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船行至水泊中央,张山召集眾人,沉声部署进攻计划:“此次攻打王家村,兵分两路。”
他目光扫过鲁智深和阮氏兄弟,语气坚定:“我和鲁大哥带领一百人马,从石碣村上岸,走陆路绕道王家村后门,断他们退路。”
“阮二哥,你领著小七、小五,带一百弟兄,三十余条小船,从水路直扑王家村前门,正面牵制。”
这般安排,也是经过深思熟虑,鲁智深天生神力,陆战无人能敌,可他身披重甲,若是在水里出了意外翻船,重甲便是致命累赘,陆路才能发挥他的优势。
阮小二当即抱拳应道:“寨主放心,我等定不辱命!”
两路兵马当即分道扬鑣,张山和鲁智深带著人马,朝著石碣村方向划去,
阮氏三兄弟则领著一百弟兄,三十余条小船,调转船头,朝著王家村水路疾驰。
小船在湖面上飞速行驶,船桨划破水面,激起层层白浪,溅起的水珠打在弟兄们脸上。
阮小七性子最急,坐在船头,双手攥著朴刀,忍不住催促:“二哥,再快些!再快些!免得去晚了,功劳都被鲁提辖和寨主抢光了!”
阮小二闻言缓缓摇头:“不行,不能再快了,寨主有令,咱们必须等他那边发出信號,两路同时进攻,才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我的好二哥,你怎么这么死心眼!”阮小七急得直跺脚,“鲁提辖的本事你又不是没看见,山寨大门都能打破,真要等寨主他们到了,王家村的毛贼早就被他收拾乾净了,还有咱们什么事?”
一旁的阮小五也坐不住了,凑上前来,语气急切:“是啊,二哥。咱们兄弟刚上梁山,还没立过半寸功劳,就占据了第六、七、八位的位次。王伦、杜迁他们有创立山寨之功,寨主、鲁提辖、林教头本事超群,唯有咱们兄弟,空有虚名,若是再不显些本事,日后如何在梁山立足,如何服眾?”
阮小二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他知道两个弟弟说得有道理,可张山有令在先,两路合攻,若是擅自行动,万一出了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可寨主有令,必须两路一起进攻,才能打个措手不及,减少伤亡。”阮小二低声说道,心里已然有些动摇。
“哎,二哥,只要能贏,只要能拿下王家村,谁先动手不一样?”阮小七凑到他身边,继续劝说,“咱们兄弟一路人马直接打下来,乾净利落,这才方显咱们阮氏三雄的本事,也能让山上的弟兄们看看,咱们不是浪得虚名!”
阮小七憋了一路,从石碣村到梁山,不是划船就是赶路,连一次动手的机会都没有,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仗打,他哪里肯错过。
阮小五也跟著附和:“二哥,七郎说得对,咱们空有高位,却没半点功劳,难免有人背后议论,今日正好借这个机会,立个大功,堵住眾人的嘴!”
阮小二看著两个弟弟急切的模样,又想起自己兄弟三人在梁山的处境,心中的犹豫彻底消散,咬了咬牙:
“好!既然如此,咱们就直接杀过去,让他们看看咱们阮氏兄弟的厉害!”
“好!二哥英明!”阮小七顿时喜出望外,拍著船板大声叫好。
“二哥,快下令吧!”阮小五也满脸兴奋,握紧了手中的朴刀。
阮小二站起身,对著三十余条小船上的弟兄们,大声喝道:“弟兄们,加把劲!加快速度,赶到王家村,咱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拿下死王八,人人有赏!”
“拿下死王八,大口吃肉!”船上的弟兄们齐声吶喊,声音洪亮,响彻湖面。
本来就飞快的小船,速度再次加快,弟兄们握著船桨,双臂用力摆动,快得如同螺旋桨一般,船身几乎要飞起来,激起的白浪连成一片。
风在耳边呼啸,湖面的水汽扑面而来,弟兄们个个精神抖擞,眼神里满是斗志,恨不得立刻衝到王家村,杀个痛快。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阮氏兄弟一行,就远远看到了王家村的轮廓。
顺著湖面望去,王家村岸边热闹非凡,来来往往的渔船络绎不绝,挤得水泄不通。
有推著小车、前来收鱼的商人,有挑著鱼筐、满脸疲惫的渔人,还有王珩手下的庄客,手持棍棒,在岸边巡逻。
大大小小的渔船,足足有近百条,岸边往来的人影,更是有几百人之多,一派喧囂景象。
阮小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心里猛地一沉,狠狠拍了一下船板,暗骂一声:“糟了!忘了今日是鱼获交易日!”
