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灯的光线並不怎么明亮,勉强照亮各自下方的一小片路面。
夜里的雾气开始在慢慢聚集,空气里那潮湿的味道愈发明显。
唐德离开的理由无可挑剔,因此眾人也没怀疑什么。
毕竟现在夜色渐浓,唐德和莉卡不想要在柯尔夫曼家里过夜也无可厚非。
归根到底,是因为柯尔夫曼白天上吊的那件事浪费了太多时间。
“你感觉他们怎么样?”站在露台的柯尔夫曼借著路边的灯光,冷不丁地问管家。
即使冷风吹拂著面庞,他的视线依旧锁定在道路尽头那个渐渐模糊的背影上。
唐德就跟他之前请来的侦探一样,还是让他感到失望了。
唐德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翻遍了所有的角落,连一点有用的蛛丝马跡都没找出来。
但凡唐德这个傢伙能给出一点信息,柯尔夫曼都会欣喜若狂,可惜没有。
那个年轻的管家端庄地站在一旁,说道:“老爷,虽然不算敷衍,但感觉也没什么能力。”
管家跟在唐德两人身后,半天都没看出半点门道。
三流侦探终究是三流的,前面更厉害的侦探都没找到人偶,唐德这样也在预料之中。
只能说,他们的老爷又要失望了。
即便是柯尔夫曼出了这么高的价格,悬赏金额早已在市面上翻了几番,依旧找不到一个能解决问题的人。
“你也是这样觉得吗?”柯尔夫曼將视线从唐德的背影收了回来。
这个管家的看法简直跟他一模一样。
罢了,这段时间继续在西维尼亚找人帮忙便是。
这几十万的报酬,想必还是有相当的吸引力的,足够让那些所谓的侦探趋之若鶩。
况且那些人要做的事情还很简单,根本没有任何生命危险,只是寻找几个人偶而已。
“老爷,为什么您不粘贴寻物启事?”沉吟片刻后,管家给了柯尔夫曼一个建议。
遗憾的是,这个建议刚说出口就被柯尔夫曼否决了:“我有自己的想法。”
管家立刻低下头,明白自己刚才大抵是僭越了。
他不仅年纪太轻,就连想法也不够成熟。
“你下去吧,我自己要吹一下风。”柯尔夫曼摆了一下手,让这个管家自己退下。
管家应了一声,便连忙退下,不敢再坏了柯尔夫曼的心情。
就是不知道,他离开后柯尔夫曼会不会突然有了轻生的念头。
风又吹过了一阵,把几片落叶卷到了半空中,唐德和莉卡已经彻底不见踪影。
柯尔夫曼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呢喃了起来:“为什么你们还不回来?”
“难道我还不够惨吗?”他声音低沉,言语中透著强烈的不满,“快看看我啊,我为了你们,连上吊的戏码都做全了。”
小精灵总是喜欢在悲惨的人身边,偏爱这些人的坚强。
为了让小精灵注意到自己有多惨,他甚至一次次假装轻生。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不停地重复这句话。
是啊,为什么会这样子?事情是从哪里开始出问题的?
他为小精灵专门定做了昂贵的实木柜子。
他每天都让人仔细擦拭得一尘不染,绝不允许有半点刮痕。
这些小精灵到底有哪里不满?
“你们快给我回来啊!”柯尔夫曼很清楚自己要找的压根不是几个不会动弹的人偶,那些都是活著的小精灵。
它们只是喜欢假装自己是人偶,以此来戏弄人类。
祖父在临终前,將这些小精灵作为遗產交託过来时,千叮万嚀过无数遍——绝不能让外人知道它们的存在。
一旦被其他人知道了他这里“养”著小精灵,便会有危险上门。
那是不管柯尔夫曼拥有多少財富,都无法阻止的危险。
很可惜,祖父只留下警告,却没有告诉柯尔夫曼那所谓的危险到底长什么样。
柯尔夫曼只能將这句话牢牢地记在心里。
既然这些小精灵这么危险,为什么柯尔夫曼还要留下它们?
那自然是因为它们很重要,它们关係到了柯尔夫曼这个家的兴衰。
小精灵相当喜欢柯尔夫曼的祖父,於是便给了他们大量的帮助。
它们的魔法不可思议,有一部分魔法哪怕是到了现在,还在发挥作用。
柯尔夫曼害怕失去这些小精灵之后,他们家族会衰落。
儘管他经常觉得,自己家族能发展到现在,不是只依靠魔法就能办到的。
他们拥有的东西,產业、地契、財富,也不该因为几个精灵的离去就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但柯尔夫曼依旧在害怕,倘若找不回那些小精灵,他恐怕每一天夜里都无法入眠。
就在柯尔夫曼准备回自己房间的时候,一道倒吊的黑影忽然垂落。
“啊!”柯尔夫曼嚇了一跳,身体猛地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喊了起来。
“老爷!你怎么了?”门外面的管家听到柯尔夫曼的动静,连忙问道。
倒掛在屋檐上的黑影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抵在嘴唇上,只念出了一个词:“小精灵。”
柯尔夫曼瞳孔猛地一缩,然后便朝著门外的管家说道:“没什么,你不用进来了。”
儘管管家心中不安,但柯尔夫曼已经发话,他也不敢贸然闯入。
於是乎,门把手並没有被扭动。
確定不会有人挑这个时候闯进来后,柯尔夫曼才站起来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他从来没有跟其他人说过小精灵的事情。
即便是面对自己的家人,他都是守口如瓶。
然而这个倒吊过来的傢伙,开口便是他守护已久的秘密。
“抱歉,深夜打扰。”说罢,那黑影鬆开倒掛的双腿,轻巧地落在露台的地砖上。
整个过程一点声音也没有。
这一刻,柯尔夫曼才看清楚对方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
灰黑色的长款风衣外套披在肩上,布料在风中轻轻摆动。
外套的设计显然不是为了行动便利,分明的稜角带来一种復古感。
修长的双腿包裹在笔挺的长裤里,下摆收进及膝的黑色长筒靴中,靴子的皮面打理得一尘不染。
“我是格物学派的蕾娜汀。”女孩灰色的眼眸在刘海的阴影下微微抬起,开口说道,“希望你能记不住我的名字。”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