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谁家的春联被风吹掉了吧！”
魏秀兰喃喃自语。
虽然觉得心里有点发毛，但农村嘛，各种杂物，发出点声音也不足为奇。
於是魏秀兰就不在关注，仍然看向熟睡中的老头子。
结果这声音停顿了几秒钟，又响起来了。
这次好像还更近了一点儿，听著像是在院子里，距离上屋门不远的地方。
那沙沙声带著点儿竹篾刮擦的声音，和刚刚又有点儿不一样。
魏秀兰耳朵不由竖了起来。
本来不想关注的，但夜晚太安静了，一点儿声音都能放大，所以她就听得特別清楚。
“奇怪，什么声音？”
她站起来，往门口看了看。
上屋的门是开著的，外面黑漆漆的，看不出来有什么东西。
为了省电，客厅这会儿的灯是关著的，只有臥室里的灯是开著的。
她想著去看看，但又有点儿嚇人，犹豫了一下，也只是观望了一下，並没有往外走。
不出意外，这种声音出现了两秒钟就又停了下来，变得非常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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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会儿魏秀兰的精神却高度集中，竖起耳朵仔细听著。
果不其然，停顿了几秒后，这声音又出现了，只不过这次变了，出了有沙沙的声音之外，还有纸张被扯动时候的噪音，虽然听著应该是同样的纸发出的，但一个是刮擦的声音，一个却好像是纸张被扯动导致本身摩擦发出的。
魏秀兰也挺奇怪自己居然能听出来。
甚至其中还夹杂著一点儿竹篾磕碰的一点声音。
“谁？”
魏秀兰冲门口喊了声。
但上屋门口仍然是什么都没有，还是黑漆漆的夜晚。
只不过喊了这一声之后，声音又消失了。
魏秀兰这胳膊上都起鸡皮疙瘩了，汗毛都竖了起来。
回头看了眼熟睡中的老头子，想喊，但一想到儿子现在还在建国的梦里，就忍住没喊。
不过老是这样神神叨叨的也不行，魏秀兰就小心翼翼的，从臥室出来，走到门口。
她也没敢將身子全露出去，而是探头从上屋往外看。
当时就给她嚇了一大跳，嗓子都感觉糊住了一样，想喊都喊不出来。
结果再仔细一瞧，魏秀兰心里忍不住暗骂，原来是那两个丑陋的女纸人发出的声音啊。
这会儿院子里有点儿小风，这纸人本身是手工扎的，身上裹著有顏色的纸张的接缝处都开裂了，正被风吹得直晃动。
刚刚之所以被嚇到，主要是这俩纸人这会儿是面朝上屋的，她这突然看到院子里有俩这东西，不嚇到才有鬼了。
“嚇死个人，这俩晦气玩意儿，明儿个就全烧了！”
魏秀兰嘟囔。
当即回身往臥室去，她得隨时盯著老头子，他醒了自己好赶紧睡觉，让儿子也跟自己见上一见。
不过这走到屋门口，魏秀兰忽然停下了脚步，喃喃自语，“这俩纸人是面朝这边的吗？”
她有点儿记不清楚了。
当时建国偷回来的时候是隨便放的，因为这俩挺丑的纸人骨架是竹篾，外面是染色纸做的，还是那种特別容易烧著的那种。
但因为九叔的手艺不错，是能仅凭双腿站著的，而且两只脚里面还加了配重，不会被风吹倒。
所以是一直站著的。
但魏秀兰仔细想，也想不起来当时这俩纸人是面朝哪里。
“可能就是朝著上屋？”
她心想。
也没多想，魏秀兰就进了臥室。
这会儿老头子睡梦中的神色又变了，居然有种年轻时候嬉皮笑脸，口花花的感觉。
这让她梦回年轻时候。
那个时候建国也是很帅气的，特別是那张嘴，能说会道的，要不能把她给哄到手里啊。
有一说一，魏秀兰年轻的时候那可是村里的一枝花。
“也不知道他们俩聊什么呢！”
魏秀兰想著。
“嗯，应该是跟儿子替配阴婚的事情吧，要是能找个十八岁的小媳妇，也挺好的！”
魏秀兰想的比较简单，觉得儿子既然在下边儿一个人，那找个媳妇也是理所当然。
“一会儿我也跟儿子说说，得同意啊，平哥应该不至於誆人！”
这么想著，魏秀兰又听到了声音。
但她这回是一点儿害怕的感觉都没有。
这肯定还是风吹的，不过说起来，这怎么突然起风了？
心思转了几转，最终魏秀兰还是將注意力都放在了老头子身上。
这心里著实是有点著急。
左等右等，老头子好像都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魏秀兰急啊，可是也知道建国肯定是和儿子说正事儿，她得等。
正想著呢，忽然又听到了纸声音。
这一次的声音好像大了点儿，听著都已经到了上屋的门口了。
魏秀兰立马觉得不对劲了。
风再怎么吹，这声音总归还得是在原来的地方吧。
可怎么感觉都已经到门口了？
魏秀兰心中一惊，一扭头透过臥室的门口朝上屋正门那边看去。
竟一下子看到其中一个女纸人的脸已经伸了进来，而且是探著脑袋，只露出了半拉脸。
墨水化成的瞳孔，惨白的脸盘上还有两个圆形腮红，两个画上的辫子跟著脸横著伸了进来，关键是这纸人是面朝臥室，魏秀兰这打眼一看，刚好和纸人来了个对眼。
这一瞬间，魏秀兰自脚底板生出一股刺骨冷意直窜全身，身体一下子就僵直动弹不得。
一张脸更是毫无血色，一双眼睛瞪大，想將目光从那横进来的半张纸人脸上移开，可愣是动弹不得，就好像被施展了定身咒一样。
“完了，鬼打墙！”
魏秀兰心里只冒出了这么个念头。
其实，她这会儿甚至连鬼打墙是什么都不知道，但就是这么想了，因为她就知道一个这种名词。
“沙沙……嘎嘣……”
粗糙纸面摩擦台阶，发出了清脆声响。
魏秀兰是眼瞅著另外一张丑陋女纸人的脸庞从外面伸进了上屋。
刚开始只是一个黑黑的用墨水化成的头顶，紧接著就一点一点的伸了进来。
同样是横著伸进来，但魏秀兰看到的確实一个后脑勺。
因为这纸人看的是相反的方向。
伸进来半个后脑勺之后，这纸人就忽然停了，好像意识到不对，竟然开始在慢慢调转方向。
那用纸张竹篾扎成的脖子，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某一刻，突然一个用力，一下子就扭了过来，面向魏秀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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