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秘境另一侧的云雾边缘,天机谷弟子手持天机罗盘,指尖掐著神算诀,眉头拧得紧锁。
他奉谷主之命推演秘境中六宗弟子命数,尤其是青玄宗孙陵川,可任凭他反覆催动《天机神算诀》,罗盘指针始终乱转不止,卦象一片混沌空白,半分命痕、半缕气机都测算不到,连本该有灵禽灵兽气息相伴的痕跡,都全然无跡可寻。
“怪了,万灵源池內六宗弟子,皆在卦象之中,唯独这孙陵川,像是不存在於这片天地间,无因无果,无命无跡,根本无从推演,连隨行灵禽的气机都一併消失了。”星衍低声自语,身旁的天机谷弟子面露诧异:“少谷主,会不会是他已经遭遇不测?”
“不可能,若已身死,卦象会显死兆,可如今是彻底空白,定是有莫名力量遮蔽天机,可这力量毫无踪跡可寻,绝非寻常宝物,也看不出半点端倪,实在诡异。”星衍收起罗盘,眼底满是疑惑,他遍查周遭气息,连一丝特殊灵光都未察觉,只能作罢,暗自將孙陵川归为秘境最大的变数,不再轻易推演。
而秘境阴寒深处的阴风涧,墨惊尘正对著满地碎裂的追踪玉符暴怒,身前的幽冥宗的弟子与心腹弟子战战兢兢,连连稟报:“师兄,那孙陵川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们分散在秘境各处,搜遍了剑冢外围、灵泽渊边缘,连半点他的气息都没察觉到,追踪玉符全是空白,根本定不了他的方位,连他身边的灵禽和小兽,都没半点踪跡!”
“废物!一群废物!”墨惊尘一脚踹翻身前的石墩,面色狰狞,“天机谷那边呢?他们不是號称能算尽天下事吗?让他们推演!”
“天机谷少谷主亲自试过了,说推演无果,查不到他的踪跡,连他是生是死都测不出来!”
墨惊尘闻言,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恐慌,他本以为布下天罗地网,定能將孙陵川斩於秘境,可如今对方凭空消失,六宗之力都寻不到踪跡,这份未知,比正面抗衡更让他忌惮。
他咬牙切齿,厉声传令:“封锁秘境所有要道,所有人继续搜,哪怕搜遍剑心秘境每一寸土地,也要把他找出来!我就不信,他能一直躲下去!”
此刻的剑冢峰顶平台,孙陵川正立於中央石台前,青翎落在他身侧,轻啄著地面的灵草,白糰子也从他怀里跳出,愜意地打滚。
行至一处剑痕密布的石壁前,孙陵川停下脚步,指尖轻触冰冷石壁,顿时一股锋锐无匹的剑意顺著指尖窜入体內,如万千钢针穿刺经脉,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发白,却咬牙强撑,运转混沌真元与之抗衡。
这便是剑心秘境的真正考验,並非隨手可得机缘,而是要以自身剑道根基,承接上古剑意的洗礼,扛得住方能悟道,扛不住便会被剑意冲碎心脉,沦为剑冢又一具枯骨。
“咳咳……”他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真元运转愈发滯涩,筑基初期的修为在这狂暴剑意面前,显得无比薄弱。
储物袋內的黑木剑匣依旧温热,並未主动替他抵挡这份苦楚,只是牢牢锁住他外泄的气息,不让剑意波动引来外敌,將所有磨礪都留给他独自承受。
青翎落在他肩头,焦急地轻啄他的脸颊,眼中满是担忧,白糰子也探出小脑袋,用软软的身子蹭他的下巴,试图安抚他。
孙陵川轻抚二者,眼神愈发坚定:“我没事,这点考验,还难不倒我。”
他寻了一处相对隱蔽的石穴,盘膝坐定,將青冥剑横於膝头,闭目凝神,主动引动周遭游离的上古剑意入体。
没有捷径可走,更无侥倖可言,每一缕剑意入体,都是一场撕心裂肺的淬炼,经脉被反覆割伤、癒合、再拓宽,丹田內的混沌真元也在剑意冲刷下,不断凝练、提纯。
起初,剑意狂暴难驯,在他体內横衝直撞,搅得他气血翻涌,神识都隱隱出现裂痕,眼前更是浮现出心魔幻象——墨惊尘的嘲讽、万兽宗弟子的鄙夷、青玄宗弟子的轻视,尽数在脑海中盘旋,妄图乱他道心。
“虚妄幻象,也敢乱我!”
