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这位常遇春的小舅子,蓝玉很不服气马文渊。
原因倒也简单,马文渊资歷不够唄。
蓝玉虽然是今年才展露头角,可以前也没少参加大小会战。
洪武元年,蓝玉隨常遇春攻破福建,一统南方。
同年七月,又隨常遇春攻破元大都
十月破保定。
又几月,蓝玉隨常遇春在太原等地大败扩廓帖木儿。
第二年三月,隨常遇春攻取锦州,迫降元將也速。
又几月,隨常遇春攻破元上都开平,元顺帝北逃。
洪武二年八月,又隨傅友德克通州。
再到洪武四年,也就是今年,蓝玉独挡一面,攻克绵州。
屡立战功,蓝玉现在都不过一个三品官。
马文渊才不过打了一仗,就荣升右都督了,站在了他头上。
其实不只是他,许多人都有些不服气。
只是蓝玉这人脾气就这样,藏不住事,有啥说啥罢了。
马文渊並不打算理会他,迈步继续往宫外走去。
恰在此刻。
一道声音响起。
令马文渊止住了脚步。
“伯仁没有教过你如何对待上官吗?”
穿著一袭红袍的徐达走了过来,面色严肃的看著蓝玉。
“还是你姐也没有教你这些?”
蓝玉看见是这位爷,先前的轻视顿时烟消云散,躬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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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见徐公。”
他是桀驁,但不是傻子。
蓝玉只是瞧不起蒙荫入仕,简单来说就是走后门的人。
在徐达面前,他可不敢接著桀驁。
前倨后恭这一幕,將马文渊看乐了。
“拜见徐公。”他也朝徐达行了一礼。
“国舅爷。”徐达也朝马文渊回了一礼。
毕竟按理来说,以马文渊的地位不需要谈什么拜见,马文渊是右都督,官位与徐达平级。
如此作態,只是出於尊敬罢了。
既然马文渊都这么给面子了,徐达不可能就这么受著。
他很分得清大小王,这也许就是徐达能够善始善终的原因之一。
徐达朝马文渊笑了一笑,接著重新看向蓝玉,
“若是再让老夫看见你为人如此,那老夫要替伯仁教教晚辈了。”
蓝玉立马致以歉意,然后拱手告辞。
他走后。
马文渊再度朝徐达行礼,“多谢徐公解围。”
“国舅爷勿怪,蓝玉就是这性子,说话不过脑子。”
徐达摆了摆手,接著又饶有兴致的道,
“我听说你在军中与天德兄弟相称,怎么到我这,就是如此客气?”
“徐大哥。”
马文渊又喊道。
如此方才令徐达满意,徐达哈哈大笑了两声,看向马文渊时眼神充满慈爱。
那眼神像是真在看自己兄弟一般。
很显然,徐达这是看在马秀英的份上。
有时候令马文渊都很好奇,自家姐姐到底是怎么做的。
居然能令这老些悍將,都將自己当做晚辈看待。
“陪我走走?”
“好。”
说罢,徐达率先迈步走出,马文渊跟在徐达身侧。
行至午门。
徐达忽的说道,
“也是苦了你了。”
这话令马文渊摸不著头脑,如果说之前苦,那是真苦。
寒窗苦读五载。
可现在?
大豪斯住著,地位钱財都不缺,苦从何来?
“咱大明能立国,离不开殿下的功劳,你是殿下唯一的亲人。
“上位自然要將殿下的好记到你的身上,所以一时间也忽略了你的年纪。”
这是在说,老朱突然將马文渊放到高位,展示恩宠了,可也令马文渊有种木秀於林的態势。
所以,徐达觉得马文渊苦。
不过要真论这个,马文渊觉得现在在田里劳作的百姓应该才算苦。
只是他如何会说这些,此刻说这些难免会有点矫揉造作之感。
所幸的是,徐达没有过多谈论这方面话题。
很快他自己便话锋一转,说道,
“听说你在教我女儿读书?”
“是,令爱很聪慧,一点就透。”马文渊笑著回答。
这是心里话。
“既然如此,那你是真心当妙云是学生了?”
“是。”马文渊哪里会说不是。
虽然徐妙云没有磕头拜师,那这小崽子都已经对外自称马门大师姐了。
徐达沉吟片刻,
“那我得补一份束脩给小弟。”
“倒也不必。”马文渊笑著说道,“既然徐大哥將我当做小弟,我教晚辈一点东西也是应该的。”
听了这话,徐达没有接茬,而是很快揭过此事。
“听说你还要办学?”
“是,校址已经在建了。”马文渊回答道。
这事情瞒不住谁。
別说徐达,就是大街上的百姓都能知道。
毕竟已经在大兴土木了嘛。
“办学好啊,好过带兵打仗,不用提心弔胆。”
徐达颇有些感慨,看向西南方向,喃喃道。
声音很小,小到只有马文渊能听见。
徐达似乎是想起了谁。
可能是绍荣,又可能是朱文正。
“能不去带兵,最好还是不去。”
徐达忽的认真道。
“教书育人挺好的,反正你现在什么也不缺了。”
这显然是徐达身为年长者,对马文渊这个年轻一辈的教诲。
“是。”马文渊如此说道。
两人並肩走出皇城。
徐达这位右丞相在侧,倒也使马文渊少了不少麻烦。
至少许多想上来攀点关係的官员,看见徐达后都不敢上来了。
非但如此,他们甚至都是远远躲开,生怕听到些大人物之间的交流。
“还有如今朝廷里也能不进去就別进。”
徐达看向一名行色匆匆的官员,接著立马转移话题,
“学生都找好了?要不要我帮你找些?”
朝廷里波诡云譎,马文渊確实也是这么想的。
见徐达没打算深聊,马文渊很快也跟著转移话题,“找了一些军户子弟。”
两人在皇城门口驻足。
徐达笑容可掬的说道,
“那哪行。”
“你现在是国戚,多少也得认识些勛贵。”
说罢,徐达的马车驶到了他面前。
徐达抬腿走上马车。
“这样,不用你操心,我去帮你找点年轻人当学生。”
说罢,徐达就坐上马车走了。
他所说的找点年轻人,估计是勛贵集团的二代子弟们。
比如常遇春的儿子,又比如汤和等等这些淮西老兄弟家的人。
对此,马文渊也只能无奈应下。
事实上他並不太想教勛贵子弟,但既然徐达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拒了这份好意。
徐达估计也是想著。
马文渊与勛贵集团交好,日后若是被文官或者谁针对了,也能有个靠山,也能有人愿意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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