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谢谢。”陈浩应了一声，听著刘编辑报出手机號，在心里记了一下，並没有立刻存下来的打算。
掛断电话，陈浩握著手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有些放空。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个陌生號码，又抬头看了看画案上那幅未完成的《百鸟朝凤》，心里五味杂陈。
《东方艺术》的专访，他不是不心动。
他画画这么多年，从一开始的默默无闻到现在被业內关注，谁不希望能有更多人认可自己的作品？
谁不希望自己的才华能被更多人看到？
但他不能。
一旦他的身份被公开，一旦“陈浩”和“浩林”这两个名字联繫在一起，很快就会有人顺藤摸瓜，查到他和林採薇的关係，查到思思的存在。
他不在乎自己出不出名，不在乎能不能得到更多的关注和认可，甚至不在乎自己的作品能不能卖更高的价格。
他在乎的，只有思思和林採薇。
思思还小，他不想让她暴露在公眾视野里，不想让她受到任何打扰，更不想让她因为自己的身份，承受不必要的议论和压力。
而林採薇，她在自己的领域里努力打拼，有自己的事业和声誉，他不能因为自己，让她的事业受到影响，让她被捲入不必要的风波里。
这些年，他一直小心翼翼地隱藏自己，就是为了保护她们母女俩，这份平静，他不能轻易打破。
陈浩定了定神，把手机放在画案一旁，手指在屏幕上按了几下，刪除了那个陌生號码，然后在通讯录里翻出何沐晴的號码，手指顿了顿，拨了过去。
他知道，何沐晴没有恶意，大概率是无心之失，但他必须跟她交代清楚，以后不能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何沐晴的声音带著笑意，清脆又热情：“陈先生！您是不是画好了《百鸟朝凤》？还是有什么別的事？”
“还没有。”陈浩的语气很平和，没有责备的意思，
“何经理，我想跟您核实一件事。刚才有个自称《东方艺术》杂誌的编辑给我打电话，说要採访我，他说，他的联繫方式是从您这里得到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能听出何沐晴的惊讶和一丝慌乱，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陈先生，实在抱歉，是有这么回事。
前两天，《东方艺术》杂誌的人联繫了画廊，说他们要做一期新锐水墨画家的专题，看了您的作品之后，非常感兴趣，点名要採访『浩林』先生。
我当时就跟他们说了，我不能擅自把您的任何个人信息透露给他们，必须先徵得您本人的同意，才能跟他们沟通。
他们当时反覆问我要您的联繫方式，我一直没给，只答应他们，帮他们转达一下採访的意愿，等您同意了，再把您的联繫方式给他们。”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解和愧疚：
“陈先生，是不是他们直接找到您了？这不可能啊，我真的没给过他们您的手机號，我甚至都没跟他们说过您的本名，怎么会……”
“他们打过来了。”陈浩打断她的话，语气依旧平和，“可能是他们通过其他渠道查到的，跟您没关係。
何经理，我今天给您打电话，是想跟您说一声，以后凡是有人打听我的信息，不管是谁，
不管是哪个机构、哪个媒体，一律帮我拒绝，不要透露我的任何信息，包括我的联繫方式、本名，还有我的行踪。”
何沐晴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道：“明白，陈先生您放心。
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没有想到他们会通过其他渠道查到您的联繫方式，给您带来了麻烦，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不关您的事。”陈浩说，“您也是好意，想帮我多爭取一些机会，我明白。
只是我有自己的难处，不方便暴露身份，麻烦您多费心了。”
“陈先生，您是不是担心身份曝光，会带来什么麻烦？”
何沐晴小心翼翼地问，语气里带著一丝试探，她认识陈浩这么久，知道他性格低调，从不肯透露自己的太多信息，
甚至连画廊的活动都很少参加，一直以为他只是单纯喜欢低调，现在看来，或许还有別的原因。
陈浩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轻嘆了口气，说道：
“我有我的原因，具体的就不跟您多说了。何经理，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陈先生您太客气了。”何沐晴连忙说，
“您放心，从今以后，不管是谁来问您的信息，我都说联繫不上您，绝对不会透露您的任何事情，一定帮您守好秘密。”
“谢谢。”
掛断电话，陈浩把手机放在一旁，重新拿起勾线笔，指尖却有些发凉，心思也难以集中。
他看著画案上那幅未完成的《百鸟朝凤》，凤凰的姿態已经呼之欲出，羽翼丰满，神態威严，百鸟的布局也初具规模，各有神態。
可他脑子里想的不是凤凰，不是百鸟，不是笔下的纹路，而是那些正在寻找“浩林”的人。
俞墨白在找他，那个国画协会的会长，上次在林斯年家里，就对“浩林”的作品格外感兴趣，一直追问他的身份，现在肯定还在找他。
《东方艺术》杂誌也在找他，说不定还有其他的媒体、其他的藏家，也在四处打听“浩林”是谁。
他能藏多久？这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在他的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他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隨著他的作品越来越受关注，越来越多的人会好奇“浩林”的真实身份，总会有人找到他的。
可他还是想再坚持一段时间，再保护她们母女俩一段时间，哪怕只是多一天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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