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尼黑的深沉夜色通过半开的落地窗铺进室內,宛若一幅刻意调暗了曝光度的中世纪油画。
手机里的那一封邮件还掛在屏幕上,李池勛回过神后,露出嘲弄的冷笑。
这群老东西,自从两世为人的灵魂融合之后,他其实一直都在刻意避开那些有关財阀的阴谋暗斗。
甚至远赴欧洲,原身的一定足球天赋去占据了一片天地也是对於这財阀斗爭的变相逃避。
最开始的时候,远在首尔的母亲和镁国的父亲自然百般不能理解,可隨著他在球场草皮上越跑越快,以惊人的姿態站稳脚跟,即將接手某些核心地位后,那些想试图强行干预的手也就慢慢缩了回去。
可李池勛不爭,不代表他是个瞎子,傻子。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谁若是真信了岁月静好那一套,隔天连骨灰都会被填进汉江里。对於他这种前世长期呆在华尔街的交易员来讲就更加不可信了。
那些老登可算按捺不住心思了,李池勛抬手敲击回復对面那人,心里倒是没什么紧迫感。
“盯死,放长线。”
打完这五个字,直接按下了发送键,隨后將那堆足以掀起半岛腥风血雨的烂摊子丟回了大脑最深处的回收站。
將沾满水汽的毛巾隨手拋在沙发背面,顺势走到沙发前姿態舒展地靠坐了下去。
刚一切换回日常的聊天界面,右下角那个粉色头像的对话框已经像个马蜂窝一样,跳出来一大堆未读消息。
就在李池勛才看邮件没顾上回復得十几分钟里,远在首尔的某只敏感水蜜桃就开始了胡思乱想,进行了消息轰炸。
【oppa!你怎么不理我了!】
【你是不是洗完澡又跑去外面喝酒了?】
【呀!你是不是在看德国的漂亮大洋马!】
【崔真理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要咬死你!】
文字下方,还连著甩了好几个小猫在地上疯狂打滚、掉眼泪以及挥舞平底锅的搞怪表情包。
李池勛看著这些文字满满溢出来的娇嗔和占有欲,愈发觉得这妮子真欠收拾了。摸了摸鼻子,无奈按下语音键,低声认真地道了个歉,顺便又许诺了两个休赛期的陪伴条约,总算是把那边快要掀桌子的小桃子给安抚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视线才重新滑回了聊天记录的上方,定格在十分钟前崔雪莉发来的那张大合照上。
给出了自己有些腹黑逗弄的评价回復她们,“看看允儿xi这副被彻底榨乾的模样,还真是怪可怜的。”
“下次少女时代的各位如果再来德国,记得提前说一声。我作东,一定请你们吃顿豪华大餐,好好补一补身子。”
语音嗖的一声飞向亚洲彼岸。
与此同时。
首尔,sm公司大楼的一间独立休息室內。
崔雪莉正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转角沙发上,怀里抱著一个巨大的毛绒抱枕。
她的手机正连著视频通话的投屏,大屏幕上赫然是刚回到宿舍、正横七竖八瘫在地板上做拉伸的少女时代成员们。
“滴嘟——”特別关心的提示音响起。
崔雪莉眼睛一亮,立刻扔掉抱枕抓起手机。
在看清那是条足足有十几秒的长语音后,她眼珠子骨碌一转,捂著嘴偷偷憋笑,直接把手机凑到了收音麦克风前,按下了免提播放。
安静的宿舍和休息室里,男人那带著磁性与调侃的嗓音,被扩音器放大,清晰地撞进每一个女人的耳朵里。
话音刚落。
……
首尔的宿舍內,陷入了诡异的停顿。
三秒钟后。
孝渊扔掉手里的拉伸带,直接从瑜伽垫上弹了起来,发出一声海豚音尖叫。“大发!!”
“你们听见没!大餐啊!德国的大餐!”崔秀英激动的原地胡乱跳了一段乱七八糟的舞蹈。
sunny眼睛亮的发光,直接扑向了还没反应过来的林允儿。
“允儿啊!你听到这句充满金钱味道的邀请了吗!”
“这哪里是欧巴,这简直就是我们在欧洲的移动粮仓啊!”
林允儿本来还愣呆呆地坐在地板上,当那句“被彻底榨乾的模样”从手机里传出来时,她的脑袋嗡嗡的,脸蛋有些发烧。
“呀!崔真理你故意的是不是!”
