一个组合拳!”
“那英国人那边怎么说?”
德莫夫斯基添了几分信心,但依旧討价还价。
克里孟梭目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猛地收回:“还用得著怎么说,德国人现在都把把柄送到我们的脸上来了,接下来我看英国人该怎么说,他们都一直偏袒德国人。”
“那我就没话说了,我现在马上跟华沙打电报。”
叼著粗雪茄,德莫夫斯基算是彻底没话说了。
因为他对法国人的条件很满意,既然如此。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办就行了。
“那我就先走了。”
“嗯,那你就先走吧,替我向毕苏斯基问个声好。”
“好的.......”
等到德莫夫斯基走了之后。
克里孟梭这才慢悠悠的拿起电话:“给我接乔治首相。”
“........”
“乔治,这么晚了给我打电话干嘛?”
电话那头的英国首相说著一口流利的法语。
大卫·劳合·乔治显然没有睡,应该是在和某些人商谈这些事情。
应该是和美国人吧,但绝对不是威尔逊。
克里孟梭在心目中暗自思索著。
因为这个时间段的美国总统已经返回了华盛顿,向国会匯报他的主张,以获取支持。
这也就是为什么克里孟梭要在明天让他最亲密的顾问在大会上提出一个十分大胆的提议,即所谓的“威斯特伐利亚共和国”。
法国老虎耍了一个心眼,因为他不想和美国人直接交锋。
“听著大卫,来自德国的消息,你知道了吗?”克里孟梭单刀直入地说道。
“略有耳闻........”
电话那头的劳合·乔治,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的美国代表。
他当然没有睡,他早就得知来自德国人传递的消息了。
要么共存,要么共灭。
这句话可太醒目了。
这不?
他这个点不睡觉,不就是正在和美国人商討怎么应对这个消息嘛。
他们清楚这个消息传播开来只会对法国人有利。
那些德国人一点都看不清大势。
好好的停战条约不签,非要嚷嚷著跟什么所谓的红色俄国合作?
就凭他们现在这个样子,能翻什么天?
“你什么態度?大卫?”
“还能有什么態度?”
“这毕竟不是正规的外交照会。”
英国首相一边说著一边看著美国代表。
后者眨了眨眼睛,代表自己同意:“我的意见是还是向德国外交部发出正式的外交辞令,让他们对这番言论进行解释。”
“毕竟我们不能以讹传讹,不能因为丹麦人说什么我们就听什么。”
“这不是德国人的本意,也许是丹麦人他们传错了呢。”
劳合·乔治显然是打算保德国人一手的。
过度削弱德国並不符合英国的利益。
“我认为没有这个必要了,德国人有些不老实,我们应该给他们一点顏色瞧瞧。”
法国老虎明显听出了英国人想保德国人一手的意思,但他就是不接这个话茬。
克里孟梭是一个斗志极强的人,他做事向来行动果断,不拖泥带水。
而且他极其享受对抗,要不然也不会被法国人称之为老虎。
“你想怎么办?”劳合·乔治微微挑眉。
“直接派兵占领莱茵兰!”
“我们要给那些不服输的德国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克里孟梭毫不掩饰自己对德国人的憎恨,眼睛在说话的那一刻几乎都快冒出火来。
从巴黎和会开始,克里孟梭就从来都没有掩饰过自己对德国人的仇恨。
老虎的恨意自从普法战爭结束之后,在他的胸膛里面如同烈火一样燃烧。
因此他一直都是巴黎和会三巨头中最强势的一方,最不肯让步的一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克里孟梭就是主导对德条款的核心。
现在德国人既然做了蠢事,那么他不妨继续將自己的战果扩大一番。
而且他还要看看那个德国年轻人怎么接招!
“如果德国人反抗怎么办?”劳合·乔治不以为然地反问道:“法国打算付出多少人的伤亡?要不要再来一次凡尔登?”
“乔治,我知道你心中的仇恨,但法国在这场战爭付出的太多了。”
“你也不想更多的法国年轻人死在战场上吧。”
“那你想怎么做?”
“既然德国人想要放开封锁,那我们就不妨放开封锁吧.......”
“绝对不行,一旦粮食放开的话,德国人又一次开战,怎么办?”
克里孟梭可不愿意放开套在德国人脖子上的韁绳。
再说了,要是那些德国人真的恢復了粮食供应。
那战爭要是继续了怎么办?
现在的德国武装可没有解除完毕!
德国人还有陆军!
“那你说怎么办?”
劳合·乔治微微挑眉,心中隱隱约约的猜到了克里孟梭的算计。
直到这时,克里孟梭才露出了真章:“很简单,把我们战舰开进威廉港!”
“这样会不会让德国人有了反抗的心思?”
“不会,我们可以明確的告诉那些德国人,想让我们放开封锁可以。”
“但他们必须履行我们在2月份所商討的结果”
“德国必须在24小时內公开宣布放弃徵兵制,並且將德国陆军限制到10万人以下,不得拥有重武器,除此之外,我们还要督促德国军队完全撤出其边境地区,把莱茵兰地区彻底腾空。”
毫无疑问,这是一步妙棋。
既能威慑德国人,也能狠狠打德国人的脸。
同时也不会过度刺激法国民眾的神经。
克里孟梭身为法国总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法国民眾的心思。
通过世界大战的伤痛,法国人实在是不想再来一场世界大战了。
法国人可以对法国军队在德国人的土地上耀武扬威拍手称快,但他们绝不想要第二次凡尔登。
法国人在这场世界大战中流的血已经够多了。
所以克里孟梭走的这一步棋,算是一步好棋。
既可以耀武扬威,给德国人一个教训。
同时也不会过度刺激德国人的神经,让他们继续怀有反抗的心思。
现在协约国要做的是哄骗德国人放下武器。
只要德国人放下了武器,那么以后怎么拿捏,还不是法国人说了算?
“就按照你的想法办吧。”
劳合·乔治在心中冷笑一声,心想克里孟梭这傢伙够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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