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留了一道缝隙。
路知秋闪身进去,顺手反锁,动作一气呵成。
屋內灯火通明,张天曖正盘腿坐在床中央,气鼓鼓地盯著门口,脚下正踩著皮卡丘玩偶。
玩偶屁股上贴著......他的照片?
“我说,你再这么踩下去,这玩偶都要產生应激反应了。”路知秋笑道。
张天曖非但没停,反而加重了力道,咬牙切齿:
“应激个屁,昏死过去才好,要死了我就做心肺復甦,救活了再踩,踩死了再救,我看它能扛几下。”
“太残暴了你。”
路知秋捡起地上的枕头,拍了拍灰,刚丟过去,却见她隨手一挥,枕头飞到了一边。
他走近几步,视线落在她身上那件宽大到离谱的短袖上,领口滑落半边,白皙香肩不遮不掩。
下摆勉强盖住大腿根,两条光裸的长腿隨意交叠著。
“张女士,下次你急著见我,拜託记得先把门锁好。酒店隔音没那么好,我在门外都听见你让我死外边了。”
路知秋走到床边,俯身看她。
张天曖仰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阴阳怪气:
“路老师好大的架子。消息不回,电话不接,怎么,现在档期排开了?终於有空来宠幸一下我这个小演员了?”
路知秋看著她一副怨气十足的模样,有些没搞懂情况。
责怪他来晚了?
该说不说,这破剧组男女演员房间差了三层,属实是不方便进行一些深夜討论剧本的深入交流。
“小演员在哪儿?我只看见床上躺著一位未来的影后。”路知秋伸手,作势要去摸她的脸。
张天曖偏头躲闪,没躲利索,脸颊被他指尖蹭过,酥麻的触感让她心里那股火“噌”地又窜高了半丈。
“去你的影后。”
抬脚就朝他大腿踹了过去。
这一下奥特曼来了都得躲,被踹中绝对会亮红灯。
路知秋反应极快,在她脚踝踢过来的瞬间,手掌顺势往下一滑,精准扣住了那截纤细的脚腕。
肌肤相触,细腻微凉。
他稍一用力,张天曖低呼一声,整个人被扯著向前一倾,直接从床中央滑到了床边。
二人距离呼吸相闻。
路知秋站著,她坐著。她手臂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环上了他的腰。
熟悉的檀香气息包裹上来,张天曖那股拧巴的躁动莫名平息了些,却还是梗著脖子不说话。
“真生气了?”路知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著她的下頜,语调低柔下来。
灯光下,她素净得像剥了壳的鸡蛋,唯独眼圈似乎有一点点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別的。
嘴唇抿得紧紧的,嘴角向下撇著,委屈和恼火都明明白白写在眼底。
这一对视,张天曖强装的硬气瞬间垮了一半。
“你......”
她张了张嘴,鼻尖忽然有点酸,
“我不是气你来晚......”
声音闷在他腰腹间,有点含糊,但字字清晰。
“我是气我自己。”
路知秋没说话,替她將散落的髮丝挽至耳后,动作温柔得让她眼眶更热。
却听她说:
“年前分开到现在,这么久没见......只有我一个人,跟个傻子似的天天算著日子,一遍遍翻微信。刚才消息发过去,每一条都石沉大海。”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索性把脸埋得更深,声音带了点哽咽:
“感觉就我一个人在那儿惦记,你好像......一点都不急,一点都不想我。路知秋,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別烦人啊?”
路知秋怔了怔。
阿珍,你来真的?
他坐在床沿,將她往怀里带了带。
还好,他还没那么人渣,確实是拼命赶过来的。
“没有。”
他低声说,少有的认真,
“出门太急,手机放床头充电,忘带了。剧组男女楼层隔了三层,刚才上来,光等电梯就花了两分钟。”
路知秋说著,微微偏头,寻到她的唇,很轻地碰了一下。
嘴唇相贴。
又一触即分。
“抱歉,让你等了。”他看著她泛红的眼圈。
张天曖没说话,迎上他目光探索了一会儿,才又低下头。
连明確的关係都没给他,发脾气实在没什么道理。
可她还是有点彆扭,在他怀里动了动,小声嘟囔:
“......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路知秋失笑:“那你要我怎么证明?总不好直接告诉你,哥硬是想了你一路吧?”
