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伊尔下意识说完后，自己都没差点没绷住。
更加察觉到了她的问题，她的世界太善恶分明了。
遇到问题第一时间的思考总是：哪边是好的？
“可是我们並不是敌人。”
“比试中拼尽全力，也是为了战场中更好地杀敌……”
诺伊尔支吾的狡辩，在露亚耳中却成为了至理名言。
这种杀心反而是自己缺少的东西。
哪怕米恩许多次告诉自己：自己是光明圣女，不是光明圣母。
“杀人什么感受呢？”她望著空处轻声问道。
或许这就是自己心中始终顾虑的东西。
“你没有杀过人吗？”诺伊尔感觉自己在问一句废话。
“没有。”露亚摇摇头，又想起了什么：“但好像杀过神……”
她想起在废弃工厂內的事。
“啊？”诺伊尔一愣。
“没事。”露亚摇摇头：“我或许害怕杀人的感觉，但自己早晚会面对。”
她看向诺伊尔，眼中没了之前的嫌弃：“你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感觉呢？害怕吗？”
出乎露亚意料的是，诺伊尔短暂思索后便摇了摇头：
“没有害怕。”
“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杀了很多很多人，所以她该死。”
诺伊尔一边回答，也一边说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你有那种想杀之而后快的人吗？”
她在担心自己是否杀心太重，希望自己心中光明的圣女给自己指引。
露亚听闻后，眼睛却亮了亮，也拨开了自己心中的一丝阴霾。
她想了想说道：“有。”
又补充道：“还有很多。”
她想起了铁罐街中那些为害一方、害人性命的恶人们，还有那些鱼肉民眾高高在上的贵族。
甚至还有第一次见到米恩的时候……
在她快要死去的时候，她想让好多好多人和自己一起死！
好重的杀心！
露亚惊讶想道，却又感到豁然开朗。
自己总是在害怕杀死那些臆想中的人，而非那些该死的人。
她按在地上暴打芙尼拉的时候可是丝毫没留手。
难道自己內心深处是一个暴力女？
还有这种好事？！
露亚的嘴角弯起一抹笑容，目光也亮了亮。
诺伊尔也在谈话中解答了心中的死结。
哪怕圣女露亚也有著自己想要杀死的人。
自己並非愚者，只是需要像露亚一样，明白真实的是非善恶。
她的心中突然有了方向，就是露亚的方向，仿佛偶像对自己的指引。
目光冷冷地呆望著露亚的脸庞。
回过神来的露亚一惊，不知道为啥诺伊尔突然看著自己傻笑。
刚刚才升起对她的一丝好感，又骤然烟消云散。
恢復成对痴汉的牴触，向后坐了坐。
诺伊尔察觉了自己的失態，二人站起身后，尊敬地说道：
“感谢您同意与我的比试。”
说罢就要俯身行礼。
可是一双手扶在了她的肩膀上，制止了她。
她抬眼，看见露亚笑著说道：
“比试还没结束呢。”
“啊？”诺伊尔疑惑地看著露亚冒火的双眼。
她仿佛刚被点燃什么，无法熄灭，想要进行尝试。
试验品便是诺伊尔。
不等诺伊尔回应，露亚便已经走回了比试场地中。
诺伊尔收敛了心神，对著露亚的背影尊敬地頷首，默念：是的，圣女大人。
二人再次拉开了架势。
诺伊尔温柔地抬头，却看到了露亚杀人般冰冷的眼睛。
一声令下后，二人骤然暴起。
出於对露亚为自己解惑的感激，以及当下自己的反思之情，诺伊尔反而有些无法对露亚下手。
束手束脚地进入不了战斗状態。
而露亚则已经在自己心中找回了对这些贵族的厌恶。
诺伊尔俊秀的俏脸已经变成了菲尔主教的模样。
更让她毫无顾虑。
以光瀑疯狂压制诺伊尔的活动区域，甚至企图直接將她压死。
诺伊尔只能运用自己4阶的法力，疲於应付，辗转腾挪间挣脱了出来，企图逃离光瀑的范围。
然而立刻看到露亚提剑杀了过来。
“哼，想逃？！”
露亚看著『菲尔』的脸，不想给她一丝活路，衝过去把他打了回去。
