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学徒聚会

    李昂目光穿过废弃民居窗户，看向外面雾气氤氳的灌木丛。
    清晨的露珠在叶子上闪闪发光。
    看看。
    空气中明明富含水蒸气，巫师却费劲巴拉的去控制氢、氧结合，这不是捨近求远是什么？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在李昂脑中挥之不去。
    接下来的时间，他除了偶尔戴著兜帽出门去枫叶镇西边杂货铺转上一圈，基本都沉浸在对传统【水花术】的分析中。
    通过反覆施法和记录魔力消耗，李昂发现传统方法的效率低的惊人。
    或许这是0环戏法，或许是別的原因，总之没有巫师对它进行优化改良。
    每次施展传统【水花术】，只能產生鸡蛋大小的水球，却会消耗李昂接近十分之一的魔力。
    要知道，这种魔力消耗，已经足以让李昂施展“大规模杀伤戏法”【燃火术】了。
    当然【水花术】也有它的优点——不用施法材料。
    『空气中的水蒸气含量受到温度和湿度影响。即使在最乾燥的中午，一立方米空气中也至少有几克水蒸气，如果能收集到它们……』』
    李昂用炭笔草草在羊皮纸上记录著。
    以李昂现在的记忆力来说，其实不太需要用纸笔记录。
    他这么做一方面是想找到做研究的感觉，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有机会拿羊皮纸和其他巫师学徒做交易。
    李昂一次次实验尝试“抓取”这些水蒸气，不过事情並没有他想像中的简单。
    一顿操作后，【法师之手】上也不过托著几颗几乎看不见的水珠。
    『难道要用大量魔力聚拢水蒸气？』
    『可这样一来，和传统【水花术】消耗魔力基本没什么区別了。』
    『效率太低……』
    『水蒸气凝结成液態水，需要降温……』
    『用热力系戏法【冷冻射线】？』
    『但这样又需要用到【冰晶石】，【水花术】原本不用耗费施法材料，这样反而更复杂。』
    『或者还可以增加压力，用类似【雷鸣斩】的魔法模型，製造出一个高压区域？』
    最后这个思路让李昂精神一振。
    不再尝试直接捕捉水蒸气，李昂操控半透明【法师之手】，在掌心构建一个大约五厘米球形区域的特殊力场。
    显然，构建这样的力场比施展【雷鸣斩】还要复杂，对魔力、精神力都有极高要求。
    李昂失败了整整七次，直到第八次尝试，他才勉强维持住高压区域。
    而高压区域中，变化正在產生。
    起初只是一层薄雾在力场中形成，然后雾气越来越浓，逐渐聚集成细小的水珠，水珠相互碰撞、合併，然后一个鸡蛋大小、微微颤动的水球悬浮在【法师之手】掌心上方。
    成了！
    李昂心中欢喜。
    “啪！”
    李昂撤去持续魔力输送，水球散开，溅落一地。
    回到桌前，李昂双手交握復盘实验表现，『从魔力消耗来看，【水花术】比原版大约少了一半，但相应的，对施法者精神掌握力要求变高了很多。』
    『整体来说，进步並不算大。』
    『最关键的，鸡蛋大小的水球，除了拿来解渴，对战基本没用……』
    『总不能对上敌人，拿它滋人一脸吧。』
    『果然，不用施法材料的攻击戏法，威力一言难尽。』
    心里虽然吐槽，李昂对自己改良的新【水花术】整体效果还挺满意。
    『接下来尝试研究【暗示术】的非接触施法……』
    在艾欧瑞亚又待一天，李昂在路过杂货铺时，注意到墙角多出几个符號。
    正是当初他和巫师学徒凯文约定过，用【法师之手】普通法术模型加密过的时间地点。
    现在翻译过来就是周日晚上九点，枫叶镇西北废弃伐木场，凯文。
    ……
    次日晚上。
    李昂用兜帽遮住面部，绕过枫叶镇北方密林，往西北伐木场方向赶去。
    艾欧瑞亚四月天黑的比较早，不到九点就已经进入深夜。
    此时枫叶镇大多数居民已经进入梦乡，整个小镇漆黑一片，只有中心酒馆处还零星亮著几盏灯火。
    天空中原本高悬的明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乌云遮挡。
    空气中水元素变得活跃起来。
    一场大雨似乎正在酝酿。
    『说起来暴雨天施展新【水花术】似乎要简单很多。』
    『而【燃火术】在这种时候会受到大幅削弱。』
    『天气和环境都会在不同程度影响魔法战斗。』
    这般思索著，李昂脚下动作不停，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情况，他没有施展【舞光术】照明。
    有五点五米范围的精神【心觉】在，周围一切基本在他掌握之中。
    ……
    此时半塌的伐木场木屋里，三盏炼金提灯用劣质萤石粉末和铜製符文维持著照明。
    昏暗的光芒勉强照亮木屋內部，也映出围坐著的几张年轻面孔。
    “溯光先生还没来，凯文，你確定一名正式巫师会参加我们的聚会吗？”说话的是个棕色捲髮的男孩，年纪大约十六七岁。
    迟疑片刻，凯文接话道：“我想溯光先生既然说他会留意，他就很大可能会来。我们再等等他吧，如果一个小时后溯光先生还不来，我们再开始会议不迟。”
    几名身披斗篷，头戴兜帽的学徒对此不置可否。
    木屋里共有五个人，除了刚刚说话的两人，还有个高瘦的年轻人靠著侧墙站立，怀里抱著一本用皮绳綑扎的厚笔记本。
    西尔维婭则坐在中心破旧木桌前，將几片银叶摆放在桌面上。
    还有一个年纪稍大些的青年，安静的坐在旁边木箱上。
    他们大多来自库克领或者更远一点的玛哈领。
    在弗兰克王国这个神权引领政权的国家里，一个领往往只有一两名巫师学徒。
    他们或者因为家传，或者偶然发现了某本古籍，又或者被某个流浪巫师点拨过，从而走上巫师这条艰难道路。
    在凯文和另一名叫做法比安的巫师学徒引领下，眾人每三个月聚集一次，来到枫叶镇交换知识、材料和消息。
    枫叶镇鱼龙混杂，废弃伐木场足够偏僻，远离城镇很少会被教廷注意，同时这里又不会像真正荒野那样遍布危险。
    时间在焦灼气氛中一分一秒流逝，高瘦年轻人突然开口说：“快下雨了，溯光先生还没来吗？”他抬头看向木屋外，而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一个人影出现在眾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