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那就一起去转世好了

    “信一..”北川玲奈意识到什么后，慌张地大喊：“別过来！”
    她淌著湖水同时加快脚步继续往更深处走去。
    北川信一咬牙衝进去，他清楚这巨大黝黑的湖泊中央深处足足有十几米，一旦掉下去除非水性极好，不然基本不可能活得下来。
    而且不同於妈妈，玲奈和自己本身都不太会游泳。
    “玲奈！你到底怎么了？你是打算做什么！”
    “別管我！我一直知道的，我知道我对於信一而言就是个拖累，只要我能够消失，一切..”水面已经彻底漫过她的半腰，让她的心跳急剧加快，眼泪夺眶而出，声音慌乱：
    “一切就能结束了，信一会得到幸福，那个女人也会，连我也...”
    在最后的关头，北川信一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说了別再往前走了！”
    “別碰我！不要拉我！”
    她在水中挣扎，本来还能站稳的脚步被水波的涟漪波及，让她摔倒在湖泊之中。
    北川信一呛著水將她努力拉回自己身边，两人浑身都已湿透，他试图让对方远离这片深水区。
    可是北川玲奈挣扎的力气远比想像中的大，流水还放大了这种不安感：“信一，我说了別再管我了！我求你了！”
    在这齐腰的水面加上挣扎的玲奈，北川信一根本无法將她带离：“玲奈!”
    吼声並没有將玲奈镇定下来，北川信一看到她这心意已决的样子，眼神也变得坚决，似乎打定了某个主意，放开她的身体，只拉著她的手：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將一切重新开始吗？一切重新开始，这样走过的错路就全都消失了，正好..反正我也有这样的想法..
    当初把你从天台上救下来时，我本应该牵著你的手，解开你身上的枷锁，带你走上更幸福的道路..我也走错了路，既然如此那我们俩就一起重新开始。”
    无论这次死后还能不能再重生一次，北川信一都觉得当初自己擅自踏入了玲奈的因果时就应该有这样的觉悟。
    一开始抱著可能会是系统任务这样简单的想法救下了玲奈，本来就是自己过於草率了。
    死在这个传说的湖泊之中，至少下辈子自己还有可能会跟玲奈在一起。
    他不再试图將北川玲奈往岸上领，反而是牵著她的手率先走在前面，拽著她往深水区前进。
    原本挣扎的北川玲奈疑惑地看著也要走进深渊的北川信一。
    在水渐渐没过了他们两人的腰肢，直达胸膛之后。
    北川玲奈自己反而停住了脚步，惊恐大喊：“信一！你要干什么？你不可以死！”
    北川信一回头看了她一眼，温柔的笑：“不会死的，我只是想跟玲奈重新开始，这样错误的过去不就不会再出现了嘛？我们一起转世吧。”
    他仍然继续拖著她往里走，北川玲奈却越发的慌乱，生怕再前进一步就会陷入湖底那万劫不復的深渊。
    “不要，不要！信一！”
    北川信一疑惑：“怎么了？难道说下辈子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了？明明只要一起沉入这里。”
    “不是的！”她双目被夺眶的泪水覆盖，甚至都无法清晰看到北川信一的脸：
    “我不想看到你死，死后万一你无法转世了怎么办？万一转世后我们不在一起了怎么办，太多可能性了，我不要那样！”
    “这又是什么意思？那玲奈刚刚走进这里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嘛？”
    北川玲奈紧紧攥著他的手，生怕他继续往里走：
    “至少我死后，你跟春日阳菜都能得到幸福了不是吗？一直以来我都是在拖累信一，因为我连累的你也交不到朋友，谈个恋爱还要被我每天挖苦嘲讽，一直在破坏信一想要的幸福，我这样的人..“
