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冥卫。
官属大堂。
石青引著陆承钧迈入其中。
堂上正位端坐一人,正是南冥卫指挥使沈礪,杯中茶已经喝了一半了,可见他已经等了许久。
见到陆承钧,他放下茶杯,满脸热情,不见丝毫不耐。
陆承钧恭敬上前见礼:“弟子陆承钧见过指挥使大人。”
“不必多礼!快快看座。”
待陆承钧落座,沈礪开门见山:“陆承钧,你盐站一行,打通了卫所的盐路,立下大功,想要何等赏赐?”
陆承钧躬身一礼:“弟子只愿报效卫所,不敢奢求赏赐。”
“哈哈……好!”沈礪满意大笑,对陆承钧更加喜爱,他朗声说道:“你若有需求,只管开口!卫所虽物资拮据,然对有功之人,绝不吝嗇。”
陆承钧闻言正色道:“如今正当上下同心、共渡难关之时,弟子不敢计较个人得失。何况所里早已分给我单人独院,衣食供给皆是从优,待我已是不薄。”
沈礪闻言微微一笑,旋即轻轻一嘆:“南冥卫孤悬海外,无宗门倚仗,眼下也只能做到这般,你莫要嫌弃。”
“弟子岂敢。”陆承钧话锋一转:“不知指挥使大人,可是有新的任务要吩咐弟子?”
沈礪沉吟片刻,反问道:“你觉得,南冥卫如今最缺何物?”
陆承钧略一思索:“外援?”
沈礪摇了摇头:“外援不必指望。如今中土魔乱四起,我等虽然偏安一隅,但也躲过了魔道杀劫!反观中土大陆,虽然物资充裕,可却是血流成河、白骨盈野,高阶修士也是成片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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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缺人口?”
“人口固然重要,却非我南冥卫最紧缺之物。”
“缺强者?”陆承钧双目一眯,说出了自己心中真正的答案
沈礪点了点头,却又轻轻摇头。
“那究竟缺什么?”
“缺灵石矿。”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了陆承钧的预料,他愣了片刻才问道:“不是有青云票吗?”
“青云票的確可用作交换之物,即便在中土,也有很多宗门把空白符纸当货幣使。”沈礪微笑解释道,隨后话锋一转:“可它,终究无法真正取代灵石。”
“布阵需灵石,修炼需灵气,而更重要的是……”
陆承钧凝神静听,不敢有半分分神。
只见沈礪面色凝重,缓声道:“未经开採的原生灵石矿,矿脉之中,极有可能孕育一种叫做地脉元髓的至宝。我与赵雄、周墨三人,皆已卡在筑基后期圆满多年,若能得地脉元髓,便有结丹之望。”
陆承钧心头一震。
很明显“地脉元髓”才是重点!
若是南冥卫三位筑基后期修士能够突破金丹,那卫所里一万五千人就有了强者庇护。
而且开採出的灵石,还可以惠及整个南冥卫所有修士。
灵石矿……的確是如今卫所,最急缺之物。
不过那跟自己有什么关係?
陆承钧思索良久,询问道:“指挥使大人,莫非有灵石矿脉的线索?”
沈礪摇了摇头:“南冥卫没有堪舆大师。”
“那该如何是好?”
“灵气异常充沛之地,往往会伴生灵石矿脉。”沈礪意有所指地说道。
陆承钧脑中骤然闪过一处所在,眉头一皱:“鱷龙湾?”
沈礪缓缓点头。
陆承钧的眉头皱得更紧:“可那里盘踞著无数鱷妖,每一头的实力,都不弱於筑基修士!”
“你自鱷龙湾脱身而出……你该有办法。”
“我……”
我有个锤子办法。
陆承钧终究没有把不文雅的话说出口,他思索了片刻,换了一种说法:“弟子只有炼气中期,恐怕无能为力。”
沈礪闻言脸上明显掠过一抹失望。
他们几个在私下討论时,可是对从土人部落逃离的陆承钧寄予了厚望。
沉默片刻后,沈礪轻声一嘆:“我知道此事强人所难。你去与不去,何时动身,全由你自己决断。单凭你盐站之功,卫所该给你的福利,分毫不会减少。只是……”
他目光望向堂外,神色带著一抹沉鬱:“希望你看在南冥卫一万五千余口人的份上,能出手相助。”
“可是弟子实在是……”
沈礪却抬手止住他:“此事暂且不提。你去找一趟周墨,你先前委託他炼製的法器,已然成了。”
“弟子告退。”陆承钧躬身行礼。
……
离开大堂之后,陆承钧始终眉头紧锁。
鱷龙湾极其凶险。
当初他被鱷妖追杀的场景,如今依旧历歷在目。
可沈指挥使说得在理,如今灵石矿的確是南冥卫立足的关键。
覆巢之下无完卵!
南冥卫若是覆灭了,自己独自一人,只怕也难以在这南冥荒州求生。
救卫所,就是救自己。
不知不觉间……
陆承钧便已经来到了学堂主院。
主院有两名弟子看守。
陆承钧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进学堂弟子陆承钧,求见周山长。”
看守弟子眉头一皱:“你一个进学堂的弟子,竟然要见山长。”
“你有什么事先说来听听,若是合適,我们再去通报。”另一名看守弟子也说道。
“就说陆承钧来了。”
“陆承钧?”高个子看守嗤笑一声。
“没听过。此事我们断不能通报,还请回吧!”另一人笑道。
“你们做什么!?”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素白长衫的少女快步走来。
来人正是唐沐瑶。
她快步上前,先是对著陆承钧躬身一礼,隨后对著两个看守呵斥道:“你们两个蠢货!可知这位陆承钧,陆师兄住在署衙外的独院!”
单人独院,毗邻署衙。
如今青云宗没了,弟子们再也没有內外门之分,区別地位的方式就看住的地方。
单人独院,毗邻属衙,几乎等同於筑基期修士的地位。
两名值守弟子当场僵在原地,一脸错愕。
一个进学堂的学生,怎么能住在署衙外的独院!?
“让开!”唐沐瑶一声呵斥。
两个被嚇懵的看守只能移步。
陆承钧闯入院中,对著房舍拱手行礼:“周山长,弟子陆承钧求见。”
毫无回应……
陆承钧面露疑惑,再次轻声呼唤:“周山长?周山长?”
屋门是打开的,陆承钧缓步而入,他在整个屋子里走了一圈,愣是不见一人。
难道周墨不在?
不可能!
若他不在院中,门口不该有看守。
虽然心中有万般疑惑,但院中確实无人,只能离开。
就在陆承钧走向院门之时。
“哈哈哈哈……”院中传来爽朗笑声。
陆承钧循声望去,只见院落角落的老树灵光一闪。
一道身影脱离树干缓缓显化,正是学堂山长周墨。
只见周墨身上正覆著一层古朴木甲,纹理与周遭树木色泽几乎无二。
方才,便是这件法器隱匿了他的气息身形,让他与树木融为一体,即便陆承钧入內查看,也未能有丝毫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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