张天曖被他这形容逗得想笑,又硬憋著,手搭上他的腹......肌,像是在確认什么。
转瞬,她抬眸飞快地瞥他一眼,眼底的阴霾散了大半。
“这还差不多,至少,姐还是很有魅力的嘛。”她声音软了下来,带著点鼻音,听起来有点娇。
路知秋鬆了口气。
视线往下扫,落在她那双光溜溜的腿上。
“这位很有魅力的女士,”
他打趣道:“虽然在自己房间,你好歹也穿条裤子吧?酒店又不是家里,万一谁走错门......”
张天曖顺著他的目光低头,看见自己这身打扮,夸张一点说,短袖宽鬆得能把她整个人都盖住。
“怕什么,姐里面穿了。”
她隨手撩起短袖下摆,
“你看这不是......”
话说到一半,动作也做了一半。
下面......凉风习习。
“我靠!”张天曖脸上腾地烧了起来,刚才只顾著生气,完全忘了这茬。
她飞快地放下手,死死按住衣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原地蒸发。
“......”路知秋挑眉。
“你、你不许说出去。”她耳根红透。
“哥又不爱好染绿毛,怎么可能跟別人分享这种事。”路知秋无语。
“我口误了!”张天曖羞愤欲死。
她此刻好想把他赶出去,然后去度娘搜索《十分钟教你自製一台时光机》。
哪怕眼前是坦诚相待的爱人,可尷尬带来的羞耻完全是另一码事。
她试探道:“要不,你当没看见?”
“行。”路知秋点头。
“那你再努努力,爭取把这件事忘了。”
“那不行。”路知秋嘴上逗她,手却没閒著。
“坏蛋,明天还要拍戏呢。”张天曖没躲,只是把发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他颈窝,
“你別、別弄出痕跡。也不能像在家那样......胡来。”
“嗯,知道。”路知秋应得很快。
他低下头,再次吻住她。
这个吻起初很轻,很克制,温柔里带著无尽的珍惜。
张天曖睫毛颤了颤,闭上眼睛,温顺地启唇回应。双手也从他腰侧移开,转而环住了他的脖子。
吻逐渐加深。
爱意汹涌,做不到心如止水,路知秋手上也没了轻重。
【能言善辩】和【你好调琴的】双重被动加持......
气息交缠,温度攀升。
张天曖很快便迷失在他温柔又强势的爱抚里,身体发软,喉咙里溢出一点点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嚶嚀。
就在意乱情迷之际,她忽然一个激灵,猛地別开脸,抵著他肩膀急促喘息。
“等......等一下!”
她眼里湿漉漉的,慌张道:
“我、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路知秋停下动作。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慾念,鬆开手,改为將她稳稳抱住,轻拍她的背。
“没事,不急。”
他轻笑,在她耳边轻哄,“缓一缓。”
张天曖在他怀里缓了好一会儿,心跳才慢慢平復。
脸还是红的,但理智总算回笼了一些。
两人就这样静静拥抱著,享受著久別重逢后这片刻的安寧。
过了一会儿,路知秋想起正事,问:
“今天试镜,导演那边怎么说?”
提到工作,张天曖精神了一瞬,稍微退开一点:
“张导和张老师都挺满意的,问了些我对么鸡的理解。”
“你怎么说的?”
“就说......”
张天曖眨了眨眼,看著他,
“么鸡一开始对陈末动心,是被他在电台里的声音打动的。觉得那个声音在深夜里,特別有安全感,特別......吸引人。”
路知秋眉梢微挑,“哦?那你呢?你喜欢陈末的声音吗?”
“不,我更喜欢路知秋的声音。”
她打断他,声音温温软软,和平日那个炸毛的高手姐判若两人,
“就是现在这样,在我耳边说话的声音。”
路知秋怀疑她被夺舍了:
“张天曖,你今天怎么这么乖?吃错药了?”
“滚蛋。”张天曖瞪他一眼,隨即又泄了气似的靠回他肩上,
“就是......好久没见了嘛。要是天天见,你看我烦不烦你,肯定天天跟你打架。”
“家暴犯法,姐姐。”路知秋一本正经。
“那我咬你。”
“行,记得下嘴轻点。”
气氛又轻鬆起来。
“还问你什么了?”路知秋好奇。
张天曖回忆著:“他们还问我,在我眼里,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么?你怎么评价的?该不会说我英俊瀟洒、风流倜儻、玉树临风吧?”
