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竹舍晨语，六界初闻

    翌日清晨，清玄峰的晨雾像一层薄纱，裹著满山青竹，露珠顺著竹叶尖滚落，滴在青石地面，碎成点点微凉的水光。
    孙陵川刚在竹舍前收了打坐的架势，筑基后的真元在丹田內温温顺顺流转，黑木剑匣臥在储物袋中，与他气息相融，半点异动也无。
    白糰子蜷在他脚边的绒垫上，小鼻子一抽一抽地打著盹，青翎敛了青金色的羽翼，立在竹梢头，警觉得很。
    一缕清和悠远的道息悄然而至，没有半分威压，却让周遭浮动的灵气都乖乖静了下来，连风都慢了几分。
    孙陵川立刻垂手敛衣，躬身行礼，声音恭谨：“师父。”
    清玄道尊缓步走来，素色道袍拂过青竹，不沾半点晨露，也不染一丝烟火气。
    他径直在石桌旁的石凳上坐下，目光落在孙陵川身上，淡淡开口，声音温润却字字清晰：“昨日你筑基功成，往后切记，引气只是叩开修行门，筑基，才算真正踏在了修行路上。”
    孙陵川垂首凝神，知道师父必有要事叮嘱，不敢有半分走神。
    “这世间修士万千，宗门多如过江之鯽，可真正能执掌凡界乾坤、定修行界格局的，唯有六大宗门。其余小派小世家，不过是依附而生，你无需放在心上。今日我便將这六宗根脉、势力恩怨，一一讲与你听，日后你下山歷练、入秘境夺机缘，也好辨敌友，知进退。”
    清玄道尊抬手轻挥，石桌上凭空凝出一杯清茶，茶香清冽，漫过竹间。他先指著青云山脉深处的方向，缓缓道：“首宗，便是你我立身的青玄宗，坐镇青云山脉，万剑朝拜，剑气冲霄，是正道魁首，更是剑修圣地，人族疆域的正统屏障。我宗弟子皆白衣佩剑，性子多清冷孤傲，却重情重义，轻生死，以剑道斩妖除魔，守一方苍生为己任。宗门秘境剑冢，葬著歷代宗主与先贤，孕有先天剑灵，是我宗剑修悟剑心、修剑道的根本所在。”
    说到此处，他语气微顿，眸中带著几分敬重：“青玄宗掌门是师父收的最小弟子，我的小师弟，你的小师叔，修为已至化神巔峰，半步窥破境关，放眼凡界，能与他比肩者，寥寥无几，是人族正道的顶樑柱。”
    孙陵川心中一震，没想到上官玄是师父的小师弟。
    “第二宗，万兽宗，盘踞在万兽岭的万兽谷中，谷內瘴气密林，妖兽成群，人兽混居，是凡界御兽第一宗，掌天下兽脉传承。”
    清玄道尊语气平淡，细说万兽宗的根由，“门中弟子多穿兽皮，周身带著淡淡兽香，人人都有本命妖兽，內分羽、毛、鳞、甲四堂，分管飞禽、走兽、鳞甲、爬虫。他们主修控兽驯兽之法，核心功法是《万兽蕴灵诀》与《万兽吞天功》，还通兽语，能结兽魂契，秘境万兽灵墟，可助妖兽觉醒血脉、加速化形。”
    “此宗与我青玄宗，表面是正道盟友，实则面和心不和。我宗剑修，多嫌他们与兽为伍，失了修士本心；他们却怨我宗弟子迂腐假清高，两宗向来暗有嫌隙。再者，万兽宗常被丹器宗利用，猎取妖兽材料，积怨颇深。宗主赤焰兽王，本是上古狮妖化形，修为化神后期，实力不容小覷。”
    孙陵川静静听著，將两宗的恩怨记在心底，知晓日后遇上万兽宗弟子，需保持分寸。
    “第三宗，丹器宗，立派丹霞山，山中多火山灵脉、矿脉，是天下丹器双绝的宗门，更是修行界最富有的势力，垄断了整个凡界的丹药、法器供给。”
    清玄道尊说起丹器宗，语气里带著几分对中立势力的淡然，“门內分丹堂、器堂、符堂、阵堂，炼丹有《九转还魂丹经》《万火丹典》，炼器有《九天神铸术》《百炼神兵诀》，秘境丹火秘境，藏有异火本源、炼器神材与上古丹方。”
    “天下修士，无论正邪，都要求著丹器宗求丹购器，故而他们左右逢源，是典型的墙头草，谁势力强便依附谁，却从不参与死战，明哲保身。掌门丹尘子，修为合体初期，人称丹道圣人，少宗主丹枫，更是同辈中罕见的天才丹师，你日后若与之相遇，不必深交，也切勿得罪。”
    讲到第四宗时，清玄道尊的语气骤然冷了几分，周身道息都带著一丝凛然的剑意：“第四宗，幽冥宗，藏身幽冥深渊的万鬼窟，窟內阴气冲天，尸山血海，鬼火漂浮，是魔道第一宗，也是全正道的死敌。”
    “他们专修鬼修、尸修之道，以吸魂、炼尸、修炼阴毒功法为能事，核心功法《九幽鬼神经》《万尸炼魔诀》，手段面色惨白，周身带著尸气，身边常跟著鬼仆、尸奴，內分鬼煞、尸魔、幽魂、血祭四堂。其秘境死灵渊，是上古战场遗蹟，阴魂遍野，尸王盘踞，正是他们修炼的绝佳之地。”
