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剑坪交锋，锋芒初显

    两人正说著，忽然一阵灵气波动自山下而来，带著几分张扬肆意，全然不似內门弟子的內敛。
    青翎瞬间竖起身羽，小眼睛锐利地望向峰口，发出一声低沉警示。
    孙陵川抬眸望去。
    上官玥踏云落在剑坪之上，衣袂翩翩，瞬间便夺去了整座清玄主峰的光彩。
    她身形娇俏玲瓏，少女身段已悄然舒展，曲线柔婉，却因自幼被人簇拥呵护，一举一动都带著几分被惯出来的散漫与矜贵。
    一身緋红格外惹眼，衣料华贵如流云，袖口裙摆绣著金丝鸞鸟与捲云纹，往那里一站，便是人群中最夺目、最不容忽略的存在。
    肌肤是常年养尊处优才有的莹白细腻，不见半点风霜尘气，嫩如凝脂，透著淡淡粉晕。
    眉形纤细微挑，天生带著几分桀驁与傲气；一双杏眼圆亮，瞳色黑而清澈，看人时总微微垂著眼帘，漫不经心，仿佛世间万物都难入她眼底。
    孙陵川在看见她的那一瞬，指尖几不可察地一紧。
    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她。
    三年前那座小镇的来福客栈，他不过是端茶送水的十岁孩童，只因不小心碰了她衣角，便被眼前这位娇纵跋扈的大小姐，护卫们殴打。
    那时的她便已是眾星捧月，眉眼间的囂张与傲气，与今日如出一辙。
    世事流转，昔日任人欺凌的小孩，如今已是清玄道尊亲传弟子；而当年高高在上的贵女，依旧是青玄宗最耀眼的存在——宗主之女，清辉灵尊小徒弟，核心弟子，元婴初期修为，与云舒晚师姐並称宗门双娇，天赋相当，声名齐平。
    上官玥今年十六岁，自然不记得当年那桩小事。
    在她眼中，孙陵川这般修为不过引气九层的弟子，与路边尘埃无异，根本不值得她记掛半分。她此刻打量他，也只是出於好奇，想看看被清玄师伯破例收入门下的人，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你就是孙陵川？”
    她开口，声音清脆，却带著居高临下的轻慢，“我还以为有多了不得，原来也只是这般修为。”
    孙陵川压下心头翻涌的旧绪，面上依旧平静，拱手行礼，不卑不亢：“正是弟子。”
    一旁苏沐辰眉头微蹙，上前一步淡淡开口：“玥师妹，陵川师弟秘境夺魁，心性剑道皆是上上之选，师父收他，乃是慧眼识珠。”
    上官玥不看苏沐辰，目光依旧落在孙陵川身上，带著几分跃跃欲试的骄横。
    “嘴说无用，修真界以实力为尊。”
    她手腕一翻，一柄流光溢彩的软剑已然在手，剑身上灵光流转，显然不是凡品，“既然你是清玄师伯的弟子，不如与我比试一场，我会压低修为到引气九层，让我看看，你究竟配不配得上这份殊荣。”
    话音未落，剑气已微微外泄，带著天之骄女的强势与张扬。
    白糰子见状，立刻挡在他身前，浑身白毛炸开，对著上官玥发出奶凶的低呜，小小的身子，却摆出一副护主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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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翎也展翅腾空，青金色羽翼张开，小眼睛锐利，隨时准备俯衝。
    上官玥看见这两只灵宠，先是一愣，隨即嗤笑一声：
    “倒是养了两个有趣的小东西。”
    她眼神微亮，看向孙陵川的目光，多了几分势在必得的玩味。
    “我不欺负你境界低，让你三招。”
    上官玥手腕一转，剑势轻扬，傲气逼人，
    “接得住，我便承认你有资格做清玄师伯的弟子。
    接不住……就乖乖承认，你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剑坪之上，风动云涌。
    少年持剑沉稳，骄女剑锋傲气。
    一场註定掀起波澜的比试，就此拉开序幕。
    剑坪之上，风卷流云，灵气翻涌，紧绷的气氛仿佛一触即发。
    孙陵川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剑柄，青冥剑似感知到他的心绪，剑鞘微微震颤，发出低沉清鸣。他抬眸看向对面的上官玥，眼底压下年少时的屈辱旧绪，只剩沉静如渊的篤定，此刻唯有手中剑，唯有苦练至今的招式，能证他如今的修为。
    “不必让招。”
    他声音清朗，周身引气九层真气尽数运转，怀中混沌补天玉透出温润霞光，顺著经脉游走四肢百骸，內敛的剑意缓缓升腾，“师姐既愿压境切磋，弟子必全力以赴，不负赐教。”
    这番不卑不亢的姿態，让上官玥微微挑眉，骄纵的眼底多了几分玩味。
    她緋红衣袂一扬，手中流光软剑挽出凌厉剑花，语气带著天之骄女的肆意：“好骨气，那便接招！”
    话音落，緋红身影如惊鸿掠出，元婴初期灵元底蕴压制在引气九层，剑招依旧精妙刁钻，软剑直刺孙陵川肩头，剑气凌厉却留有余地。
