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阿希姆乘坐的奔驰车来到了总统府。
顺著长长的走廊,他来到了德国现如今的最高权力中心。
还记得他上一次来这里,等了艾伯特许久。
然而现在他只需通稟一声,就可以直接面见公务繁忙的艾伯特。
“把公文包给我吧,就在外面等著。”
约阿希姆从海因里希手中接过公文包,然后朝著他吩咐了几句。
隨后不再理他,便大踏步地走进了总统办公室里。
艾伯特此时手指中夹著一支香菸,默然无语的盯著约阿希姆。
而约阿希姆也没有说话。
只是宛如一个主人一样,直接半躺在了沙发上。
双方都在等对方开口。
约阿希姆心里面琢磨著艾伯特会给他说授权法这件事情,因为在来的路上,谢德曼完全有理由和艾伯特打一个电话。
至於电话里面的內容,约阿希姆也无需猜测。
肯定是支持自己的,要不然对方也不会投下那一票。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约阿希姆的猜测是对的。
谢德曼的確给艾伯特打了个电话,授权法的事情也和艾伯特说了,不过也附上了其他信息。
两人都沉默地抽著烟,最终还是艾伯特忍不住开口了。
不过,一开口就震得约阿希姆有些耳朵发聋:“罗伯特死了。”
“谁?”
“罗伯特.斯密特死了!”
“怎么死的,突发心臟病死的吗?”
“被人枪杀的,就在总理府楼下。”
“.......”
“怎么可能!是谁给你传递的消息?”
约阿希姆大感震惊,烟也不抽了。
抬手隨意地將烟掐灭在菸灰缸里面,他整个人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谁敢当著我的面去杀人?”
“谢德曼给我说的,他说他亲眼看见的。”
艾伯特也不抽菸了,整个人死死地审视著约阿希姆的脸。
似乎想从他的脸上找出真正的答案。
“这件事情必须要彻查!”
“怎么查?”
约阿希姆將公文包拿在手上,整个人快步走到了艾伯特的对面坐了下来:“我们必须要抓住凶手以及將他们背后的人绳之以法!”
“凶手已经抓到了,但没人能撬开他的嘴。”
“有人在背后指使。”
“你该不会怀疑是我在背后命令人杀了他吧?”
约阿希姆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怀疑。
但即便约阿希姆把事情都挑破了,艾伯特还是没有接话,
只是继续沉默地望著他,那眼神已经不言而喻了。
“我没有必要杀他,我已经拿下了他的职位了,谢德曼可以作证。”
约阿希姆解释。
“你確实没有必要在这个时间,刺杀罗伯特。”
也许是相信了约阿希姆,也许是因为骨子里面的软弱。
总之艾伯特勉强相信了约阿希姆的说辞:“让我们来谈谈关於授权法的问题吧。”
“好的,总统阁下。”
约阿希姆点著头,从公文包里面拿出了一大堆资料摆放在了艾伯特总统面前:“在法国人入侵的大背景下,我们必须团结全德国的力量,因此所有人都要为国家的利益负责,我们应该停止內斗........”
低头看著报告,艾伯特拿起了钢笔,正准备签字的时候,却又停了下来。
“但是社民党需要一个理由,我们需要一个答案。”
“究竟是谁刺杀了罗伯特?”
“我现在没有办法给出准確的答案。”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说著,约阿希姆挪了挪屁股。
这把原木椅子硬邦邦的,让他坐起来很不舒服。
“看来你还是需要调查一番,对吧?”
“那我就不能在上面签字。”
“那您说怎么办?”
“也许罗伯特之死是一个不错的机会。”艾伯特一边翻看著资料,一边仿佛若不经意地说道:“这是一个终结全国暴乱的绝妙时机,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约阿希姆总理?”
所以是你杀了罗伯特?
约阿希姆沉默著,脑子里面出现了一个荒唐的念头。
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我不知道。”
对於含含糊糊的命令,约阿希姆从来都不接招。
他的手指有些颤抖,整个人看向艾伯特的眼神变了又变。
所以真的会是他干的吗?
“那个刺杀者在短时间之內肯定没办法张嘴。”
艾伯特见约阿希姆不接招,只好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我的意思是我们在颁布授权法的同时,不要把罪责推到法国人身上,而是要把罪责推到那些极左分子身上,你知道的,罗莎和卡尔在柏林的工人阶级里面拥有很强的影响力,他们都是共和国未来不安定的因素,我们不能让不莱梅的事情发生在柏林身上,还有就是鲁尔的秩序必须要恢復。”
“.......”
约阿希姆沉默著听著。
在他心中已经越来越对艾伯特刮目相看了。
这个傢伙在暗地里居然如此阴损。
他现在所宣布的事情。
这和上一任內阁在上西里西亚的做法不就是如出一辙吗?
工人罢工要求提高他们的待遇,要求国有化。
而谢德曼內阁却直接把他们的行为,打成了受到外国势力的挑唆。
尤其是波兰分离主义的挑唆,企图分裂和顛覆德国。
所以真的是他吗?
可一个罗伯特的代价也太大了吧?
所以这件事情到底是谁干的?
“所以你应该明白鲁尔地区以及全国的秩序对我们有多么重要吧。”
艾伯特见约阿希姆沉默著,加重语调强调道。
“我明白了,总统阁下。”
“我会同时完成这些任务的。”
“议会那边你不用担心。”
得到了准確的答案,艾伯特不再犹豫。
拿起钢笔便在授权法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我会去补齐这个程序的。”
“我一定会的。”
约阿希姆双手接过授权法,看著上面的签名以及自己脑海中思索的结果。
“所以第一次大权独揽的感觉怎么样?”
艾伯特盯著他,突然问道。
“有点害怕,又有点兴奋。”
“这是我第一次走到德国的权力巔峰。”
约阿希姆望著他,实话实说:“这是一场冒险,我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傻。”
闻言,艾伯特没有说话,却伸出手抓住了他:“记住这种感觉,你现在站在权力巔峰。”
“现在全德国的目光都聚集在你的身上了。”
“所以你现在只有贏,要是退缩就只有死了。”
“我从来都不在乎別人怎么看我,我要做我认为对的事情,如果人们误解,那是他们的问题。”
“可是问题是,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贏?”
“你不应该期待我会输么?”
看著艾伯特,约阿希姆第一次感觉到了困惑。
“你一定会贏!”
“可是,为什么?”
在约阿希姆疑惑的目光下,就见艾伯特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因为当你站在权力巔峰开始,不管失败与否,你就已经贏了。”
“所以还是那句话,我希望你能鞠躬尽瘁!”
“全力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年轻人。”
“所以罗伯特是你杀的?”
约阿希姆终究是没能压住內心的疑惑,问出了口。
这下艾伯特的眼神却变得怪异了,片刻后,他给出了准確的答案:“不是........”
“这个世界真怪了。”约阿希姆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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