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那天，北平下了一场太阳雨。
雨不大，太阳倒是挺毒。
王岩站在新办公室门口，看著搬家公司的工人把最后一个纸箱推进来，脸上都是憋不住的笑。
“你他妈笑什么？”陆沉站在他旁边。
“我高兴。”王岩张开双臂转了一圈，
“陆哥，这地方真他妈大，谁能想到咱们能开这么大的公司啊。”
“这才哪到哪？咱以后自己买地皮、盖办公楼。”
八百平米，一整层。
陆沉站在大厅中央，头顶是四米高的挑高。
临街面整面的落地窗，地板是灰色的环氧地坪，平整得像一面镜子，能映出天花板上排列整齐的led灯管。
大厅东侧是一整排玻璃隔断的独立办公室，磨砂玻璃门。
门牌上贴著烫金的部门名称，影视事业部、网际网路事业部、版权运营部、行政財务部、艺人经纪部等等。
西侧是开放办公区，能摆下四十张工位，每张工位都配了人体工学椅和双显示器支架。
最里面是一间能容纳五十人的大会议室，带投影仪和白板墙。
会议室旁边是一间茶水间，冰箱、微波炉、咖啡机一应俱全。
再往里是两间休息室，配了沙发和摺叠床，加班晚了可以直接睡。
寧皓从电梯里搬出一台电脑，额头上全是汗。
“操。”
“怎么了？”
“这地方比我老家整个院子都大。“”
他绕著大厅走了一圈，摸了摸玻璃隔断，看了看人体工学椅，又去茶水间转了一圈。
“这咖啡机是新的？”
“嗯。”
“能煮意式浓缩？”
“能。”
“操。”寧皓又骂了一句，“我以前在厂里的时候，连速溶咖啡都喝不起。”
陆沉陪著寧皓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望京街道。
千禧年初建的写字楼不算新，但能看到远处四环上川流不息的车。
赵博和邢爱娜在影视事业部的办公室里转圈。
“这真是我们的办公室？”
“真的。”陆沉说。
“有独立空调？”
“有。”
“有窗户？”
“有。”
“真牛逼。”赵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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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陆建国和沈玉兰是第一个到的。
两个人提前一个小时就来了。
陆建国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打得端端正正。
沈玉兰在他旁边，穿了一件藏青色的职业套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走进公司大厅，首先碰到的是寧皓和徐正。
“陆总好。“
“沈总好。“
陆建国点了点头，沈玉兰笑了笑。
然后是薛晓路、张松文、王岩、李露，一个接一个到。
每个人都客气地打招呼，“陆总““沈总“叫得顺口。
最后到的是刘艺菲。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髮扎成马尾，手里抱著一个笔记本。
她推开门的时候，会议室里的人都到齐了。
“陆沉...“她话说到一半，看到了坐在陆沉右手边的陆建国和沈玉兰，愣了一下。
陆沉从会议桌主位站起来，走过去接她。
“来了。坐我旁边。“
刘艺菲跟著他走到主位旁边，对著陆沉父母甜甜地打了个招呼。
“叔叔好。阿姨好。“
她声音紧张，明显能看到脸上的羞涩。
沈玉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哎哟，是艺菲啊。“她站起来，拉著刘艺菲的手，
“快坐快坐。“
刘艺菲只好坐到沈玉兰旁边，手被沈玉兰握著，有点不好意思地衝著陆沉笑了笑。
沈玉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越看越喜欢。
“本人比电视上还好看。“沈玉兰转头对陆建国说，“是吧？“
陆建国点了点头，“嗯。“
他们其实早就看过刘艺菲演的电视剧。
《金粉世家》里的白秀珠，《天龙八部》里的王语嫣，和他们儿子合作的《仙剑奇侠传》，虽然不感兴趣但也坚持看完了。
现在真见到本人了，反倒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艺菲小声说：“阿姨，您太客气了。“
“客气什么。“沈玉兰拍了拍她的手，“以后常来玩。“
刘艺菲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您喊我茜茜就行。”
此刻陆沉插话道：“妈，艺菲现在是公司合伙人，她有自己的工作室，就別总说常来玩了。“
沈玉兰一听更开心了，连说“好好好。”
王岩和李露交换了一个眼神。
寧皓低头翻了翻笔记本，假装没看见。
薛晓路推了推眼镜，什么都没说。
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陆沉没解释刘艺菲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场高层会议上。
也不需要解释。
她的个人工作室有坐標系入股，这就是理由。
非常合理。
会议室是新的，椅子是新的，连白板上的马克笔都是新的。
陆沉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他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十字，把整块白板分成四个区域。
他在四个区域里分別写下电影、电视剧、网际网路、ip版权。
“今天这个会，说一下最近的具体安排。”
说著“咳咳”认真咳嗽两声，“我做如下部署。”
他转过身，看著在座的核心骨干。
“四件事。同时做。“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李露第一个开口：
“陆总，我有疑问。”李露站起身，语速平缓。
“讲。”
“我们帐上只有四千多万现金，但后续的运营成本、人员工资等支出，支撑不了您现在的布局。”
“资金的事不用担心，我拉到了外资企业投资，过几天到帐。”
这是刘晓丽代持的股份变现后，投资到陆沉名下的离岸公司的部分。
虽然这笔资金要交税，但是和陆沉本人无关。
“还有问题吗？”
“没问题。”说完李露就坐下了。
陆沉扫视一圈，“別人还有没有问题？”
没有人说话。
“好。”
陆沉拿起马克笔，开始点名。
“寧皓。”
寧皓站起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胸前印著一行英文，
film is not a job， its a disease。
陆沉看了一眼那行字，嘴角抽了一下。
“《疯狂的赛车》大纲你看了，你来负责。休息一周就开工，儘快开机。”
寧皓有点激动。
“我...“他咽了口唾沫，“我能行吗？“
“能。“
“你怎么知道？“
“咱现在不比拍《石头》的时候强？“
寧皓沉默了一下，脸上又显出兴奋地神情。
“陆导，你这是把我往死里逼。”
“逼死了算我的。”
“……行，我绝对不辜负兄弟信任。”
寧皓说这话的时候不由得想起当初在地下室改剧本的时光，当初陆沉是这么说的，现在也是这么做的。
都勾八哥们儿。
寧皓坐下来，坐在他旁边的徐正拍了拍他的肩膀。
“徐正。”
徐正站起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polo衫，看起来不像演员，倒像个產品经理。
“《无名之辈》。你来，预算八百万，儘快开机。“
徐正点了点头，脸上带著精明的笑意。
“陆导，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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