面对姐姐们如狼似虎的围攻,林允儿简直羞愤欲绝。她哀嚎一声,双手捂住那张已经烫得能煎鸡蛋的脸颊,一头扎进了旁边的沙发靠枕里,像只鸵鸟一样疯狂往深处钻。
“別叫我!我不认识你们!”
“我一点都不想参与你们的打劫计划!”
听著手机那头林允儿虚弱的抗议,屏幕这边的崔雪莉已经笑得倒在沙发上直不起腰,还不忘火上浇油。
“欧尼你躲什么呀,oppa说要给你补身子呢!”
宿舍里的欢呼声、金泰妍的狂笑、加上林允儿恼羞成怒的呜咽,硬生生交织成了一首交响乐。
这副鸡飞狗跳的动静,顺著崔雪莉按下的实时通话,传回了慕尼黑的別墅里。
李池勛靠在沙发上,静静地听著这跨越时空的吵闹声。
心情没来由地一阵大好。
他侧过身,从旁边的矮柜底座里摸出一个水晶酒杯,倒了浅浅一层年份极高的单一麦芽。
深琥珀色的酒水在昏黄的灯光下晃动。
上一世,他在那个號称掌控全球財富的华尔街里摸爬滚打,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
满眼望去,全是面目可憎的虚偽交易,连睡觉都得睁著半只眼,生怕一觉醒来就被同行连底裤都做空了。
交心?那是不存在的奢侈品。
而这一世。
哪怕偶尔也要分心去应对现代集团那帮藏在暗处的老狐狸,但只要看著身边这些人,因为他的一句话、一点微不足道的馈赠,就能爆发出这种快乐。
这种切切实实將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真他妈的舒坦。
就在他端起酒杯,继续当个安静的倾听者时。
“嗡——嗡——”
压在沙发边缘的另一部黑色工作手机,震动了起来。
这是他留在首尔梨泰院,专属於leons酒吧內部防线的那条加密线路。平时不到万不得已,安保绝对不会打扰他的私人时间。
李池勛眉头微蹙,动作止住了。
將酒杯隨手磕在玻璃茶几上,他单手抓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说。”
电话那头,跟著他处理了不少脏事的安保主管,此刻的声音听起来竟然透著诡异的无奈与头疼。
“老板……打扰您了。”
“酒吧后门那边的屋檐下,刚刚突然跑来躲雨的一个丫头。看起来像个初中生,背著个比她人还大的书包。”
李池勛眼皮跳了一下,耐著性子。怎么什么流浪猫狗都往他后门跑?
“给点钱,塞上计程车送回家。”
“不是的老板……”安保乾咳了一声,语气越发古怪,“兄弟们怎么劝她都不走。”
“她非说这家酒吧,是她『哥哥』开的。”
“兄弟们想强拉她走,她就一口咬住后门把手,还理直气壮地瞪著我们说,她叫柳智敏。”
柳智敏?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
脑海深处的记忆迅速翻涌,一个在街头偶遇、总是用清冷又倔强的眼神盯著他,最后被他当成亲妹妹投餵了一顿炸鸡的乾瘦身影,渐渐与首尔雨夜的画面重合。
这小不点,大半夜的不在家里写作业,跑到梨泰院那种妖魔鬼怪横行的地方干什么?
就在他准备让安保把电话递给那只小流浪猫的时候。
【叮——】
那道沉寂了许久的电子音,夹杂著微弱的电流声,突兀地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s级潜力养成对象偏离既定命运轨跡——】
【触发特殊隱藏交互条件。】
李池勛的表情僵在了脸上,这算是哪门子的破事?
你一个叫『fifa绿茵』的硬核足球系统,一天天的怎么光跑去给半岛的未成年偶像练习生发什么检测预警?张元英,柳智敏都是如此。
这是在足球界坐久了,閒得开始搞跨界业务兼职带娃了?
李池勛將手机贴在耳边,幽幽地扫过那串悬浮的绿色字符,扯出一个说不清是好笑还是荒谬的复杂神色。
窗外,慕尼黑的夜风不知何时大了些,吹得落地窗的缝隙发出轻微的呜咽声。
他缓缓靠直了身子,举著电话,眼底闪烁著某种开始重新评估局势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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