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契约与规则

    露亚弥散的心神聚敛。
    自半年前就种在自己灵魂中的神技浮现。
    米恩长时间没有告诉露亚，一方面是因为连他和赫因都没有探寻出理论中的使用可能，也是因为担心初入超凡者世界的露亚无法面对如此强大的神技，不知道会有什么副作用。
    在查询到神技敘述的那一刻，露亚过于震惊，从不知道自己的灵魂中会有这样的存在。
    不过迅速镇定了神魂，她已经见识到太多超凡现象了，且在生死之时，转而认真思考起来。
    “消耗200能量，立刻斩杀一名无信仰之人。”
    首先，消耗200能量看起来就无法实现。
    学习战斗法术这么久的露亚知道基本的能量定律。
    眼神又沉了下去……
    更何况现在这样虚弱不堪的濒死状態呢？
    『不对！』
    露亚突然察觉到，身体並非处於能量乾涸中。
    反而因为与信仰內核的连接融合，自身在一片汪洋中，同时也成了这片汪洋的一部分。
    她尝试调动周遭的能量。
    不出所料，虽然她的血肉和灵魂都在被快速吞噬，但此刻的自己是整个能量体的一部分，甚至因为自己的共鸣能力可以更好地运用。
    以此来说，区区200能量貌似不是问题。
    露亚又看向第二句话：『立刻斩杀一名无信仰之人！』
    现在的敌人只有一个，就是眼前的契约真理母神的虚影，或者说它本人的意志。
    看起来目標无法选中……
    『也不对！！』
    契约真理母神有信仰吗？
    很明显没有啊！
    它自己就是神，要信仰谁？
    『可是它也不是人啊……』奔腾的思绪瞬间卡住。
    契约真理密教的特点之一就是绝对服从於契约，视之为真理。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不可忽视，代表著不容质疑的法则。
    这也是为什么，无论是铁罐街中康纳等人卡bug定下『但凡无信仰者来到神圣的教堂，便是褻瀆，將化作献给母神大人的养料』的真理契约，
    还是弗雷德杀死波尔时卡bug定下的『公然违背契约之人，他的死亡必將遭到身边人的遗弃』的真理契约，都可以顺利运行。
    因为代码是这么写的，能跑就行！能跑就不动。
    这也是契约真理教信仰法则的底层逻辑。
    露亚无奈地轻嘆。
    用敌人的双手去杀它自己確实过於天马行空了。
    在生命力一丝一丝被母神虚影吸收后，它的目光逐渐亮起光芒。
    在生命的最后，露亚所学过的知识一点点淌过了她的意识……
    她突然想起，其中书本上和米恩等人貌似都和自己说过关於契约真理教的信息：
    “契约真理母神教和其他一些教派一样，奉行『三位一体』的法则。”
    “即母神、母神的意志和母神在人间的圣童圣子，享同一神圣本质，处於相同位格的存在。”
    露亚在绝望中察觉到了一个光点。
    『我是不是也可以尝试卡bug呢？』
    既然母神、代表母神意志的虚影、圣子圣童都是一致的存在，那圣子是人啊！
    完美符合神技的文字描写。
    那连带著母神和母神虚影是不是也能连带被影响呢？
    按照以往的经验，哪怕受限於能量不足，它也能实现一部分。
    『没那么多分析的时间了……』
    唤作以前，露亚一定会犹豫，会等著米恩来告诉自己『做得到』，或许会经过许多宽慰和引导，最终才能安心，变得坚定。
    可现在米恩倒在她身后，没人来宽慰她，只能由她自己告诉自己：
    『露亚一定能做到！』
    自从米恩把她从铁罐街捡来做圣女的那一刻起，米恩就一定相信著现在的自己做得到！
    而她，绝不会辜负老师的信任。
    露亚身体分解而出的血光骤然停滯，出乎意料地往回凝结了一瞬，隱约恢復了她的身影。
    她使用最后的意志力把心神陡然聚敛！进入到自己灵魂中的紫色光点。
