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紫艺顺著李依桐目光向门口看去，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周寻侧身闪进来。
周寻没有迟到，距离两点还有五分钟。
他身上穿著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头髮有些微乱。
孟紫艺看到他的一瞬间，右手就不自觉抬起，朝他挥手。
忽然意识到这个动作，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太过明显，赶紧把手收回来，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位。
嘴角止不住上扬。
周寻走过来，在她右手边坐下，把手机扣在桌上，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刚才是不是给我发消息了？我路上没来得及看。”
“没……发了，就是提醒你別迟到。”孟紫艺小声说，目光扫过他的头髮，“你去哪了？头髮都吹乱了。”
“出去了一趟，见了个朋友。”周寻隨口应了一句，没有细说。
孟紫艺“哦”了一声，余光扫到他左手虎口上一道很浅的痕跡，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
她嘴比脑子快，等她反应过来，话已经出口：“你手怎么了？”
周寻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搓了搓，隨意道：
“练枪磨的。”
“昨天下午没见你练枪，”孟紫艺眉头微微皱著，“你不是一直在教我练剑吗？下午结束的时候手上还没有呢。”
“光顾著教你了，怕手生疏，”周寻笑著，“所以晚上自己在房间里练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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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紫艺“哦”了一声，垂下眼帘，低头翻自己的剧本。
两点整，郭静羽站起来，把分镜稿往桌子上一拍。
顷刻，会议室里所有细碎交谈声都收住。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记號笔，写下两行字：“《新射鵰》开机日程安排”
“明天早上七点半，a区一號棚，开机仪式。所有主演必须到场……”
“后天第一场拍杨康与穆念慈比武招亲。”
郭静羽目光从镜片下扫过长桌两侧，最后停留在周寻与孟紫艺身上，“这场戏是全剧第一场重头戏，也是杨康和穆念慈初遇。”
“周寻，孟紫艺，你们俩准备得怎么样了？”
孟紫艺下意识坐直身体：“准备好了，郭导。”
周寻只是点了点头，表情和平常时一样平静。
郭静羽满意地点了点头，分镜稿又翻了一页：
“比武招亲之后紧接著是杨康和郭靖的第一次对峙。杨絮文，你准备好了吗？”
杨絮文坐在长桌另一头，挺直了腰板，声音比平时洪亮了几分：
“准备好了，郭导。”
他说这话时，目光越过长桌看了周寻一眼。
“好。”郭静羽合上分镜稿，“今天是开机前最后一次全体会议，我不讲废话……”
这边会议开的热火朝天，另一边凌晨嚇破胆的狗仔才从出租屋悠悠醒来。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
醒后夺命三连问，把他自己也问蒙了。
他敲了敲脑壳，“我记得凌晨不是在地下车库吗？看见了什么？”
狗仔把相机拿过来，翻看里面的照片，除了空旷的停车场什么人都没有。
他脑海的记忆像是被人抽出来般：“明明遇到了很重要的事，怎么就记不起来了？”
“啊…妈，我不记得了，真的不记得了！”
……
会议持续到下午5点才结束，没有一句废话，也没有一句重点。
“好，今天会议就开到这。”郭静羽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我今天讲的重点，都要记好了，后面要是有人出了乱子，我绝不轻饶！”
长桌两侧的演员，合上面前的剧本，长呼一口气。
“散会！”
会议室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孟紫艺跟著周寻站起身，忽然开口：
“周寻，最后一餐，我们一起去吃吧！”
周寻转头看著她，面无表情：“谢谢你祝我长生不老。”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孟紫艺小脸“唰”的一下红了，急忙摆手，“我是想说开机前的最后一顿。”
“谢谢你祝我后面有接不完的戏。”
孟紫艺被他一本正经地曲解，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又急又羞，伸手轻轻拍了周寻的胳膊，气鼓鼓地瞪著他，语气娇嗔：
“周寻！你故意的吧！”
“我就是想在《新射鵰》开机前，一起吃顿饭而已，没有別的乱七八糟的祝福！”
孟紫艺说完这句话，才察觉，会议室里的人都在往这边看。
老陈正收拾桌上的训练记录，闻言抬头瞥了一眼，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杨絮文从长桌另一边走过，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孟紫艺通红的脸颊上停了一秒，然后面无表情移开，大步流星出了会议室。
孟紫艺脚趾扣地，恨不得挖出个三室一厅躲在里面。
她低下头，用剧本挡住半张脸，从牙缝挤出几个字：
“都怪你，全组人都听到了。”
周寻靠在桌边，看著她这幅炸毛又不敢大声嚷嚷的模样，嘴角掛起一个弧度。
腾出手，拍了拍她用来挡脸的剧本，调侃道：
“是你自己喊那么大声的，跟我有什么关係。”
“你……”孟紫艺把剧本往下一放，欲反击。
李依桐从旁边走过，適时地递上一瓶未拧开的矿泉水：
“喝口水，冷静一下，明天还要拍定妆照，脸太红化妆师会抱怨。”
孟紫艺接过水瓶，恶狠狠地拧开瓶盖，似是要將怒火都发泄在上面。
矿泉水：家人们何意味，今天遇到个普信女，我就应该死在厂里。
李依桐目光转向周寻，嘴上掛著弧度，语气温柔：
“周寻老师，我家紫艺为了约你这顿饭，从昨天就开始想吃什么了。”
“她连菜单都列好了，有三家备选，分別是……”
“她说你最近叫她训练太辛苦，得补补。”
“桐桐！”孟紫艺差点被水呛到，水瓶从嘴边移开。
水珠溅到下巴，顺著脖颈滑进深不见底的深渊。
她顾不得擦拭，一只手抓著水瓶，另一只手捂住李依桐的嘴，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你別说了！不许说了！”
“谁…谁特意为他准备了？！我就是顺便看看菜单而已！你不要乱讲啊！”
周寻听到李依桐说“我家紫艺”不由挑了挑眉，难道传闻“桐溪未泯”是真的？
看到孟紫艺的样子，周寻不再想这回事。
脸上的笑意不再克制，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递给孟紫艺：
“擦擦下巴。”
孟紫艺红著脸，伸手接过，机械式的擦著下巴：
“你这面纸怎么皱巴巴的？上厕所留下的？”
周寻点点头，竖起一根大拇指：
“恭喜你，你答对了，但没有奖励。”
此时会议室里就剩下她们三人，孟紫艺不再隱忍，小拳头重重砸在周寻胸口：
“周寻！”
软软的拳头砸在周寻身上，对周寻来说似乎是一种享受。
“好了，和你开玩笑的。不是上厕所剩的。”
孟紫艺瞪著他：“真的？”
“真的。”
看著周寻极其认真的眼睛，孟紫艺暂且相信了。
“问到现在，你到底去不去？”
“去！”
早上和中午那扎消耗了一波库存，午饭没吃，下午又开了几小时会，现在周寻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这还差不多。”孟紫艺將剧本装进包里，转头看著好友李依桐，“桐桐，你呢？”
李依桐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扫，笑著拒绝：
“晚上还有事，我就不去了。我们下次再约。”
“那真是太可惜了。”孟紫艺装作惋惜的表情，挽著李依桐的胳膊，“那你早点回去，我和周寻吃个饭就回去。”
“行。”
周寻站在旁边，摇头失笑。
两人並排出了会议室，孟紫艺侧头看著周寻问：
“吃什么？”
“私房菜吧！上次吃完感觉不错。”
“好。”孟紫艺走在他旁边，马尾在脑后晃荡，“那我给老板打电话，预订一个包间。”
她侧眼笑著看著周寻，脑海里有了一个鸡进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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