“......路知秋你要点脸。”
张天曖揪咪了他一下,才慢慢说,
“我说......我觉得你挺孝顺的,能一个人照顾好奶奶和妹妹,很厉害。”
路知秋愣了一下,隨即笑起来:
“哎,別太离谱啊你,好好说话。”
“没准我真敢说呢?”
她抬眼看他,得意一笑,灯光落进她清澈的眸子里,亮晶晶的。
路知秋也看著她,眼神一点点沉静下来,专注而深邃。
“真的?”他的炙热目光,终究让怀里的高手姐败下阵来。
她坦白道:
“好吧,我承认,这种话也就只敢跟你说说。”
“我的荣幸。”路知秋也坦白。
对视片刻。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硬是聊了半天,现在硬是聊不下去了。
路知秋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问:“可以吗?”
张天曖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看著他眼底清晰的渴望和自己,心跳的很快。
她没立刻回答,而是慢慢地,竖起三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然后,收回一根,变成二。
最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她放下手,只伸出食指,轻轻抵在他唇上。
“一。”
她声音很轻,
“在剧组不能太过分。”
路知秋握住她抵在自己唇上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指尖。
“嗯,听你的。”
他决定珍惜这次机会,先只是抱著她。
“太安静了,这样好奇怪。”
张天曖靠在他怀里,小声说,
“要不要......放点歌?”
路知秋摇头,声音含笑:“不想听歌。”
“那想听什么?”
“想听你的声音。”
他看著她。
张天曖脸又有点热:
“我声音......有什么好听的。”
“好听。”路知秋答得毫不迟疑,
“天籟之音。”
“油嘴滑舌......”张天曖嘴上嗔怪,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她还想说什么,身体忽然一轻。
路知秋双手稳稳托住她的臀部和后背,稍一用力,直接將她正面抱了起来。
张天曖低呼一声,下意识抱紧他的脖子。
这个姿势让她瞬间比他高出了一大截,得微微低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干嘛呀......”她有点羞,又有点新奇。
“你下午答应了的。”路知秋仰头看她,手臂稳稳地托著她,眼神专注而温柔。
张天曖看著他,心里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
她忽然想起以前,想起他们偶尔的爭执,想起自己有时候钻牛角尖时的无理取闹。
“路知秋。”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以后......如果我们吵架了,”
她问,语气认真,
“你还会像今天这样,先低头吗?”
路知秋看著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很慢、很郑重地......摇头。
“不会。”
他说:
“以后每次吵架,我都会像这样把你抱起来。让你永远,都高我一头。”
他看著她骤然睁大的眼睛,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张天曖怔住了。
心跳,在那一瞬间,漏跳了好几拍。
她看著他仰起的脸,看著他那双映著自己、满是认真和承诺的眼睛,忽然什么都不想再说了。
“敢骗我,我恨你一辈子。”
她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不是浅尝輒止。
她带著一点宣泄般的情绪,有点凶地咬了下他的唇。
不疼。
可没听过接吻还咬人的。
片刻后,张天曖才鬆开,看著他下唇上那个浅浅的牙印,脸上飞起红霞。
“不是说不留痕跡吗?”路知秋乐了。
“我咬的又不会留印子,一会就消了。”
张天曖理直气壮,声音却越来越小,
“再说了,我......我又捨不得真的咬疼你。”
路知秋若有所思地望著她,心里暖意十足,忽然调戏道:
“那个......要不你明天装病吧?”
“什么?!”
张天曖瞭然他的意思,又气又笑,
“不行!坏蛋!你想都別想!!!”
“看你表现。”
路知秋扔下一句话,当即吻了上去。
......
......
一番厨艺探討后。
路大厨见高手姐困睁不开眼,便做了善后工作。
抱著她从浴室出来,动作轻柔地將她放倒在柔软的软床上。
“我得走了。”路知秋瞥了眼时间,又看向她。
这妞的皮肤越来越水润了。
“嗯,亲下嘴唇再走。”张天曖怕他继续做坏事,指令十分明確。
路知秋答应得痛快,视线却顺著她的脸移动开。
亲了一口。
转身即走。
一秒后。
只听身后传来一声不大放肆,却羞耻十足的骂声:
“混蛋!姐踏马让你亲的是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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