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打开肩上的长条形布包,里面是一把唐刀,小孟也从背包里抽出一根短铁棍。
苏远把苏之造剑握在右手,左手拿著铜牌灵眼。
胸口的铜镜开始发烫,阿嫵的光影在里面动了起来,小手比划了一个往下的动作!
“准备好了?”
苏远问了句,沈越点了点头,小孟拎起苏远的工具箱也做好了准备。
张维义在一旁又叮嘱了一句:“记住,不行就退出来,夹层不会跑,可命只有一条。”
赵诚拍了拍苏远的肩膀:
“我在外面守著,你们进去之后我会盯著入口的变化。”
苏远应了一声,把铜牌灵眼对准架子下方的地面,深吸一口气。
地面像水面一样盪开一圈圈水纹,砖块变得透明,露出了下面灰濛濛的空间。
苏远没有犹豫,心一横跨了进去。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
脚下是鬆软的灰白色地面,像是铺了一层细石灰,踩上去没有声音。
头顶没有白云和天空,只有无尽的灰色雾气,还好不影响视觉,就是不知道空间有多高,也不知道有多广。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雨后泥土的味道,闻著不难受,就是让人的感官变得有些迟钝!
苏远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是一道竖著的裂缝,透过裂缝能看到库房的地面,和他们紧张的神情。
正都围著往里看。
沈越紧跟著进来了,小孟最后一个进来,三个人站在夹层里,背对著那道出口裂缝。
苏远把铜牌灵眼拿在手中,看著四周。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片灰濛濛的空间,比他想像的大得多,远处隱约的能看到一些东西的轮廓。
看著有的像建筑,还有山丘,有的是巨大的骨架模样,都笼罩在雾气里,看不太清楚。
最近的大概一百米外,有一个矮矮的土台,上面立著一根石柱。
仔细一看,石柱顶端还坐著一个什么东西!
光影阿嫵在铜镜里动了起来,用小手指了指左边的一个方向。
“那边。”苏远说。
沈越和小孟警惕的看著周围,紧跟在他身后,三个人沿著灰白色的地面,慢慢往前走著。
脚下偶尔会踩到什么东西,发出钙奶饼乾被踩碎的声音,苏远忙看了看,都是一截一截的骨头!
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还是人的,早已经枯得不成样子了。
走了大概十分钟,雾气渐渐变淡了一些。
眼前出现了一片开阔地,地面上散落著许多碎片。
都是一陶、瓷片和一些骨片,还有被锈蚀的金属片,这片地方就像是个巨大的垃圾场!
苏远停住蹲下捡起一片陶片看了看。
陶片上的纹饰是汉代的,有流畅的云气纹线条。他又捡起一片瓷片,是宋代的青白瓷,温润如玉的釉面还在。
“这些都是…碎了的东西?”沈越看著皱起了眉。
“看著都是文物的完整体碎了之后留下的,都是被没人管被遗弃的。”
苏远把陶片放回去,站起来:“它们只要一散,就会变成没有任何生机的废品。”
刚说完,脚边的一个陶片突然动了一下,发出极微弱的声音:
“苏,苏师傅…是苏师傅吗?”
苏远忙仔细一看,是一块拇指大小的陶片,上面的纹饰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
“你认识我?”
苏远蹲下来看著它,陶片的声音断断续续:
“小爵说过你…苏师傅,会修…我们这些东西,我碎了,被遗弃…很久,能帮我…吗”
苏远把那块陶片拿起来,翻著看了看。
见陶片的边缘挺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切开的,断面处感觉还有微弱的灵识波动。
“你是什么物件上的?”
苏远问,陶片像是在努力回忆著:“我是…一把…汉代的陶壶,我被人打碎的…”
苏远皱了皱眉。
若只剩这一块碎片,壶的其他部分又不知道在哪里,怕是没法修。
“你的其他碎片呢?”
“不知道…”
陶片带著可怜兮兮的哭腔,阿嫵的光影在铜镜里动了一下,小手指了指陶片,又指了指前方,最后两只手摊开。
苏远看懂了,她是在说这块陶片的其他部分在前面!
“我先带你走,等找到你其它的部位再修你,行不行?”
陶片的声音喜极而泣:“太好了,谢苏师傅…”
苏远先把陶片放进工具箱里,继续往前走,走了没几步,前面地面上出现了一个东西。
是一个骷髏!
不过不是人的骷髏,它比人的小很多,像是猴子的,可头骨的形状又不太像猴子的。
骷髏的颈椎断了两节,头歪在一边,下頜骨也掉在旁边,见他过来时竟打了个招呼:
“哈嘍呀…”
苏远的汗毛不自觉的竖起来了,就是对这种骨头有点怵!
忙绕开它走了两步,没曾想,脚脖子突然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他触电般的嗦嗦著一看,是那具骷髏的一只手骨,正抓著他的脚脖子…
“鬆手。”
苏远的声音都变了,忙喊著。
又看了看沈越和小孟,只见他们没了刚进来时的紧张,这会儿居然在笑著看热闹!
骷髏头和一旁的下頜骨,在地上咔咔地磕了两下:“不松,修…修我。”
苏远心里喊著苦。
还是蹲下来把骷髏的头骨扶正,又把掉落在旁边的下頜骨捡起来,哆嗦著对著头骨比了比。
“你的颈椎断了,下頜也掉了,还有別的问题吗?”
苏远儘管心里直突突,可该问的还得问,骷髏的手骨鬆开了他的脚。
指了指自己的肋骨,原来左边第三根肋骨裂了一道缝。
苏远从小孟手里接过工具箱,从里拿出鱼鰾胶,先把颈椎粘好,等了几分钟让它固定,再把下頜骨对齐粘回去。
最后用瓷粉调了糊状,填进肋骨上的裂缝里,刮平。
前后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完事后骷髏活动了一下脖子,咔咔地响了两声!
下頜骨张了几下,咯咯咯的笑了几声。
“好了…谢谢苏师傅!拜拜…”
说完骷髏就从地上爬起来,朝著苏远鞠了一躬,迈著两条细腿骨,噠噠噠地跑进了雾气里,消失不见。
苏远用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呼出一口气,沈越在旁边看得直摇头:
“苏师傅,你在夹层里还顾得上干这个?”
苏远把鱼鰾胶和工具放回工具箱,苦笑了一下:“它们喊我修,我就修吧。”
小孟闷著笑了笑,接过工具箱没说话。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
雾气越来越淡,走了不到二十分钟,前面的雾气突然散开了,露出了一片空地。
空地的中央,立著一个不高的东西,是一个不完整的陶俑,只剩上半身,从胸口以上断开的,断口处参差不齐!
陶俑的面部被磨损得厉害,五官早已模糊,苏远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它的样式。
这是唐代的陶俑,和阿嫵那个陶俑是同一时期、同一类型的。
这时苏远胸口处的铜镜猛地在发烫,这热度透过软布袋,竟烫得苏远的皮肤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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