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行程,一路风雨与煞气相缠,终抵最后一处灵矿。此处乃是西荒灵脉枢纽,煞气坚如铁石,矿洞上方笼罩著厚重墨云,死气沉沉,连阳光都无法穿透。
云舒晚周身元婴威压散开,却被浓重煞气阻遏三分,她眉头微蹙,神念探查片刻,沉声道:“里面有影煞宗元婴中期驻守,还有一道庞大的引煞阵,需速战速决。”
孙陵川站在她身侧,绷带之下的伤口已被混沌之力压制,他頷首,声音沉稳:“师姐牵制人手,我来破阵。”
“小心。”云舒晚下意识抬手,虚扶了一下他的手臂,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衣袖,两人心头皆是微颤,迅速收敛心神。
寂尘曾言,孙陵川道心藏悸,云舒晚却不知,这“悸”字,大半源於她。
一路西荒,她见惯了他隱忍破局的模样,更在生死关头,见他毫不犹豫挡在自己身前。那份少年人笨拙却赤诚的守护,早已越过同门界限,在她心底生根发芽。
矿洞结界厚重如墨,云舒晚清辉法剑一挥,万千剑光化作粉色月华,直刺结界中心。
“錚”的一声巨响,结界震颤,却未溃散,反而涌出数道煞刃,朝著两人劈来。
“来了。”云舒晚足尖点地,身形如柳絮般避开,清辉法剑撑起光盾,硬生生挡下攻势。与此同时,矿洞內三道黑影掠出,为首者阴惻惻笑道:“青玄宗的小丫头,还有那清玄峰的小子,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三柄煞剑同时斩出,煞气铺天盖地,竟將两人所在空域彻底封锁。
“陵川,去阵眼!”云舒晚一声低喝,元婴巔峰灵元尽数爆发,剑光如瀑,硬生生缠住那名元婴中期修士,为孙陵川爭取时间。
孙陵川青冥剑出鞘,云沌剑意与金丹真元相融,化作一道淡青剑光,如流星赶月般穿过剑气缝隙,直扑矿洞深处。
阵眼被三层煞纹层层包裹,他刚靠近,便有一具元婴初期煞岩傀儡拦截而来,铁拳裹挟煞气,直砸面门。
“滚开!”孙陵川侧身避开,青冥剑斩出一道云沌剑气,却被煞纹弹开,虎口发麻,手臂上的绷带竟被震得渗出血丝。
云舒晚在远处瞥见,心头一紧,招式陡然变快,强行逼退身前修士,一道净化灵光破空而去,替孙陵川挡下傀儡的另一记重拳。“別硬拼,找破绽!”
她这一分神,胸前不慎被煞剑扫中,淡粉色的道袍裂开一道口子,渗出血丝,脸色瞬间苍白几分。
孙陵川瞳孔骤缩,心底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焦躁与护佑之意。
他不再留手,丹田金丹急速旋转,黑木剑匣內的混沌之力顺著经脉狂涌而出,与云沌剑意合二为一,一剑劈出,竟硬生生劈开三层煞纹,直刺阵眼核心。
“师姐!”他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急切,全然不顾自身真元消耗。
云舒晚心头一暖,强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笑道:“我无碍,专心破阵!”