    孙陵川脚下踏定混沌剑道基础步法，身形稳如苍松，手腕骤然翻转，青冥剑出鞘寒光乍现，流云三式第一式·流云逐风顺势施展！
    此式为起手式，主打轻灵避让，剑势如山间流云隨风翩躚，手腕轻旋间，剑刃划出柔婉弧度，以柔劲卸去对方剑势，身形隨剑势飘转，忽快忽慢，进退隨心，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剑，剑风扫过地面，捲起漫天灵气碎雾，尽显流云之飘逸。
    没有秘境搏杀的仓促，他此刻全然沉心，將这式內门剑法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挥剑，都与周身真气相融，丝毫不给上官玥可乘之机。
    两人身影在剑坪上疾速交错，緋红剑光与素白剑影交织，一骄一稳，一锐一柔，分外夺目。
    上官玥剑招张扬肆意，软剑如灵蛇吐信，招招紧逼，眼底还带著几分轻慢；孙陵川不慌不忙，见对方剑势骤紧，当即变招，使出流云三式第二式·流云断浪！
    这一式由守转攻，剑风陡然一变，褪去前式的轻盈，化作凝敛锋芒，剑刃破空有声，如流云撞碎巨浪，以精准剑招截击对方剑路破绽，守中带攻，沉稳凌厉。他目光紧盯剑势，手腕发力稳而不僵，每一剑都精准格挡，即便被上官玥的剑气压得微微后退，也丝毫不乱阵脚，剑心愈发澄明。
    青翎在空中低唳盘旋，青金色羽翼绷紧，小眼睛死死锁定上官玥的软剑，隨时准备俯衝护主；白糰子蹲在剑坪边缘，浑身白毛炸成小绒球，黑豆眼瞪得溜圆，小爪子攥紧地面，时不时发出奶凶的低呜，声声都在为孙陵川助威。
    苏沐辰立在一旁，神色淡然，心中却暗自讚许。师弟將流云三式练得炉火纯青，更融入了混沌真气的浑厚，远超同阶弟子，而上官玥虽骄纵，却未下杀手，这场切磋，恰是磨礪师弟的良机。
    数十回合交手，上官玥眼底的轻慢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讶异。
    她本以为三招两式便能取胜，可孙陵川的流云三式刚柔並济，应变机敏，总能在绝境中寻得生机，剑招看似普通，却后劲绵长，绝非寻常野路子剑法。
    “难怪清玄师伯破例，这流云三式，倒是练出了几分门道！”上官玥傲气不减，剑招却陡然凌厉，不再留手，宗门嫡传剑法尽数展开，緋红剑影层层叠叠，將孙陵川周身退路尽数封锁。
    孙陵川面色微凝，深吸一口气，心神与青冥剑相融，催动全身真气，施展出流云三式第三式·流云归心！
    这是流云三式的精髓杀招，返璞归真，快慢相融，剑招如流云绕身，周身裹著淡淡混沌霞光，无招胜有招，以拙破巧，不再一味避让。他手腕猛然一沉，青冥剑横劈而出，剑势厚重却不失灵动，如流云归海，聚力於一剑，硬生生破开上官玥的剑影，两剑轰然相撞。
    “鐺——”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清玄主峰，真气激盪四散，捲起满地流云飞絮。
    孙陵川被震得后退三步，掌心发麻，体內真气翻涌，可流云归心的余劲快速稳住经脉，再加上混沌补天玉的温养，瞬息便平復气息；上官玥也身形微顿，指尖隱隱发麻，眼底满是震惊——她压制修为后，竟被这引气九层的少年，以一套內门剑法逼得落了下风。
    白糰子见主人被震退，立刻迈著小短腿衝上前，一头撞向上官玥的裙摆，小脑袋使劲蹭著，奶凶的叫声越发响亮；青翎趁机俯衝而下，青金色羽翼擦过她的发梢，发出警示唳声。
    上官玥被这一禽一兽扰得失笑，当即收剑后退，脸上的骄横褪去，只剩真切的认可。
    “不必比了，你贏了。”
    她看向孙陵川，杏眼亮得惊人，再无半分轻视，“你的流云三式，早已练到极致，更融了专属剑意，远超同阶，確实配得上清玄师伯亲传弟子的身份，是我眼拙了。”
    孙陵川收剑而立，微微拱手，气息微喘却身姿挺拔：“师姐剑法高超，弟子只是熟稔招式，侥倖罢了。”
    这场切磋，他以引气九层修为，凭一套流云三式，硬撼压制修为的宗门骄女，不仅贏了上官玥的认可，更將年少的屈辱，尽数化作了前行的底气。
    上官玥把玩著软剑，瞥了眼护主的青翎与白糰子，嘴角勾起明艷笑意：“你这两个小傢伙倒是忠心，往后在宗门，有不服气的儘管报我名字。不过你別懈怠，我等著看你突破元婴期，与我真正一战。”
    说罢，她緋红衣袂翩然一拂，御起灵元踏云而去，依旧是那般张扬肆意，不留踪影。
    孙陵川望著她离去的方向，缓缓握紧青冥剑，怀中混沌补天玉暖意流转，流云三式的剑理在脑海中愈发清晰。
    苏沐辰缓步上前，温声笑道：“师弟將流云三式练至化境，更融入混沌剑意，未来不可限量。”
    青翎落回肩头，亲昵地蹭他脸颊，白糰子扑进怀里，软糯的身子蹭得他心头髮暖。
    夕阳漫过剑坪，將少年的身影拉得修长，引气九层的真气愈发浑厚，筑基之路，近在咫尺。
    而这场以剑会友的交锋，埋下的不仅是同门情谊，更是宿命纠缠的开端，流云剑影之下，他的仙途，自此愈发开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