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玲奈的命运之线

    同样来取东西的北川信一也很意外，两个人气氛微妙的一起打开教具室大门。
    北川信一好奇问：“阳菜老师来取什么？”
    “嗯..我不是刚入职吗，其实很多东西都很缺，你呢？”
    “我是帮担任来取的，刚刚在办公室门口遇到了他说让我拿点粉笔放教室，还说阳菜老师正好在这边，就让我顺便一起。”
    春日阳菜打开门疑惑：“那你刚刚看到我还那么意外..”
    北川信一笑道：“主要我没想到阳菜老..没想到阳菜会一个人在这，我以为会有其他人也在。”
    两个人莫名的对视一笑，心照不宣的在教具室里拿完各自需要的东西。
    安静的空间和环境，少有的让一切都平静下来。
    隨后像是很默契的看了彼此一眼，在角落里找了个纸壳子坐在地上。
    春日阳菜纤细漂亮的手抱著身著蓝色长裙的大腿，抿著红唇，淡黄色长髮落在胸前与肩膀。
    身上散发著独特的类似梔子花香的气息。
    北川信一盯著自己面前的几大盒粉笔：
    “入职之后工作应该很多吧？有没有觉得很麻烦？我看小说那边老师也都没停更。”
    春日阳菜微笑：
    “还好，一开始在东京那边的时候確实很不习惯，两边的事凑到一起头都大了，但是因为喜欢这个职业嘛，也就打起精神用十二分的精力来努力了，现在调来这边后有了点轻车熟路的感觉。”
    北川信一望著还是那么漂亮的阳菜。
    甚至连她身上的味道也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表情不再像之前独处时那么洒脱自然：“周末我跟明美去约会的事情真的只是为了玲奈..”
    春日阳菜慢慢嗯了一声，手指小动作的抓著裙子，装作大度：“嗯，信一不是都告诉过姐姐了嘛？我能理解，这也算是为了玲奈而努力..”
    北川信一看到她语气大度但是却嘟著嘴的可爱样子，想笑：“那为什么阳菜现在是这种表情？”
    春日阳菜知道自己没法装得那么像，索性也就摊牌了，轻哼一声醋意浓浓，扭过头去嘟囔：
    “理解归理解，吃醋归吃醋，又不衝突..再说了你们俩现在本来就天天在一起吃饭，单独约会也不算什么，不是什么大事。”
    北川信一见她那醋罈子翻了的表情莫名的心动，主动握住她柔软温热的手掌。
    春日阳菜红著脸身子一怔：“信一..”赶紧看向远处还开著的大门:
    “我们不能在教具室待太久的，会被人发现..“
    北川信一看著前方：“只是这样不会有事，反正这里平时根本没人来，监控也拍不到这里，就这样待个两分钟吧，我看到你下午叫玲奈出去后她的表情了，还是抗拒跟你说话对不对？”
    春日阳菜没反驳，而是也反握住她的手，咬著嘴唇：
    “原本想著这次调动我或许也能做些什么的，果然太高看我自己了。”
    “別担心，总会有办法的。”北川信一安慰。
    春日阳菜微红著脸，感受著他手掌的力气，脑袋慢慢地靠在北川信一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嗯...”
    北川信一转头望著她极近的侧脸，心跳越发变快，果然..只有跟阳菜在一起时才会有这种感觉。
    一起锁上教具室的门。
    北川信一咳嗽一声，想起一件事：“对了，我记得教室里的三角尺是不是也坏掉了？”
    春日阳菜手停顿，她明白北川信一的意思，红著脸笑道：“那下次老师就跟信一同学一起取吧，到时候给我发个消息就行了。”
    两人默契地微笑。
    在楼梯分別，互相向著相反的位置走去。
    消息铃声响起，北川信一拿出手机查看，发现是叔叔加上自己好友了。
    他面带惊喜，赶紧趁著这点时间去到天台角落，把照片发给对方，跟对方打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
    对方的声音还是跟上次一样，带著歉意：“北川君，实在抱歉！我工作的地方中午很忙，所以没有立马看到你的消息，你有什么事情嘛？能帮的我都会帮。”
    北川信一併不在意：“没关係叔叔，看到我给你发的照片了嘛？你对这东西有没有印象？”
    “稍等一下，我看看。”
    对方在电话里的声音有著明显的呆滯：“当然，我记得这发卡，是当初我和她妈妈送给玲奈的生日礼物，是我们亲手做的。”
    “亲手做的？”
    “嗯，因为我比较擅长这个，所以做了好多，是一个系列，这只是那份礼物里的其中一个，记得当时大概有十几个？都是不同的小动物，是她三岁生日的时候送给她的。”
    一家三口的手工礼物吗？
    玲奈是那种很会断舍离的人，对她没用的东西她几乎都会立马丟掉，所以这东西对她来说肯定有著特別的意义。