诺伊尔再次在光瀑中奋力抵抗，可是已经有一道又一道衝击打在了自己的身上。
每次想要逃脱的时候，都被露亚打地鼠一般揍了回去。
艰难地抵御了二十余分钟，露亚新恢復的魔力才將將因为神諭光瀑而耗干。
诺伊尔大口喘著气，双手扶在膝盖上庆幸著死里逃生。
“诺伊尔小姐。”露亚走了过来。
露亚突然叫自己的名字令她心中一震。
“比试中我有什么问题吗？可以指导指导我吗？”
“可以！”她立刻答道：
“你的魔力能耗是你最大的优势，可是战斗技巧不足，这就是你可以提升的地方……”
诺伊尔明明知道自己刚刚是靠著战斗经验勉强战平，而她的指导必然会让露亚不再给自己机会。
可看著露亚真诚亲切的眼睛，她无法抑制地把自己的所学和建议通通说出。
“比如，你不必用神諭光瀑大范围覆盖，而是封死对方的行动，或预判对方的行动……
然后可以利用光瀑隱藏自己的视野，让自己的光剑袭击更加隱秘，达到致命一击的效果……”
诺伊尔说了许多许多，努力纠正著露亚的王八拳打法。
可越说，看著露亚兴奋的眼神，双腿倒有些发软。
露亚快速消化了一切，认真地听讲並做好笔记。
“差不多就是这样。”诺伊尔指导结束后，便准备匆匆离开。
“你不能走。”露亚叫住了她。
诺伊尔回头，看见了露亚兴奋的眼神……
二人又整整比试了一下午，诺伊尔从一开始被暴打，到后面不得不释放了5阶的能量。
又因为害怕伤害露亚而束手束脚，再次从势均力敌到被揍了几拳。
米恩一下午都在场外秘密观察著，眉梢不住地浮现笑意。
他最喜欢看女人打架了，尤其两个美少女。
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比试场地的大门被打开。
露亚和一副鼻青脸肿的诺伊尔走了出来。
“老师。”露亚看见米恩兴奋地招呼道，完全没了之前的牴触。
米恩轻轻抚了抚露亚的后背，又看向诺伊尔。
有些担忧地问道：“伯爵大人，您这是……需要治疗吗？”
“无事。”诺伊尔有些口齿不清地答道。
不但不生气，反而因为帮助了露亚，並拉近了距离而感到开心。
露出阳光的笑脸，一副傻了吧唧的样子。
“和骑士小姐比试如何？有没有学到什么东西呢？”
露亚用力点点头：“学到了很多东西，诺伊尔小姐不愧是骑士团的团长。”
“那很好。”
米恩笑了笑，转瞬却露出遗憾的表情：“只可惜诺伊尔小姐就要离开了。
日后就没有人这样指导你了。”
露亚听闻，也露出遗憾的表情。
二人齐刷刷地看向诺伊尔。
诺伊尔虎躯一震。
『什么意思？』
来一趟被揍一顿不说，我还得把自己搭进去唄？
但她又不想辜负露亚的眼神。
想了想之后，手腕上的徽章亮了亮，旁边走来了她的一个亲卫。
那是一个和诺伊尔极为相似的年轻女骑士。
“团长，你这是……”她震惊地看著诺伊尔青一块紫一块的脸。
“没事。”诺伊尔摆了摆手，她转身对二人说道：
“我自己还有些事情要忙，无论是军中还是瓦尔冈城，都暂时离不开我。
但既然圣女需要我的帮助，我就把我的亲卫留在这里。
她也极为强大，有5阶的能力，且亲身经歷了多次战斗，相信可以解答一些实战相关的问题。”
米恩立刻露出吃惊的表情：“那怎么好意思呢？
不过圣理元核中確实能够为她提供暂住的地点。”
诺伊尔点了点头，对亲卫郑重说道：
“波佩，这段时间你就先留在这里吧，记住，一定要好好和圣女大人训练。
切记，不能伤害到她，明白吗？”
波佩虽然不知道团长大人的用意，但军人的天职让她没有多问，立刻点头答应。
只是问道：“团长大人，我需要在这里待多久呢？”
没等诺伊尔回答，米恩抢先笑著说道：
“很快。
很快我们就会再次见面的。”
战爭已经要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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