    一切发生的太快，以至於母神虚影顿了一刻。
    剎那间，以露亚的灵魂残余为中心，一点紫芒縈绕。
    微小的它牵动起四周浩瀚的信仰之力，並不断向外盪开，它也隨之漫溢而出。
    那是一道承载著露亚全部意志的神技法则，缓缓施展。
    契约正式生效的那一刻，便被上古法则强制执行。
    母神虚影的能量反被露亚不断汲取，远远超过了200能量的要求。
    下一刻，白色的神性光芒聚敛在了露亚残破的身影上。
    她的在虚空中不断膨胀，在无垠的意识空间里，成为了神的代言人，践行著神的意志。
    露亚再次被契约真理母神的气息覆盖，冷漠而空洞的双瞳，如神圣不容侵犯的雕像。
    虚空中，露亚开始行动，缓缓向前踏了一步。
    那山脉般的穿著鎏金长袍的母神也向前踏了一步。
    在它面前，母神的虚影显得如此渺小。
    它的脸上第一次有了神色，像是在因为威压的恐惧，又有著些许不甘。
    可是露亚的脚步不停，轻轻踏在地面上。
    骤然间，庞大的紫色能量齐齐升腾！如同天上而来的海啸，將整个城邦人的脸染上紫色。
    菲尔和蕾切尔的大声命令仿佛被静音，世界处於末日般的冷静。
    能量猛然压下，如踩踏般袭向工厂法阵中！
    母神虚影抬头，用仅剩的能量抵御。
    “轰！！”巨大的呼啸响彻四方。
    在碰撞与衝击下，露亚身上泛著的白芒霎时展开，神技带来的神性镇压了一切紫色能量的翻涌。
    露亚仿佛听到了在白芒下母神虚影的吶喊与嘶吼，可是很快被不容质疑的践踏踩在脚底。
    它所仅存的一丝能量化作烟尘，四散消弭，没了任何声响和能力波动。
    …………
    过了许久。
    袭扰整个城邦的能量渐渐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往日寻常的风，吹动房屋间的玻璃与衣架。
    紫色的乌云开始散开，一缕细小的阳光穿过，射在了城邦中，然后一点点打开。
    隨著母神虚影的消散，整个法阵也隨之毁灭，笼罩盘旋整个工厂的紫色漩涡在流转后消失。
    只留下一个淡淡发光的法阵內核，也是母神的信仰核心，静静地残留在空中。
    隨著母神意志的消散，以及神技效果的消失，露亚周围縈绕的神性光芒也散去，缩小成原本的样子。
    果然。
    神技契约的bug成功得到了执行。
    虽然由於底层逻辑的限制，露亚不可能真的通过母神的契约杀死母神。
    但是成功泯灭了它被召唤出的意志虚影。
    隨著它和法阵的毁灭，和它签订的契约也被撕毁，作废。
    露亚被献祭的血肉一点点凝聚回肉身。
    淡淡光点匯聚。
    雪白的肌肤，玲瓏的玉体，清澈的眸子……重新凝聚在米恩的静謐领域中。
    只是没了衣物的遮掩……
    娇小而窈窕的身形一点点聚敛，在空中更显得轻盈婉转。
    她的眸子再次盪开少女的水花，浑身散发甦醒的鲜活，灵动地舒展青涩娇俏身体。
    足尖轻点，露亚的意识一点点清晰起来，落在了地面上，脸颊染上血色，微微茫然地看著空处。
    这时，躺在地上米恩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他也因为母神威压的消散而恢復过来，轻轻睁开了眼睛。
    一片白茫茫中，少女圆润柔和的小巧线条便浮现眼前，隨著意识的清晰，他看到了每一寸清雅匀称的肌肤骨肉。
    露亚在意识彻底恢復后，也立刻看到了米恩甦醒的目光，二人对视。
    露亚的眸子中立刻爆发出激动的喜悦，延到整个脸颊。
    鼻子一涩，眼眶湿润，整个泛红。
    立刻飞奔向躺著的米恩。
    嘴角掛著幸福的弧度，却因少女的委屈而皱著。
    一把扑到了米恩身前，如片晌前的样子，跪著將他的头抱在怀里。
    “哇！”地一声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