    “我青玄宗与幽冥宗，有千年不共戴天之仇，歷次秘境交锋、疆域守卫，皆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他们还常与万兽宗抢夺妖兽魂魄，惹得眾怒。宗主幽冥鬼帝，半尸半鬼之身，修为亦是化神巔峰，圣子血无殤，身负罕见血魂体，天赋可怖。”
    这番话，孙陵川心头一紧，郑重点头，將幽冥宗列为头號死敌。
    “第五宗，天海阁，在东海的天海岛，那是一座悬浮仙岛，被无尽海浪环绕，水下更有龙宫秘境，是水修一脉的至尊，海中的霸主。”
    清玄道尊的语气缓和下来，说起这隱世宗门，“天海阁弟子多著蓝衣，水性绝佳，可在水中自由呼吸，多伴有海族灵宠，內分沧、澜、江、湖四堂，主修控水修海之法，与海族结盟，核心功法《天海沧澜诀》《四海龙王功》，还精通海遁、水幕天华之术。”
    “他们向来隱世逍遥，不插手陆地纷爭，可若是有人敢犯东海疆域，必遭他们倾巢报復。天海阁与万兽宗关係亲近，毕竟一控海中海族，一控陆地妖兽，同脉相惜。阁主海无极，身负海蛟血脉，修为化神巔峰，其小公主海灵儿，身带人鱼血脉，在东海一带声名极盛。”
    “最后一宗，天机谷，坐镇中州天机山，山中迷阵环绕，云雾縹緲，无人敢擅闯，是天下第一智者宗门。”
    清玄道尊神色微微凝重，这是他唯一提及便略带忌惮的宗门，“天机谷不修强攻战力，却擅推演卜算、阵法玄机，更是整个凡界的情报枢纽，核心功法《天机神算诀》，可窥天机，断人命数，周天星斗大阵，更是困杀无双，秘境星象秘境，能观星悟道，夺星核本源，甚至有改命的机缘。”
    “谷中弟子多穿素衣，手持罗盘，善观人气色，说话向来只说一半，內分天算、地阵、人谋、情报四堂。他们表面中立，从不轻易站队，实则暗中布局天下，牵动六宗局势，知晓太多宗门秘辛，六宗之中，无人敢轻易得罪，也无人敢全然信任。谷主天机老人，修为合体中期，少谷主星衍，天生神算，年纪轻轻便心机深沉，你日后遇上，务必慎言慎行，切莫与之深交。”
    说罢六大宗，清玄道尊端起清茶，轻抿一口，总结道：“凡界势力格局，一目了然。正道三强，是我青玄宗、天海阁、天机谷；魔道独大，唯有幽冥宗；中立两派，便是万兽宗与丹器宗。青玄宗与幽冥宗不死不休，万兽宗与丹器宗因猎妖之仇水火不容，天机谷则在暗中挑拨，坐收渔利，妄图一统六宗，这些恩怨纠葛，你需时刻记牢。”
    孙陵川正襟危坐，一字一句都听得仔细，不敢遗漏半分。
    清玄道尊放下茶杯，又说起另一桩要事：“除了六大宗各自掌控的秘境，凡界还有五处公共秘境，无门无派，特定时间开启，全凭实力爭夺，是年轻一辈修士歷练夺宝的关键之地，日后你也必会前往。”
    “其一为万灵源池，是天地初生遗留的灵脉本源，產出本源灵液，可蜕变灵根，感悟先天道韵，只是源力反噬、守护灵兽极为凶险；
    其二是陨星古洞，天外星辰坠落而成，內部重力异常，產星髓、天外神金，丹器宗、青玄宗、万兽宗向来爭抢不休；
    其三为混沌灵墟，是无主的混沌小世界，藏有混沌石、先天灵物，却有混沌迷雾、时空错乱之险，是六宗天骄必爭之地；
    其四是心魔古域，专为淬炼道心而设，產心晶、道心印记，却极易让人道心崩溃，永陷幻境，最適合剑修、卜算修士歷练；
    其五为上古碎仙原，是上古仙魔大战的破碎战场，每百年开启一次，產出仙骨、上古战技，却藏有战场杀阵、空间乱流，青玄宗去寻剑胎，幽冥宗去收战魂，每次开启都是一番血战。”
    话音落定，清玄道尊看向孙陵川，目光郑重，带著对后辈的期许与叮嘱：“你身负混沌剑道，又有黑木剑匣的逆天机缘，註定一生不会困在这青玄峰的方寸之地。筑基只是修行第一步，往后的路，有机缘，更有凶险。”
    “遇幽冥宗，拔剑斩之；遇万兽、丹器，不主动结仇；遇天海阁，敬而远之；遇天机谷，谨言慎行。守好自身道心，持剑稳步前行，切莫被机缘裹挟，切莫墮了我青玄宗的威名。”
    孙陵川闻言，当即起身，对著清玄道尊深深一揖，腰身弯得笔直，语气坚定无比：“弟子谨记师父所有教诲，一刻不敢忘，定守道心，修剑道，不负师父，不负青玄！”
    晨雾渐渐散去，金色的阳光穿透竹枝，洒在少年沉静的面庞上，也洒在清玄道尊淡然的眉眼间。
    白糰子醒了过来，蹭著孙陵川的裤腿，青翎从竹梢飞下，落在他肩头，清脆啼鸣一声。
    孙陵川抬眼望向青云山脉之外的广阔天地，此前心中对修行界的懵懂与未知，此刻已然清晰。
    凡界六宗风起云涌，公共秘境暗藏杀机与机缘，前路漫漫，暗流涌动，可他的道心，却愈发坚不可摧。
    属於他的修行征途，自此，才算真正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