    她摇著头：“无论能否转世都无所谓，至少这辈子没有了我，信一一定是幸福的！但是信一不同，我承受不了信一无法存在这个世界上这件事的后果，如果信一不能存在，一切没有意义了。”
    “谁告诉你那种事情的？谁告诉你没有玲奈我就是幸福的？”
    “我都看到了！在教具室里，信一的表情..我从未见过..信一跟我在一起时从没有过那么开心的时候。”
    “那是因为你还存在这个世界上！如果你不存在我又怎么会有那样的表情？！”北川信一第一次这么生气，他也红著眼睛：“这些年，从天台上將你救下来后的这些年，我几乎每天想的都是玲奈的事，
    想著逗你开心，想让你跟我多说说话，想让你每天高兴一点，做这些事的时候无论你是討厌我也好，骂我无聊变態也罢，我都是发自內心的感到喜悦，这些令人怀念的记忆不都是因为你才存在的吗？”
    北川玲奈咬著嘴唇，泣不成声：“不是这样的..我从没有討厌过信一，从一开始..从你跟我说我能依赖你开始，我对你一直就..一直就是喜欢！”
    她自卑道：“我只是说不出来，我怕我说出喜欢你之后你会不再理我了，哪怕只是疏远我我都不能接受，就像是曾经那么恩爱的的爸爸妈妈离婚后一样，所以我喊你哥哥，不是因为我愿意当你妹妹。
    是因为想著至少以这样的名义，信一就一定会回应我，但是我越是这样，未来就越偏离我的想法，直至春日阳菜的出现完全把我的希望夺去了，我已经没法再骗自己和你保持兄妹的关係，因为我一开始就不是这么想的！”
    她悲伤，哽咽：“是我，是我一直在逃避，是我主动把你给推开，是我一步步地把信一对我的感情变成了这样的结果，我知道我跟信一已经没有可能了，我就是这样彆扭的性格，所以...”
    “所以你又一次逃避？又一次放弃了？”北川信一看著已经哭成泪人的玲奈：“觉得已经改变不了，所以乾脆放弃一切。”
    北川玲奈大喊道：
    “我只是想最后替你跟春日阳菜做一件好事情！至少能帮信一一次，而不是一直给你造成麻烦，如果你现在也跟我一起去死，那岂不是我这一辈子都在摧毁信一的人生吗！”
    “没有玲奈的人生摧毁也就摧毁了吧。”
    北川玲奈瞳孔颤抖。
    北川信一反问：“你说你承受不了我死后的世界，难道你死后我就能接受没有玲奈的人生？你觉得你消失我会开心？还是阳菜会开心？！”
    北川信一咬著牙，瞪著北川玲奈：
    “你就好好的直面自己的人生一次行不行！！哪怕我喜欢阳菜又怎样，哪怕我真的拿你当妹妹又怎么样，喜不喜欢我难道不是你的选择吗？
    我从不觉得人生一旦走错就全都无法挽回了，就跟我从没有想过放弃玲奈就会变成轻鬆一样，如果放弃就是最优解，那现在一起去死不应该是最幸福的事情？”
    北川信一皱著眉头，语气和缓了一些，盯著她的眼睛紧握著她的手：
    “但显然你也不是这么想的吧，大家都在为了自己希望看到的目標而努力，你就不能也为了自己的人生努力一次？
    无论能不能成功，至少我肯定会陪你到最后，换做是我，一想到玲奈在之后的人生中会一直在我身边，我是一定会感到幸福的，会永远期待著拥有玲奈的未来会有多美好，不对吗？”
    北川玲奈痴痴看著对方。
    少女的哭声在宽阔的水面隨著涟漪传递。
    同样狂奔而来的春日阳菜望著再生湖內抱在一起的两人，玲奈的脸埋在北川信一的怀里，嚎啕大哭。
    她悬著的心放鬆下来，手抓著旁边的树干，眼角滑落泪水，微笑望著湖面上的他们。
    本想走过去，可是看到北川信一眼角也含著的喜悦泪水与对玲奈浓烈的异样感情。
    她的笑容却莫名地落下，突然顿住脚步，眉眼动容。
    “信一..”
    再生湖的岸边没有了人影，春日阳菜最终没有选择打扰两人，默默离开。
    不过她头一次这么清晰地意识到，也亲眼看到，也许信一跟玲奈之间的感情..远远超过了常人的想像。
    甚至信一对於玲奈的感情，可能连信一自己都没想过。
    那种眼神，绝不是一个哥哥会对妹妹该有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