“咔嚓——”阵眼碎裂,洞內煞气瞬间如潮水般退去,三具影煞修士与傀儡顿时失去依仗,攻势大减。
云舒晚趁势收尾,清辉法剑划出一道圆满光弧,將三人尽数击溃。
矿洞內重归平静,只剩下两人微促的呼吸。
云舒晚转身走向孙陵川,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还有那渗血的绷带,眉头微蹙,伸手便想替他重新包扎,指尖刚触碰到他的衣袖,却又似被烫到一般,微微一顿。
孙陵川抬眸,撞进她温柔的眸子里,想起西荒一路的点点滴滴,想起她为自己包扎伤口时的轻柔,想起生死关头她毫不犹豫的守护,少年心底的情愫如春水般泛滥,再也压抑不住。
他攥了攥掌心,鼓起全部勇气,平日里握剑稳如泰山的手,此刻竟有些微微发颤,眸中却盛满了认真与赤诚,声音轻柔却坚定:
“师姐,我……”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耗尽所有勇气,目光紧紧锁住她,一字一句道:“西荒这一路,我看不得你受伤,看不得你为了我分心冒险。以前,我只当你是照拂我的师姐,可现在,我心里装不下別人了。”
“我知道,我现在修为还不如你,还不能像寂尘禪师那样护你周全,但我会拼命修行,早日变得足够强大。往后,换我站在你身前,护你岁岁平安,不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舒晚,”他唤出她的名字,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却无比郑重,“我心悦你,绝非一时衝动,是深思熟虑,是此生唯一。”
云舒晚瞬间愣在原地,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緋红,从耳尖蔓延至脸颊,再到脖颈,心跳如擂鼓,几乎要衝出胸膛。
她看著少年眼中毫不掩饰的喜欢与忐忑,想起西荒路上那些不经意的瞬间,想起他深夜为她守夜,想起他为了护她,不顾一切的模样,所有的情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嘴角却扬起温柔的笑意,轻轻点头,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陵川,我亦是,心悦於你。”
简单的六个字,却如同一道暖流,瞬间融化了孙陵川心中所有的紧张与忐忑。
他眸中瞬间亮起光芒,整个人都僵住了,隨即,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露出了少年人最纯粹、最欢喜的笑容,耳尖的红晕愈发明显。
山间清风卷著净化后的灵气,拂过两人,將那份刚確立的心意,悄悄藏在了西荒的静謐之中。
白糰子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蹭了蹭云舒晚的裙摆,又蹭了蹭孙陵川的手背,发出软糯的哼唧,像是在为他们道贺。
青翎落在一旁的树枝上,轻轻鸣叫一声,声音清脆悦耳,仿佛也在祝福。
“解决完这里,我们便回宗。”云舒晚收敛心神,语气里带著自然而然的温柔,不再是单纯的师姐对师弟,而是心意相通的两人。
孙陵川重重一点头,眼中满是暖意与坚定:“好。”
前路再险,只要与她並肩,便无所畏惧。
回到青玄宗,两人一同前往宗主峰復命。上官玄见两人平安归来,还彻底肃清了西荒灵矿的煞毒,心中大喜,当即嘉奖两人,对孙陵川的讚许更是溢於言表,准他们返回各自山峰休养疗伤。
辞別上官玄,两人並肩走在宗门的山道上。夕阳西下,將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山间清风拂过,带著灵花的淡淡香气,氛围安静又繾綣。
行至清玄峰与清辉峰的分岔路口,两人停下脚步。
云舒晚先开口,声音轻柔,带著几分不舍:“你回去后好生休养,切莫强行运功,我处理好伤口便来看你。”
孙陵川望著她泛红的眉眼,心头暖意翻涌,不等她转身,下意识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指尖温热,力道轻柔却带著不容挣脱的篤定,云舒晚身子微顿,回眸看向他,眸中满是错愕与娇羞,长睫轻颤。
夕阳余暉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暖金,孙陵川微微俯身,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眉眼,心跳如鼓,带著少年独有的青涩与郑重,轻轻吻上她的额头。
轻柔的一吻,浅尝輒止,却带著满心的赤诚与珍视,没有半分逾矩,全是小心翼翼的欢喜。
“我等你,不止等我变强,更等往后岁岁年年,都与你相伴。”
他鬆开她的手腕,耳尖通红,眼神却温柔得不像话,字字句句,皆是真心。
云舒晚额头似还残留著他的温度,脸颊彻底烧了起来,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满心都是甜蜜的悸动,她垂眸浅笑,轻声应道:“好,我一直等你。”
说完,她转身朝著清辉峰走去,脚步轻快,背影都透著藏不住的娇羞与欢喜。
孙陵川站在原地,指尖似乎还留著她手腕的温度,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白糰子窝在他肩头,青翎在枝头轻鸣,山间清风繾綣,將这份青涩又炽热的心意,吹遍了青玄宗的山间小径。
歷经生死,终得心意相通,这一吻,是少年最纯粹的告白,也是两人相守相伴的开端。往后修行路,风雨同舟,心意相依,再无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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