孙陵川一声低喝,青冥剑在膝头轻颤,他守住本心,摒弃杂念,將所有痛楚与幻象,都化作淬炼剑道的动力,以混沌真元为引,一点点驯服体內的上古剑意,將其融入自身剑意之中,让原本凝练的磐石剑意,愈发厚重、凌厉。
这一坐,便是整整两日。
期间,墨惊尘的心腹带著幽冥宗弟子,数次从石穴外经过,甚至凑近探查,可黑木剑匣將孙陵川的气息、剑意波动、甚至生命跡象都锁得严丝合缝,几人搜遍周遭,只觉此处是普通石穴,毫无异常,只能骂骂咧咧地离去。
天机谷少谷主星衍也曾路过剑冢这片区域,再次推演,罗盘依旧一片空白,连半分剑意波动都未捕捉到,只得满心疑惑地离开。
石穴之內,孙陵川的衣衫早已被汗水与血水浸透,周身经脉拓宽数倍,丹田內的真元湖海不断膨胀,筑基初期的壁垒在无数次剑意淬炼与真元衝击下,终於出现裂痕。他不敢有丝毫鬆懈,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引动剑冢最精纯的一道本源剑意,狠狠撞向修为壁垒。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在丹田內响起,先是筑基初期到中期,真元缓缓攀升,他遭遇了最凶险的一次反噬,上古剑意与自身真元衝突,险些爆体而亡。
紧要关头,青翎展翅覆在他肩头,將自身灵禽本源之气渡入他体內,助他稳住神识,白糰子也吐出一缕淡淡的乳白色灵气,融入他丹田,抚平暴乱的真元。
孙陵川咬紧牙关,以剑心定根基,以混沌真元为纽带,终於將所有力量融为一体,彻底衝破桎梏,稳稳踏入筑基后期。
没有冲天霞光,没有灵气风暴,唯有他周身气息变了,原本青涩的剑道,已然蜕变得沉稳而凌厉,藏而不露,却暗藏千钧之力。
储物袋內的黑木剑匣轻轻一震,將他刚突破的所有气息尽数收敛,归於平淡,仿佛他依旧是那个不起眼的筑基初期弟子。
孙陵川缓缓睁开眼,眼底剑光一闪而逝,隨即恢復平静,他抬手拭去嘴角血渍,周身经脉虽还有隱痛,却充满了磅礴的力量。
青翎欢快地轻鸣一声,围著他盘旋几圈,白糰子也蹦蹦跳跳地扑进他怀里,显然是感受到他已然稳固的修为。
他起身走出石穴,轻抚腰间储物袋,心中瞭然,黑木剑匣护他隱匿,却不替他承苦,所有的修为进阶,皆是他以自身意志,硬生生扛过剑意淬炼、心魔侵扰换来的,每一步都走得扎扎实实,毫无侥倖。
此刻,剑心秘境之外的纷爭愈发激烈,墨惊尘疯了一般调动所有散落的手下,封锁秘境各处要道,万兽宗、丹器宗弟子也借著搜寻之名,四处抢夺机缘,幽冥宗弟子更是大肆猎杀秘境灵物,整个秘境乱作一团。
苏沐辰在天海阁弟子的帮助下,一路衝破幽冥宗的阻拦,渐渐靠近剑冢核心区域,谢云澜则避开丹器宗的纠缠,循著微弱的感应,也朝著剑冢疾驰而来。
孙陵川站在石穴外,望向东方,清晰感知到苏沐辰越来越近的气息,他抱起白糰子,青翎落回肩头,脚步沉稳地踏入雾气之中。
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动躲避的猎物,而是歷经磨礪、破境而立的剑修,即便依旧隱匿行踪,可眼底的坚定与锋芒,已然宣告著,这场博弈的主动权,早已悄然易主。
前方雾气渐浓,隱约传来剑奴的嘶吼与弟子的打斗声,新的危机与机缘並存,可歷经两日生死淬炼的孙陵川,再无半分惧色,白衣猎猎,携灵禽灵宠,稳步走向秘境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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