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网首领將三份贺礼交给了李寂。
一份是赤火暖玉,赠与火部长老大司命。
一瓶沧澜凝露,赠与水部长老湘妃。
还有一块太古阴阳玄璜古玉,首领特意交代,要他亲自交给阴阳家首领,东皇太一。
与首领告辞的李寂,心中有些疑惑。
阴阳家大司命与湘妃就位,给二人贺礼也算正常,可是为何要另备一份礼给阴阳家首领。
关於阴阳家,李寂也所知不多。
这是一个在诸子百家家最为神秘的门派宗门。
据说,阴阳家源自道家,约五百年前脱离道家自成一派。
阴阳家擅长阴阳五行术法、占星、咒印、追求天人极限与长生秘术。
其首领为东皇太一,其下设左右护法,五大长老。
李寂曾经服用的聚阳丹,便是阴阳家右护法月神炼製。
如今看来,罗网与阴阳家似乎有著非同寻常的关係。
李寂有预感,这次阴阳家之行,恐怕並不是仅仅送三份贺礼那么简单。
李寂回到地宫五层的庭院,却发现庭院外站著一人。
来人是罗网秘库的一个执事,名为无掺。
无掺告诉李寂,他留在秘库的三门百越之术已经有人凭藉功劳兑换了。
只是火雨玛瑙只有一枚,却有三人同时兑换。
因此无掺特来向李寂请教,让他亲自决断,从三人中选择一人。
李寂自无不可,於是让无掺將那三人带来。
不多时。
坐在庭院中喝茶的李寂,便看到秘库执事无掺领了三人进来。
一位身材高挑纤穠,嘴唇红艷如血,戴著张半遮面的蛛纹面具。
一人深黑劲装,长发高束,腰背绷得笔直。
最后一人,李寂却是已经见过两次了。
她黑髮黑瞳,一身鱼鳞连体衣,身材姣好,脸上还带著铁质面具。
那个他曾经在地宫甬道见过两次,是那个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气息的女人。
“黑寡妇,见过断水大人。”
“乾杀,见过断水大人。”
“田漪,见过断水大人。”
三人进入庭院,便见到有一身穿玄黑长衣外配长氅的长髮青年,端坐於亭子中,其脚下还趴著一只巨大的黑虎,腰中繫著的,正是之前那柄诸多罗网杀手印象深刻的断水剑。
见此三人哪还不知道,他们兑换的百越秘术,竟是出自於新晋的天字一等断水大人。
三人对李寂行礼过后,並排站立於亭子外。
此时田漪面具下表情很复杂,她没有想到,时隔不过两月,同为杀字二等的对方已经晋升为天字一等了。
她更没有想到,这门对她很重要秘术,竟然是出自於对方之手,而她只有掌握更多力量,才能报那个仇。
李寂没有兴趣了解在场人的过去,也没有兴趣想知道他们为何想学这门秘术。
他看向对面三人,缓缓说道:
“你们所求之术,並非罗网寻常秘术,乃是百越禁法。
此法本源霸道凶煞,故此拆分出三道支流。
但秘术不传庸人,稍后我会以这门百越秘法压制你们三人,你们凭自身意志与內力抵抗。
谁撑的最久,谁便有资格修习。
你们,明白了吗。”
三人齐声回答明白。
话音落下,庭院中的场景顿时一变。
丝丝缕缕的水汽快速在李寂周围升腾聚集。
下一刻。
原本乾燥无比的庭院,瞬间化为一个巨大的水笼。
而笼子中正是黑寡妇、乾杀、田漪三人。
三人看著四周深厚的水墙,顿时如临大敌。
他们也是杀字二等中的顶尖强者,可是在天字一等面前,居然好似掌中玩物一般。
没等三人有任何反应,他们脚下的水流突然蔓延至小腿处。
更有一道道水锁缠上三人腿脚,三人瞬间就被禁錮在原地。
脚下寒水不断上涨,层层水压自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更有细碎水刃隨著水流席捲,擦著肌肤划过。
三人顿时好像置身於水流湍急的江河之中,而他们只是水面上三只挣扎的小船。
乾杀在三人之中体术最强,他立於寒水之中,周身筋骨绷得笔直,水压撞在他身上,让他脚下的青石板裂出多道细纹。
但即使如此,他也依旧以肉身硬抗,死死锁住脚下地面。
中间的黑寡妇,妖嬈身段被水压挤得身躯僵硬,往日媚態尽数敛去,只剩下满身狠戾。
她立刻催动手腕处的蛛丝细线格挡细密的水刃,咬牙绷直身躯试图硬撑过去。
右侧的田漪嘴唇紧抿,拼尽全身內力护住心脉。
即使身形被水压逼得微微颤抖,即便衣衫被水刃划破,血跡渗出,也始终挺直脊背,以意志苦苦支撑。
而水笼外的李寂则是將三人表现尽收眼底。
他神情淡漠,只是继续操控著水笼,並任由水压愈发狂暴,水刃愈发凌厉。
李寂脚下的黑虎见到这一幕,则是饶有兴趣地围著这水笼转起圈来。
当时间逐渐流逝。
一刻钟过后,三人身躯再也无法挺直。
两刻钟过后,三人皆是面色苍白苦苦支撑。
就在这时,右侧的田漪身形一僵,她脸上的铁质面具承受不住水流的压力开始崩裂。
先是面具中央出现一道长长的裂痕,隨后裂痕如蛛网般飞速蔓延。
哐当!
