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得与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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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下旬，a股大盘在年尾最后一波行情中反弹。陆沉用a股帐户里的三百万全仓买入了长安汽车，成本十块四。
    港股帐户里的一百五十万港幣没有动，他在等腾讯上市。
    美股帐户的二十万美元被他拆成三份，十二万买苹果，三万买网易，五万留著做期权。
    12月30日。
    凌晨三点，手机响了。
    陆沉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心不由得一沉。
    “陆生。“杨守成的声音很沉，“阿梅走了。“
    陆沉坐在床边，没说话。
    “今天下午，癌症引发肺衰竭。“杨守成的声音在发抖。
    陆沉闭上眼睛。
    2003年12月30日。跟前世一样。
    四月初在香江的时候，他提醒了梅姐，梅姐也接受检查，配合治疗。
    但是依然没有能拯救这个港圈大姐大的生命。
    “杨总，“陆沉说，“我三月份见她的时候，她跟我说了一句话——別辜负身边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她跟我说过一样的话。“杨守成的声音沙哑，“她说，守成，我走了以后，你帮我照顾好身边的人。“
    陆沉没说话。
    他想起在医院见到梅姐的那个晚上，她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走。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有问题，也积极配合治疗。
    陆沉做了自己能做的，但梅燕芳的病情確实不是想救就可以救了。
    “杨总，哥哥知道了吗？“
    “我还没告诉他。“杨守成顿了一下，“他但心他的状態，所以...“
    “我去打电话。“
    陆沉隨打给张果荣。
    一声，两声。
    “弟弟？“哥哥的声音很轻，也很温柔，
    “你打电话是出什么事？“
    陆沉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好像被堵住，不知怎么开口。
    “弟弟？“
    “哥哥，“陆沉说，“梅姐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然后陆沉就听到了张果荣带著明显压抑嘶哑的声音，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养和医院。“
    又是沉默。
    “她走了。但我还在。“
    陆沉握著手机，指节发白。
    “好。“
    “你放心。我不会离开的。“
    陆沉掛了电话。
    窗外是北平十二月的夜，零下八度，风颳得窗户嗡嗡响。他坐在床边，看著窗外的黑暗，很久没动。
    陆沉承认自己起初的动机不纯。
    他靠著前世的记忆，算准了日子，挑好了言辞，就是为了在港圈里落一颗棋子，是为了让自己的商业版图上多一个“有情有义”的註脚。
    人命在他眼里，起初不过是一笔待兑现的筹码。
    但是在文华东方那间茶室里，张果荣收起那张纸条，他收下了那份善意，然后道谢。
    甚至没有问陆沉怎么了解这些。
    然后是陆沉会议前世看过的一段採访。
    有人问张果荣：“你为什么对所有人都那么好？”他说：“因为別人对我不好，我会记得。我对別人好，我不会记得。”
    从那之后，陆沉没有再算过这笔“人脉帐”。
    所以后来的那些药、那些约谈、那些辗转託人带去的口信，不再只是功利，而是他真心实意地喜欢哥哥这个朋友。
    第二天一早，陆沉是刘艺菲的电话吵醒的。
    “我看到梅姐去世的消息了。“
    陆沉的手指不自觉捏紧了手机。
    “你怎么知道的？“
    “昨晚我正好收工，看到了新闻。“
    “一晚没睡？”
    “嗯。我有点...担心你。”声音轻轻柔柔，却一下击中了陆沉的心。
    陆沉闭上眼睛。
    一晚没睡，是在为他担心。
    陆沉想要责备她的话语全被堵在了胸口。
    “陆沉。“
    “嗯？“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刘艺菲。“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担心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刘艺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陆沉，你开门。“
    陆沉愣了一下。
    他站起身去打开门。
    刘艺菲站在门外，穿著白色羽绒服，戴著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漂亮的睫毛上沾著一点霜，像是走了很久。
    “你怎么来了？“
    “担心你，我就来了。“
    语气满是不安与但心。
    “你一个人？“
    “还有助理啊，打车来的。“
    陆沉看著她。
    眼前这个女孩连夜打车从横店到北平找他。
    只因为但心他的状况。
    “你疯了吗？“
    “我没疯。“
    刘艺菲走进来，摘下口罩，
    “我只是觉得，你现在不应该一个人待著。“
    陆沉没说话。
    他关上门，转身看著她。
    “你怎么知道我在哪？“
    “不是宿舍就是公司。“刘艺菲坐在沙发上。
    陆沉看著她。
    她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著膝盖，眼神坚毅。
    “刘艺菲。“
    “嗯？“
    “下次可以打电话，这样很不安全。“
    “我就来。“她抬起头，“你说我是你的幸运。“
    陆沉没说话。
    “所以你现在不应该难过。“刘艺菲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还有我呢。“
    陆沉静静看著她。
    十六岁的女孩，眼神里有种让他心软的东西。
    “刘艺菲。“
    “嗯？“
    “你这样，我很难不紧张。“
    她愣了一下，然后別过脸去，耳尖有点红。
    “我是投资人。“她小声说，
    “投资人当然要关心合伙人的状態。“
    “好。投资人。“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別揉我头髮！“
    “走吧，我送你回去休息。“
    “不用。“刘艺菲重新戴上口罩，“我的戏份拍完了，我回家。“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陆沉。“
    “嗯？“
    “得与失，从来都是一起来的。你得到的比失去的多。“
    陆沉站在门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这一年，他拍了一部电影，拿了金马，开了香江的路，救了哥哥的命。
    梅姐走了。
    但他收穫了满眼都是他的女孩。
    得与失，从来都是一起来的。
    但他得到的，確实比失去的多。
    刘艺菲下楼上了一辆黑色商务车，但车里显然不是什么助理，而是刘艺菲的妈妈。
    刘晓丽。
    元旦后的北平更冷了。
    长安汽车在2004年1月发布预增公告后启动主升浪，股价从十块四涨到十九块。
    陆沉於十八块二附近清仓，三百万变成五百四十四万。
    他用这笔钱买入长江电力和中国石化，各占一半仓位。
    半个月后，发改委拉闸限电，电力板块大涨，他於十块五卖出长江电力，於五块二卖出中国石化，a股帐户滚到一千四百万。
    坐標影业的办公室里，王岩在泡茶，赵博在整理金马奖的资料，寧皓在研究新剧本。
    一切看起来很美好。
    但一个突来的电话铃声打断了这份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