他这才想起,王家村周边的鱼获集日,五日一次,专门供渔民卖鱼、商人收鱼,每次都是这般人山人海。
他们只顾著赶路、想立功,竟忘了这件至关重要的事。
“小七,不可轻举妄动!”阮小二连忙转头,对著阮小七急声说道,“你赶快带两条小船,绕到石碣村方向,通知寨主,就说计划有变,今日是鱼获集日,人多眼杂,不行就暂缓进攻!”
如今计划被打乱,是他们兄弟急於立功、擅自行动的失误,若是贸然进攻,人多混乱,不仅容易误伤无辜渔民,还可能让王珩趁机逃脱,得不偿失。
阮小七顺著他的目光望去,看到岸边密密麻麻的人群,心里也是一咯噔,他久不来王家村卖鱼,早就忘了集日的事,此刻也有些慌了神。
可事到如今,船只已经靠近岸边,距离王家村只有几十丈远,再想退缩,已然来不及了。
他咬了咬牙,语气坚定:“二哥,不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看,对面已经发现我们了,现在去通知寨主,根本来不及了!”
阮小二抬头望去,果然看到岸边巡逻的庄客,已经注意到了他们的船队,正指著他们低声议论,有的甚至已经跑回大院报信去了。
他们此次行动,本就是突袭,靠的就是出其不意、以有备打无备。
一旦被对方察觉,打成攻防战,战线拉长不说,弟兄们还容易出现伤亡,更別说拿下王珩了。
阮氏三兄弟正急得商议对策,对面突然划过来一条小船,船上站著四个手持棍棒的庄客,为首的一个汉子,双手叉腰,对著他们大声喝道:“对面船上的,可是阮氏三兄弟?”
阮氏三雄在梁山水泊周边,本就赫赫有名,渔民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王珩的手下,自然也认得他们。
阮小七性子桀驁,站在船头,昂著脖子,大声回骂:“正是你家爷爷!怎么,你们还敢拦爷爷的路?”
那为首的庄客,脸上露出警惕之色,提高声音问道:“听闻你们兄弟三个,已经投靠了梁山!今日带著这么多船只、这么多弟兄,来我们王家村,究竟想作甚?”
阮小二心里一愣,眉头皱了起来,他们兄弟才上梁山没多久,消息怎么传得这么快,连王珩的手下都知道了?
不等阮小二开口,阮小七已经率先发作,瞪著眼睛喝道:“怎的?爷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梁山水泊,如今是我梁山的地盘,王家村也得归我梁山管,你们管得著吗?”
说著,他偷偷给身边的弟兄使了个眼色,示意大家把船再往前划,慢慢靠近对方的小船。
那庄客见状,脸色一沉,语气凶狠地威胁道:“哼,別人怕你们阮氏兄弟,我们王家村可不怕!往日里,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你们要是敢来王家村找事,休怪我们不客气,直接把你们抓进大牢,交给官府处置!”
王珩在这一带横行霸道惯了,手下的庄客也跟著狐假虎威。
平日里,渔民们稍有不从、不配合交鱼,轻则被一顿毒打,重则被他们找个“勾结盗匪”的理由,勾结官府,抓进大牢,这种事,早已是家常便饭。
阮小七本就性子火爆,听到这话,脸色变得更加铁青,双眼瞪得溜圆,怒火中烧。
此时,两条小船已经靠得极近,只有一两丈的距离。
阮小七脑海中快速估算了一下两条船之间的距离,不再废话,双脚猛地一蹬船板,身形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纵身跳跃,稳稳落在对方的小船上。
他手中朴刀一挺,寒光一闪,手起刀落,对著那为首的庄客,厉声喝道:“一群銼鸟,爷爷早就看不惯你们这些狗腿子了!”
“噗嗤”一声,朴刀径直刺入那庄客的胸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得阮小七满身都是。
那庄客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没了气息。
“还敢威胁爷爷?爷爷倒要看看,你们怎么把爷爷抓进大牢!”阮小七嘴里骂个不停,手上的朴刀也没有停歇。
刷刷几刀,寒光闪烁,剩下的三个庄客,根本来不及反应,也来不及反抗,就被阮小七尽数砍翻在地,小船之上,瞬间布满了鲜血,血腥味瀰漫开来。
阮小二坐在船上,看到阮小七已经动手,知道此事再也没有迴旋的余地,只能硬著头皮,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他猛地站起身,大手一挥,对著身后三十余条小船上的弟兄们,大声喝道:
“弟兄们,冲啊!杀进王家村,活捉死王八,为民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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