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空气像是被抽乾了氧气，只剩下奥马尔那句质问在墙壁间来回碰撞。
“哈哈！”
蒙特斯嗤笑出声，肩膀抖得厉害。
他往前又跨了一步，脸上那道刀疤隨著笑容扯成了狰狞的弧度：
“我说典狱长先生，你他妈是疯了还是觉得我们是傻子？”
“让我们帮你赚几十万，然后你给我们一张不知道能不能兑现的破纸？”
莫里斯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镜片反射著日光灯的光。
他虽然不说话，但微微绷紧的下頜线已经暴露了他的態度。
这个在ibm待了十二年的硬体工程师，这辈子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哪怕是在联邦法院宣判他內幕交易罪名成立的那天，法官也给了他反驳的权利。
林戈靠在办公椅上，他没有像蒙特斯预想的那样勃然大怒，也没有像奥马尔期待的那样开始討价还价。
“我再重复一遍。”
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在看三台不会说话的机器。
“从明天开始，你们三个编入技术研发组，设计闭路监控系统。”
“服从安排，你们能拿到积分，能拿到减刑证明，出狱后能拿到工作。”
“若不服从……”
他依次看向三个人的脸：
“你们会知道在麦克莱恩县立矫正中心，不服从典狱长的命令是什么下场。”
“放屁！”
蒙特斯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咖啡杯震得跳了起来：
“你能把我们怎么样？加刑？关禁闭？”
“老子在劳顿的时候，关过三个月的小黑屋，连老鼠都能生吃！你以为这点手段能嚇住我？”
他往前逼近一步，科菲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林戈面前，壮硕的身躯像一堵墙，將蒙特斯和林戈隔开。
科菲的手已经按在了警棍上，大声呵斥道：
“退后，再往前一步，我就当你袭警了。”
蒙特斯狂笑起来，转头看向奥马尔和莫里斯：
“你们听到了吗？在这个连枪都没有的破监狱里，他敢说我袭警，狱警算个屁的警察！”
奥马尔轻轻拉了拉蒙特斯的胳膊，示意他冷静一点。
他看向林戈，语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威胁：
“陈先生，我想你应该清楚，俄克拉荷马州法典第57章第115条规定，犯人有权拒绝从事与其技能无关且具有危险性的工作。”
“设计监控系统不属於我们的法定劳动义务，你不能强迫我们。”
他说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而且，如果你强迫我们从事非法定劳动，我们有权向州矫正局投诉。”
“我相信，一份来自三名技术犯人的联合投诉信，再加上哈蒙德法官那份d级审计报告，会让你的试点资格变得岌岌可危。”
哈蒙靠在门框上，叼著的香菸已经燃到了过滤嘴。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该死”。
奥马尔说得没错，这正是哈蒙德最想看到的局面。
如果这三个犯人真的闹到州矫正局，哈蒙德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大做文章。
到时候別说70万美元的拨款，就连监狱的运营执照都可能被吊销。
他偷偷看向林戈，想看看这位年轻的典狱长会怎么应对。
林戈终於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奥马尔面前。
他比奥马尔矮了半个头，但当他抬起头看向奥马尔的时候，奥马尔却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啊。
没有愤怒或轻蔑，那是一种彻底的漠然，就像一个屠夫看著案板上待宰的牲畜。
在那双眼睛里，奥马尔看不到任何人类的情感，只看到了冰冷的计算和绝对的掌控。
林戈缓缓开口：
“你说得没错，法律规定犯人有权拒绝从事与其技能无关且具有危险性的工作。”
奥马尔的脸上刚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就被林戈接下来的话打得粉碎。
“但是，第117条补充规定，典狱长有权根据监狱的安全和运营需要，安排犯人从事任何必要的劳动。”
“监狱的安防系统升级，属於最高优先级的运营需要。”
林戈往前逼近一步，奥马尔又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到了冰冷的墙壁。
“拒绝服从典狱长合法工作安排的犯人，第一次扣除当月全部积分，关禁闭7天。”
“第二次扣除三个月积分，关禁闭30天。”
“第三次，报请州矫正局延长刑期6个月至2年。”
他的声音像一把重锤，一下下砸在奥马尔的心上：
“你刚才说，要向州矫正局投诉？”
“可以，但在你们的投诉信到达俄克拉荷马城之前，我会先把你们的违纪报告递上去。”
“三份拒绝服从劳动命令的违纪报告，加上你们三个都是重刑犯，你觉得州矫正局会相信谁？”
林戈转头看向蒙特斯，眼神里的漠然变成了刺骨的冰冷：
“你说你在劳顿关过三个月小黑屋？很好，那我会让你尝尝麦克莱恩县的小黑屋是什么滋味。”
“这里的禁闭室，比劳顿的小一大半，没有床和马桶，每天只有一杯水和一块黑麵包。”
“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几天。”
蒙特斯的脸色立马变得难看起来。
他在劳顿確实关过禁闭，但劳顿的禁闭室至少还有一张硬板床和一个马桶。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连马桶都没有的禁闭室。
“你敢！”
蒙特斯色厉內荏地吼道，“这是虐待犯人！我要告你！”
“虐待？”
林戈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比刚才的漠然更让人不寒而慄：
“我给你们提供了工作，提供了减刑的机会，是你们自己拒绝了。”
“根据俄克拉荷马州法典，对於拒绝劳动的犯人，典狱长有权限制其伙食標准，仅提供维持生命所需的最低热量。”
“我可没有剋扣你们的伙食，我只是按照法律规定，给你们提供了適量的伙食，这怎么能叫虐待呢？”
他拍了拍蒙特斯的肩膀，动作很轻，却让蒙特斯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不是喜欢讲道理吗，那我们就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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