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
怪异的声音从沈砚亭尸体喉咙响起,下一刻,义庄停尸间內,阵阵阴风忽起。
“砰!”一声巨响,停尸房的木门突然被关上。
本就有些昏暗的房间,霎时间灯火飘忽,油灯灯芯內的火焰越来越弱。
最终“噗”的一下,彻底熄灭。
整个停尸间顿时陷入黑暗,一种难以形容的阴冷诡异,渐渐瀰漫。
“张先生,孟仵作,这……这是怎么了?”
沈砚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不轻,声音在黑暗中发抖。
孟仵作没说话,张之玄听到他在黑暗中退了两步,隨之是悉悉索索的声音,好像是在摸索寻找什么。
“站在我旁边,別乱动。”张之玄轻声告诫一旁的沈砚秋,对方也压低声音“嗯”一声。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当中,阵阵头皮发麻的“咔咔咔”声音骤然响起,这种怪异的声音就像是僵硬许久的骨头关节突然开始活动。
接著,木桌上传来“砰”的一声动静,好像是什么东西突然从上面坐起来了。
“不妙,沈砚亭的死尸诈尸了!”
张之玄心中一惊,刚要动作,原本漆黑的停尸房忽然亮起一团惨白的火焰。
火焰光芒映出一张脸,张之玄与沈砚秋看到那张皱纹堆垒的老脸登时一愣,此时,点灯打亮的竟然是孟仵作。
两人只见孟仵作朝著他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示意他们看向沈砚亭尸身。
此时,沈砚亭的尸体果然坐了起来。
只见沈砚亭上半身一开始耸拉在木桌上,隨后隨著“咔咔咔”声响,他的脊柱一节一节被拉直,隨之他的身躯也直挺挺坐了起来。
静,死一般寂静。
三人一尸,在这种恐怖的寂静中,同处一室,氛围说不出的弔诡。
“嗬嗬……”
沈砚亭尸体喉咙中又一次发出怪异声响,几人眼睁睁看著他的脖子发出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咔”声响,竟然扭转一百八十度,脸朝后盯著墙,又慢慢扭回来,最后目光看向点著灯的孟仵作。
孟仵作高高提起那盏燃烧著惨白火焰的灯,在起尸的沈砚亭近前晃了晃,隨即口中念道:
“奉请祖师宋提刑,皋陶先师显威灵。
阴阳有別生死定,是非曲直要分明。
今有亡者沈氏身,横死含冤未超生。
弟子奉旨来验尸,查明真相洗冤情。
各路鬼神莫相扰,土地城隍护我行。
若有邪祟敢作祟,天雷劈碎不留情!”
“急急如律令!镇!”
念词罢了,孟仵作不知从何处突然扯出一张画满符咒的黄符纸,手疾眼快“啪”一下,贴在沈砚亭尸体额头上。
黄符纸贴在沈砚亭额头上瞬间,果然,尸身不在有下一步活动,就像被定住一样。
孟仵作见状,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尸体怨气太重,起尸了,好在老头子我还有些手段……”
然而他话音未落,沈砚亭额头上贴的那张黄符纸“腾”地燃烧起来,原本静止不动的尸体也猛然从坐著,变成直挺挺地站立。
因为剧烈动作,还没来得及给尸身缝合的切口也瞬间裂开,皮肉往两边翻卷,好似有一双手从內部撕扯。
裂口越来越大,露出切口后面发黑髮紫的肋骨,几人只见肋骨之间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待到几人看清那蠕动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时,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一团团好似头髮似的黑色丝线,此刻像有生命一般在沈砚亭尸体內到处钻。
那些黑色丝线的尖端在空气中疯狂扭动,像是在搜寻什么,下一秒,无数黑色丝线从裂口里涌了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沈砚亭尸体的鼻孔、耳朵、眼角等各种孔洞缝隙,涌出无数密密麻麻黑色的丝线,顷刻间將沈砚亭全部尸身裹住。
他的脸在密布的黑色丝线中时隱时现,那张脸不再是死人的青灰色,而是变成了邪异的黑色。
同时,沈砚亭身上因为验尸而划开的那道狭长切口开始变化,渐渐的竟然变成一张可怖的嘴巴,切口化成的嘴巴一张一合,血肉模糊的腹脏內部,开始长出森森獠牙利齿。
“啊!啊!”
沈砚秋亲眼目睹自己哥哥尸体的恐怖异变,不自禁惊声尖叫,腿一软,当场瘫在地上。
孟仵作也被这种恐怖的尸变嚇得脸色惨白,连退了好几步,身后的工具架被他无意间碰倒,上面放的刀、锯、铁鉤等工具哗啦啦掉了一地。
张之玄神情漠然,全程冷冷盯著正进行恐怖尸变的沈砚亭尸体。
下一秒,张之玄大步上前,同时左手结印,右手抡起一掌直接拍在沈砚亭尸身额头上。
沈砚秋和孟仵作只见张之玄动作同时,掌心泛出暗金色的光芒,伴著张之玄轻喝一声:“镇尸印!”
“啪!”一声脆响。
掌印落在沈砚亭尸体额头上一瞬间,沈砚亭的动作僵住了,那些在他尸体上疯狂涌动的黑色丝线也停止了蠕动。
“噗通”一声,尸身软倒在地上,张之玄又探出一只手,按在沈砚亭尸体上:“朝奉手!”
朝奉手施展瞬间,已经布满沈砚亭尸体的无数黑色丝线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嚎叫,犹如被火燎了一般,迅速回缩,眨眼时间又缩回一团。
张之玄取出一张金光辟邪符,迅速镇在那团黑色丝线之上。
“呼”火焰焚起,隨之,是一股闻之欲呕的刺鼻焦臭。
眨眼间,黑色丝线焚烧殆尽,化作灰烬,沈砚亭的尸体也彻底没有了动静。
下一刻,张之玄眼前亮起熟悉的淡蓝色画面。
【成功阻止一次魔化尸变,仵作熟练度+20】
孟仵作和沈砚秋头一次遇上这种阵仗,好一会儿两人才从那种恐惧中缓和过来。
孟仵作朝著张之玄竖起大拇指,心有余悸的讚嘆:“张先生,真是一身好本事!今天要是没有您在这,老头子我就得栽了。”
张之玄笑著摆摆手,没做声。
沈砚秋被嚇得不轻,眼睛直勾勾看著他哥哥尸身许久,半晌才转头看向张之玄:“张先生,现在咱们怎么办?”
“目前,我只是施法镇住了你哥哥尸身的异变,但这也只是暂时的,唯今之计,只有將尸体彻底焚烧,才行了。”
张之玄说完,沈砚秋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惊呼:“烧……烧了?”
“对,不能留了,必须烧掉。”
孟仵作听了也连忙点头应和道:“张先生说得对,这已经不是普通死人了,要是尸变完成,恐怕是个不小的祸害!万万留不得!”
“烧……烧了我哥哥……”沈砚秋神情挣扎,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
“你哥体內的邪术已经激活了,我的手段也不知道能完全镇住多久,如果不烧,万一尸体再发生异变,到时候不只是你哥,还要有更多无辜的人要遭殃。”
沈砚秋怔怔地看著地上那具已经面无全非的兄长尸体,双手紧紧攥著,身体不住的颤抖。
张之玄与孟仵作此时都静静看著他,等沈砚秋给一个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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