一声脆响,田漪脸上的金属面具彻底碎裂。
田漪也因过於强撑,嘴中吐出一口鲜血。
当李寂的目光望向她时,他的瞳孔顿时一缩。
当田漪脸上的面具碎裂后,展现出了一张惊为天人的面容。
眉如远山含黛,眼若月宫寒星,睫毛纤长,鼻樑精致挺翘,冷白肌肤似玉无暇。
明明是倾国倾城的容貌,脸上却不见半分柔弱。
即便口吐鲜血面色微白,眸光却依旧澄澈凌厉。
看著这张毫无瑕疵的脸,李寂心中却闪过了一道晴天霹雳。
这张脸和她太像了。
和他前世的女友沈清池的容貌几乎是一模一样。
这怎么可能?
她明明已经死在那个水底洞穴中。
这世界存在两朵一模一样的花吗?
电光火石间,李寂心中思绪万千,但最后又很快归於平静。
只是两张长得相同的脸而已,她终究不可能是她。
收回思绪,李寂反手一挥。
巨大的水笼瞬间被打破,化为地上的一滩寒水。
黑寡妇与乾杀皆不明所以,明明资格还未决出,为何断水大人就將水笼撤了。
只有田漪紧抿嘴唇,刚才李寂的神態尽入她眼底,她也知道自己的脸过於受男人关注,因此从小便戴以面具示人,却不想在今日意外碎了。
李寂望著几人不解的眼神,回道:“测试结束,这门秘术我会亲自教给田漪,你们二人可以走了。”
黑寡妇和乾杀闻言皆看向田漪。
见到对方惊为天人的容貌,乾杀沉默离去。
但黑寡妇还站在原地,一步未动。
她望著田漪的面容,愤愤道:“断水大人,我不服。”
李寂闻言面无表情,周身水汽沉沉,问道:“你有何不服?”
黑寡妇紧咬牙关,回道:“她不就是生得好点吗,她能做的,我一样能做,还可以做得比她更好。”
话音落下,黑寡妇便解开了外面的衣襟,露出了里面的褻衣。
“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李寂对於黑寡妇的动作无动於衷。
似乎察觉到李寂的情绪,一旁的黑虎也对著黑寡妇齜牙发出低吼声。
见状,黑寡妇只好抱著衣服,不甘的离开了。
一时间,偌大的庭院只剩下李寂与田漪两人。
田漪的衣服之前已经被水笼浸湿,一身连体衣贴覆在玲瓏曼妙的身段上。
“我不会和你做那种事的。”田漪將黏在颈侧的一缕湿发拨开,眼神盯著李寂。
“那种事,是哪种事?”李寂坐在石凳上,为自己筛了一杯茶。
田漪无言以对。
她明白,刚才测试如果继续下去的话,恐怕是那个叫乾杀的会胜出。
但她又不愿就此离去,她的灭门之仇还未报,父母亲人兄弟姐妹惨死的画面一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可以服从罗网的一切任务,只要可以给她更强大的力量。
但她现在无论是內力,还是剑术,体术都已经陷入了瓶颈,而眼下这门独特的百越秘术则成为了她的希望。
只是现在看来,这似乎是一个奢望。
田漪沉默的站在那里,既没有离开,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个清冷凛冽的女杀手孤独地静立著,用一种倔强的眼神看著李寂。
李寂也没有离去,他閒坐在石椅上,似乎在等对面的人妥协。
但隨著时间慢慢流逝,这处庭院也变得更加寒冷。
地面上的太阳已经落下,天色也已经黑了。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一个时辰。
田漪的手紧攥著,右手的指甲,深深刺进了掌心的嫩肉里。
就在田漪內心快要绝望之时,接下来李寂的话让她极度意外。
“三天后,我会外出一趟。到时你隨我一起去,这中间能不能学会就看你自己的了。
好了,你可以走了。”
田漪攥紧的手指又鬆开,看了一眼他的侧脸后,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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