    对方问：“怎么了北川君？是玲奈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北川信一靠在墙角思索片刻：“別担心，玲奈她最近状態还好，叔叔，我还有个问题想问，当初你跟阿姨吵架的那几年，玲奈当时都知道吗？你们会不会有意躲著她？”
    “抱歉..並没有，虽然我知道在小孩子面前吵架不好，但我前妻她眼里容不得沙子，有事绝不会拖到第二天，很多时候都是我刚回家就吵起来了，即使我不会顶嘴，她也还是会在家里骂我很久。”
    “你们大多数吵架的原因是什么？能不能说一下？”
    “全是感情因素...说起来很不可置信，实际上我前妻对我的生活几乎照顾得面面俱到，无论是吃饭饮食运动，她都会为我规划好，工作失利什么的她也会安慰我，是个很多人都会羡慕的妻子，当初我也是这么爱上她的，
    但不晓得为什么，她对感情却有著异样的偏执跟猜疑，一旦我回家的时间晚了几分钟，不在她的掌握之內，或者说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给她报备的照片里有女同事的身影，
    她回家后绝对都会跟我大吵一架，而且还是很可怕的那种，甚至会用自杀，殉情之类的方式威胁我，你跟她接触过，肯定知道她一直带著一个鐲子，鐲子下面实际都是刀伤，那都是她自杀的次数，我都不记得有多少次，还有我的身上也有很多刀伤。”
    北川信一皱眉，確实清楚记得阿姨手腕上有个很精致的玉鐲：“所以..这些事情玲奈也都看到过？就是阿姨用自杀威胁这些事？”
    “嗯..而且她干过护士，跟我说过那样其实是死不了人的，她有分寸，但我..依然是接受不了。”
    “玲奈她有没有在你们俩吵架的时候插手过？”
    “有过一次，她替我说情还咬了她妈妈，结果她妈妈在气头上说什么连她也在帮著外面的女人说话，差点也让玲奈受伤，好在我那次替她挡了下来。”叔叔提醒：
    “当然话虽如此，平时她对玲奈也照顾的无微不至，跟对我是一样的，拋开多疑这一点，她並非是个不合格的妈妈。”
    听到这里的北川信一，似乎终於確定了一个事实，果然那个发卡能留下不是没理由的：
    “最后问您一件事，在玲奈小的时候，她很喜欢跟您接触对吗？跟您在一起的时间甚至要远超跟阿姨在一起的时间？”
    “嗯..她小时候很喜欢黏著我。”
    “那您当初跟阳菜妈妈私奔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一起带走玲奈？”
    叔叔显得犹豫自责起来：“有件事不晓得玲奈跟没跟你提过，我私奔前是问过玲奈的，问她要不要跟爸爸一起走，但她..好像装作没听到..於是我就那么一个人走了..真的很对不起她..不过你问这些到底是？”
    “您就当我是隨便问问吧..谢谢您了。”
    电话掛断，北川信一重新看著手机里的发卡。
    更喜欢父亲的玲奈，离开玲奈的父亲，说著出轨男人都该死整天以泪洗面的阿姨，阿姨死后除了父母一起做过的发卡外再没任何遗物，还有初中时玲奈站在天台上厌恶一切想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样子。
    这些乱七八糟的信息串联起来，北川信一莫名好像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天台上。
    近距离看到那个处在无数纠结与无力挣扎中的银髮少女。
    她厌恶出轨並选择了逃避的父亲，厌恶因为爱无端冤枉丈夫的母亲。
    更厌恶继承了逃避，也继承了对情感偏执的名为北川玲奈的自己。
    无数甩不掉解不开的枷锁都缠在她身上。
    可当初自己从天台上拉下她，说是永远都不会离开她，会包容她一切的时候却没有意识到这些。
    她身上那根沉重的命运之线，三年前北川信一轻而易举地就扯了下来，但並没有將这些枷锁解开的想法，只是一味地想著让她活下去，儘管依赖自己就好..
    北川信一意识到自己真的在过去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带著玲奈走了错误的路，明明早点知道这些事情的话一切都能变得很轻鬆。
    不过...这最后的发卡..
    她盯著那张图片，或许现在也不太晚，还有转机..
    手机铃声突然叮铃铃响起，北川信一发现是春日阳菜打来的。
    意外阳菜怎么会在这个时机给自己打电话，接通：“餵？阳菜，怎么了？”
    对方电话里传来焦急的声音：“不好了信一！刚刚我们去教具室的时候，玲奈好像也过去了！”
    “教具室..”他意识到什么瞳孔放大：“什么？”
    “是真的！我刚刚来的路上有同学问我玲奈去哪了，他们说担任让她去教具室找你，说叫你把三角尺一起拿著，结果...我们俩都没见到过玲奈对不对？教室里也找不到！她一定看到我们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