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码头。
兴水帮原总部。
一群精壮的汉子正在院中喝酒。
这群汉子一个个都赤裸著上身,喝酒吃肉的同时脚下踩著兵器,夹菜的手掌老茧极厚,察觉到院外有人经过,或是上菜,眼中闪过狠戾的光芒。
很显然,这一群人都不是普通人。
“怎么张狗他们去那么久还没有回来?难不成出什么意外了?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要不然去城东那边跟三哥说一声?或者我们派人过去看看?”
有弟兄喝著酒,閒聊起来。
寧大吃著菜,眉头不自禁地紧锁起来。
对於他们这一类人而言,习惯向来都是刻在骨子里的,执行任务讲究效率、做事雷厉风行。
怎么这次行动这么久还没回来?
“寧头,不用著急地,张大他们几个都是淬血期圆满的好手,我踏入凝血期也有两年了,可如果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我能挡得住他们吗?”
王三笑呵呵的问了一句。
其余人也纷纷笑话了几句。
寧远才收起忧虑,却不安道:“黑云县乃是大县,有码头还有矿脉,当地武者也多,若是大哥还没赶过来,我真担心镇不住场面啊!二哥也不在这边,三哥跑去城东找异源解决异兽肉补充的事情。”
“怕什么,妈的,这里的武者都被舒服的环境给泡软了骨头,哪里懂得什么叫做凶狠呢?”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眼神冷冽,道:“小心些黑鯨帮,先別得罪县衙,其余所谓的什么帮派、船帮、武院武馆的,都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我找人打听过了,黑云县明面上的高手,也不过是炼血劲的武者,一个炼脏劲的都没有。”
“若非我们军都指挥使没来,他一人便可占据这片弹丸之地……”
“闭嘴!还记得当初说过什么吗?”寧大冷喝道:“既然从那地方逃出来了,便不可再去用过去的称谓称呼,你想死,就往自己脖子上划一刀,不要害死其他弟兄!”
其余人眼中满是落寞和忌惮。
其余人隨后连忙笑著打圆场,將此事揭过。
“大哥他拜入极阳会中某位坛主旗下,那位坛主对天南府的事情极为感兴趣,大哥自然不好推脱,唤我等先来黑云县布局,自然得步步为营!”
寧大沉声道:“若是坏了大哥的计划,亦是坏了大哥在那位坛主面前的印象,这天下虽大,能有我等容身之处吗?”
“寧头,你放心吧,我们兄弟眾多,能来黑云县做事的,最低都是淬血武者,都是从战场上经歷腥风血雨活下来的汉子,这黑云县的武者再怎么样,也都是一群没有经歷过战火的绵羊,对我们而言算什么东西呢?”
王三反倒打趣道:“黑云县纵然再难拿下,也是人待的地方。”
“可天南府……我都担心大哥回去了再难出来了啊!数万大军莫名其妙的就没了!!就没了啊!!我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睡到半夜就啸营,到处都是哭声,到处都是摩天高楼,到处都是钢铁丛林,这地方能把人活生生逼疯!”
“我听营中流传的消息,说是有一些穿著黄衣服带著铁盔的人会在无形间取人性命,『外卖』声响,人头落地!”
“天临府城那边不就是天上掉落一座钢铁森林,数不清的钢铁怪物和那些短髮异服的怪人从天而降吗?”
“我还听说那地方有些恐怖的规则,十字街口杆子上若是有红色的灯光闪烁,敢过去的,通通人头落地…”
眾糙汉回忆起了记忆中恐惧的地方。
纵然是道听途说的诡异消息,也让他们感到恐惧!
“好了,不要再说天南府的事情了!”
“老大吩咐过,那边的事情,你们谁都不准回忆,不然自己消失了,不要怪弟兄们帮不到你!”
“自己消失了不要紧,別害得兄弟也跟你惨死了就行!”
寧大冷漠道:“接下来先从福兴码头开始,將周围的帮派都打下来,你们都没问题吧?”
“没问题!”
“寧头,我去打黑水帮。”
“小刀会我来弄!”
“太平巷那地方挺大人挺多的,听说那什么和联胜的傢伙也很弱,我去占下来吧……”
眾人纷纷將悲哀和恐惧的情绪压下。
他们想做些事情,忙起来,便能忘记当初的恐惧了!
“一些有背景的帮派或者人,就先不要动。”寧大沉声道:“我们就先占据那些没有背景的帮派,后面等老大他们回来了,再看著处理。”
“是!”
眾人齐齐回应,声音铁血。
“寧头,我们这边好歹也有十二位淬血武者,两位凝血期,还有寧头你这位元血武者在,哪怕是县衙的高手来了,都敢斗一斗啊!”
王三笑呵呵道:“隨便动一些人,估摸也没有什么大事的。”
“我们跑得快,那些武者跑得也不慢,估计也就这几日时间,路过黑云县的也要来討口饭吃了,到时候乱起来,还有谁能管我们呢?”
“那些事情我不管,我只想要看到短时间內二三流帮派被我们占据!”
寧大看到离去的三人久久未曾回来,乾脆將筷子一扔,拎著刀起身便往外走去,“我去城东找三哥聊聊,看看他有什么打算,你们注意些,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
话落。
寧大便一头扎入漆黑的夜色之中,匆忙在街上行走。
街上行人匆匆,寧大赶路时还看到了个面容稚嫩的少年,正在帮一位不慎打翻摊位的年迈老人整理东西。
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在这个人人自顾的时代。
这一幕,何其显眼?
寧大看著老人满是沧桑的面容,內心有些触动。
一想到家乡不知生死的家人,年迈的父母双亲,寧大鼻尖一酸,也过去帮忙整理著摊位。
“多谢了,两位,这年头很少碰到你们这样的好心人了。”老人颤颤巍巍地掏出两把野菜,给寧大和少年塞了一把野菜。
“小兄弟你这个年纪懂得做好事,也是心善,都给你吧。”
寧大將菜递给了这个年轻人。
他看著这个身形枯瘦,穿著葛布短打、明显是底层贫苦出身的少年,对方有稜有角的脸上虽透著稚嫩,作风却很成熟,显然是被苦生活逼得早早懂事的孩子。
他微微一嘆。
自己家中的小弟,估摸也就是这个岁数吧?
朝廷如此,哪里都是这样,到头来苦的都是他们这些贫苦大眾啊。
“顺手的事情。”
少年露出一口白牙,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任谁看到都会觉得这小子淳朴憨厚。
寧大笑了笑,然而他犀利的目光穿透黑夜,眉头微锁地注视在对方身上一些没洗乾净的血跡,微微一怔,道:“小兄弟,什么情况,你身上怎么有血?”
“这世道不太平,我好好在路上走著,就被人敲闷棍,还好反应得快些。”
少年无奈地摇了摇头,露出苦涩笑容。
寧大同样嘆道,“是啊,这是什么破世道啊,唉,菜给你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天黑了,早点回家吧老人家,这些菜当我买了。”
他丟了一把铜钱在摊位上,匆忙消失在街上。
“慢走。”老人面露感激。
少年頷首,注视著那位一米九高、好似铁塔般的汉子离去。
“好人少见啊。”
少年感慨了一声,將野菜用麻绳捆著,提著便往前走去,沿途一路有礼貌的打听一些消息。
隨后。
他一脚踢开了院门。
双眸注视著那一桌惊愕的汉子,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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