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三路並进

    “卑职建议，让水性好的弟兄在无月夜的时候，潜水锯掉铁链，再让陆军同步行军，潜至敌后……”
    马文渊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打断了。
    打断他的不是別人，正是领导他的指挥使。
    “无月夜是什么时候？要等到什么时候？”
    李敬之当即反驳道，
    “战事不比文章诗词，哪里等得了灵光乍现。”
    “再说了，戴寿又不是傻子，难道无月夜敌军就不会更加警惕？如果咱们等了几天，又是无功而返，岂不是白白浪费时间。”
    马文渊看了一眼他，没有说话，又看向杨璟。
    却见杨璟沉思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正如敬之所说，咱们等得了，潁川侯等不了。”
    听了这话，马文渊只能无奈退到一旁。
    在这方面，杨璟才是行家。
    又是行家，又占著理，马文渊哪里还能反驳。
    “明日五更造饭，辰时三路並进！”
    “韦权率部出赤甲山，攻北岸。”
    杨璟手指在舆图上划出路线，“另一部李敬之带队出白盐山，逼南岸，直取南岸阵地。我亲率舟师出大溪口，正面进攻瞿塘关。”
    满堂皆起身行礼。
    “国舅爷隨我走一遭可好？”杨璟看向马文渊，笑著问道。
    显然，是看出了马文渊和李敬之不对付。
    李敬之是他的老部下，马文渊是当朝国舅，偏向谁，对杨璟来说都不行。
    因此只能出此下策。
    马文渊自无不可，跟谁不是跟。
    ……
    回头自己的船上，马文渊召集了所有军官。
    “明日就是咱们的首战，还望诸位能够上点心。”
    传达上层会议的所有內容后，马文渊又道，“若战死，抚恤金五两银子。”
    保证完身后事，马文渊则开始讲战功。
    “杀敌一名，赏百钱，杀敌百户以上军官者官升一级，小旗成总旗，总旗当百户！
    “若阵斩戴寿，我可保你一个指挥使。”
    没有虚头巴脑的动员词，也没有半点废话。
    有的只是马文渊一波接一波的金钱攻势。
    就是这般简单的话，甚至说的上粗俗的话。
    听得底下军官，各个都眼红脖子粗。
    哪怕是林业这个特务头子都有些心动。
    实在是给的太多了。
    又是钱，又是前途。
    尤其最后一句，阵战戴寿者，保证一个指挥使。
    指挥使啊那可是，不是什么百户千户，而是掌一卫五千多士卒的指挥使！
    直接就跨阶层了，谁听了这话会不心动。
    没有人会认为马文渊做不到。
    毕竟这可是国舅。
    再加上此前训练时马文渊没少撒幣，这就更没有人会怀疑马文渊的诚信度了。
    见只是一瞬间，底下人就斗志昂扬了，马文渊心放下来不少。
    他也不认为自己会兑现不了承诺。
    明夏政权幼主当政，如今最有权势的就是太后，以及丞相戴寿。
    杀了戴寿那和杀了明夏政权首脑又什么区別？
    这般功劳，朱元璋还捨不得封一个指挥使？
    那才有鬼了。
    甚至而言，如果不是老朱当政，这功劳封个不世袭的爵位都说得过去。
    所以说，最难的不是马文渊兑现不了承诺，而是杀戴寿。
    “行了，都下去歇著吧，晚上有场恶战。”
    听了这话，大部分人都散了。
    只有林业，孟崇，曾庆三人没走。
    “百户，咱们確定要主攻瞿塘关正面？”
    孟崇最先开口。
    马文渊没说话，略微歪了歪头表示疑惑。
    “今日探查敌情时，在下看见白盐山一处悬崖防守薄弱，甚至可以说没有防守……”
    说到这，孟崇没往下继续说了。
    意思很明显。
    马文渊点头表示明白，眼睛看向舆图。
    孟崇立马起身指明地方，“就是此地。”
    “只要咱们能攀上悬崖，就能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能爬的上去吗？”
    马文渊记起了那块地方，说是悬崖一点错没有。
    陡峭的甚至没有落脚点。
    孟崇道：“可以一试。”
    林业这时候也开口了，不过不是附和，而是劝诫。
    “国舅爷，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先生，我觉得可以一试，我愿意当第一个。”
    曾庆赞同孟崇的话，同时打断林业。
    马文渊听了三人的意见，並没有作声，更別提表態了。
    很简单。
    这种事情他说的不算，要上报上去才行。
    马文渊虽然没有当兵的经歷，但他当过官啊。
    这事说好听点，是事急从权。
    可说难听点，就是不听组织指挥。
    如果事情成了，那还好。
    若是事不可为，那就是有罪了。
    吃力不討好的差事，马文渊不大想干。
    见自家百户没有说话，孟崇当即瞭然。
    上级不表態肯定不是默认。
    如此情况，孟崇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只得以退后一步躬身行礼告退。
    孟崇走了。
    曾庆就不似那般有眼力见，还在点头称是，
    “我真觉得可行。”
    “你可行个屁啊。”
    马文渊对曾庆也没有对孟崇那般客气，开口就骂道，“叫你他娘的多读点书你不听，一百和五千谁多谁少不知道？”
    白盐山有一卫守军。
    自己就一百个人，去当填线的都没资格。
    “能不能行，还得看李敬之行不行，如果他的人攻不上去，咱们也白瞎。”
    曾庆不说话了。
    他哪懂这些，曾庆今年不过十五岁。
    他最多知道打架时最好出其不意，绕后给对方一闷棍。
    “还请国舅爷三思而后虑。”
    林业仍旧劝诫，“如果可以，卑职希望国舅爷不出船舱。”
    林业清楚自己的任务不是来杀敌的，而是来保护马文渊的。
    如果国舅爷没出问题，全须全尾回去了，就是大功一件，还能因此分润一些战功。
    反之，林业就得用脖子去和房梁，来场酣畅淋漓的拔河了。
    马文渊隨意挥了挥手，他现在没心情听千金之子不立於危墙之下的话。
    示意两人出去后，马文渊继续开始研究起了舆图。
    这份地图是孟崇画的，是当前时代的地图。
    只是看著就很不习惯，也很不精確。
    但没招，只能將就用了。
    ……
    今夜註定无眠。
    明军当中，磨刀霍霍。
    夏军当中，提心弔胆。
    从下到上都是如此。
    “丞相，该休息了。”
    老態龙钟的戴寿此刻坐在一处高地，俯瞰著瞿塘关，遥望著杨璟部驻扎的方向。
    “杨璟来三四天了，就待在咱们臥榻之侧，如何还能安睡？”
    戴寿深吸了一口气，“此人前两年我与他打过交道，相当不好对付。”
    两年前，杨璟奉朱元璋命令，出使明夏试图以和平方式统一蜀地。
    结果显然，没成。
    不然也不会来第二次。
    “瞿塘关易守难攻，丞相何必担心？”
    吴友仁笑著说道，“就是乾德二年，宋太祖也不敢正面强攻瞿塘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