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峰顶,云雾翻涌,孙陵川手持青冥剑,立於灵脉之上,按照混沌剑诀心法,缓缓催动体內筑基巔峰真元,淡青色云沌剑意与周身天地灵气相融,一剑一式缓慢而沉稳地演练,周身灵气不断凝练,朝著金丹境界稳步沉淀。
青翎展翅盘旋於半空,洒下缕缕灵气,辅助他凝练剑意、匯聚天地灵气;白糰子乖乖趴在一旁的青石上,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盯著四周,时刻戒备著异动。
黑木剑匣在腰间微微发烫,源源不断地溢出混沌之气,与他的剑意、真元完美交融。
没有惊天动地的破境动静,却有著厚积薄发的沉淀,每一次挥剑,都在为凝聚金丹、跃升金丹初期积蓄力量,静待破茧成蝶、锋芒镇乾坤的那一刻。
如此苦修三日,苏婉儿与周野又结伴上山,还拉了谢云澜同来。
三人到时,孙陵川正收剑静立,周身淡青剑意缓缓收敛,气息沉如渊海,明明只是筑基巔峰,却已隱隱有金丹修士的內敛气象。
“陵川!”
周野人未到声先至,扛著他那柄玄铁重剑,满脸兴冲冲,“你可算歇了,快跟我过两招!我最近筑基稳固了不少,说不定能多接你几招!”
苏婉儿轻轻拉他一把,嗔道:“小声些,陵川刚练完剑,別累著他。”她提著食盒,里面是亲手做的灵谷糕与清灵果,眉眼温柔,“我做了些点心,你尝尝。”
谢云澜立在一旁,一身素色长衫,气质温润如玉,手中提著两坛灵酒。他並未上前评点孙陵川的剑法——他虽为金丹中期,孙陵川这套混沌剑诀、云沌剑意、黑木剑匣混沌之力三者合一的路数完全不同,连门道都看不透,更谈不上指点。
他只含笑点头,將酒罈放在石桌上:“新酿的温元养神酒,对你稳固真元、平和心境有些用处,比上次那坛更醇些。”
孙陵川收剑入鞘,抱拳道:“劳烦三位师兄师姐掛心,还特意跑一趟。”
白糰子见有人来,立刻从青石上蹦起来,迈著小短腿跑到苏婉儿脚边,蹭她的裙摆,软糯哼唧;青翎也落在石旁枝头,歪头看著几人,灵气十足。
周野摩拳擦掌:“別客气!快,陪我练一练,我总觉得力道运转不对,你帮我看看。”
他修的是刚猛重剑路子,与孙陵川的云沌剑意截然不同,却最服孙陵川的眼光与实战经验。
孙陵川也不推辞:“好。”
两人在空地上对练。
周野重剑劈落,劲风呼啸,刚猛无儔;孙陵川只以青冥剑轻描淡写格挡、引带,云沌剑意圆转如意,四两拨千斤,每每將周野的蛮力卸到一旁,並不以力压人。
数十招后,周野气喘吁吁收剑,挠头笑道:“服了服了,你明明没用力,我却怎么都碰不到你。”
“你力量够了,但发力太直,不懂收劲与转劲。”孙陵川指点道,“重剑也需有柔劲,不然招式一老,便露破绽。”
他只说周野的问题,半句不提自己的混沌剑诀——这本是清玄峰秘传,且高深晦涩,说了旁人也难悟。
谢云澜在旁看著,微微頷首,对苏婉儿轻声道:“陵川根基之稳、剑意之纯,远超同阶,怕是整个青玄宗年轻一辈里,也难有人及。只是他这条路太偏、太高,寻常功法经验,对他已无用。”
苏婉儿轻轻点头,眼中满是爱慕敬佩:“他一直都很拼。”
待两人歇下,苏婉儿將灵谷糕递过来,白糰子立刻蹦到石桌上,眼巴巴盯著糕点,惹得几人发笑。
周野啃著灵果,忽然压低声音:“对了,我听外门弟子说,最近边境真有影煞宗的踪跡,死了两个巡山弟子,查出来是煞毒所致。上官玄宗主只派了些普通弟子过去应付,根本没上心。”
谢云澜神色微敛:“我也听说了。清辉峰那边倒是调了不少人去隘口,云舒晚师姐与上官玥师姐每日都在巡查。只是宗主峰按兵不动,反倒在收拢各峰职权,明显是想借外敌之机,巩固权位。”
孙陵川捏著一块灵谷糕,餵给白糰子,眸色微冷:“上官玄宗主一心针对清玄峰,视宗门安危於不顾,迟早要出大乱。”
“我们现在也只能静观其变。”谢云澜嘆道,“你刚痊癒,又在金丹关口,千万稳住,莫要被外界乱了心境。你的道,不在一时意气,而在金丹成就之后。”
孙陵川点头:“我明白。我会安心修炼,不贸然出头。”
又聊了小半个时辰,谢云澜三人见日头偏西,便起身告辞,不耽误他修炼。
周野走前还不忘喊:“下次我再来找你练剑!”苏婉儿回头温声道:“你照顾好自己,缺什么就让青翎传讯给我。”
待三人身影消失在云雾中,孙陵川才重新持剑,继续演练混沌剑诀。
谢云澜的话没错——他如今的路,已非寻常金丹修士能理解。
清玄道尊传他的完整混沌剑诀,与黑木剑匣、混沌补天玉同源,每一式都牵扯混沌本源、阴阳变化,別说金丹中期,便是一般元婴修士,也未必能勘透其中真意。
旁人指点,反可能误导。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沉心体悟,以自身剑意、真元、道心,与剑诀、剑匣、灵脉慢慢相融。
青翎再次振翅飞起,在半空巡弋;白糰子吃饱了糕点,蜷在青石上打盹,小肚皮一鼓一鼓。
孙陵川闭目凝神,再睁眼时,眸中只剩纯粹剑意。
青冥剑缓缓抬起,淡青色云沌剑意与黑木剑匣溢出的混沌之气交织,在周身形成一层半透明的气罩,周遭云雾被剑意牵引,隨剑势盘旋流转。
没有轰鸣,没有强光。
只有极致的静,与极致的凝练。
丹田气海之中,液態真元如百川归海,不断压缩、旋转,中央处,一点金光隱隱浮现,那是金丹的雏形,是破境的徵兆。
筑基巔峰的桎梏,在日復一日的厚积中,愈发稀薄。
清玄道尊立在殿外云雾中,望著弟子的身影,微微頷首。
金丹以下,皆为铺垫。
这孩子的道,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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