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牙白狼的饭量很大,但叶惊秋不断从袋子里一块又一块掏出来的蛋黄糕又弥补了这一点。
大约餵了有一刻钟,小白狼终於打了个饱嗝,吐出舌头舔舔鼻子。
它身上雪白的毛皮,看上去都油光水滑了许多。
“现在能带路了吧?”
苏衍看向叶惊秋,后者点点头,伸出手指对著小白狼晃了晃。
血牙白狼挺著浑圆的肚皮,抖抖白毛,转身一甩尾巴,朝著观渔谷深处走去。
两人当即跟上。
观渔谷中原也有些道路,但自从一年以前禁渔之后,便再没人来了,路上也多生青苔,或被植被遮掩。
没有小白狼带路,两人是真难察觉这里竟然还有路可以走,也很难分辨出钻进地形复杂的溶洞后,又该从哪个亮著光的口子挤出去。
一包蛋黄糕,为他们省去了许多麻烦,苏衍看著带路的小白狼,感觉它也没那么可恶了。
不过,一路上只要遇上妖兽,苏衍一定会把铃鐺取出来晃一晃,看看对面有没有反应,確认一下血牙白狼没在乱走。
结果是好的,一路上对铃鐺上的暖香有印象的妖兽越来越多,许多本来有攻击倾向的妖兽在闻到香味后,居然平静下来,默默目送著两人经过。
“白狼妖兽越来越多了。”
苏衍抬头看了眼月亮,確认他们已经处於观渔谷核心地带。
周围不时有血牙白狼躥过,但都没有对他们发起进攻,顶多停下来好奇地看他们几眼。
“狼穴在前面。”
叶惊秋动了动鼻子。
“这么远的路程,它为了口蛋黄糕也是够拼的。”
苏衍指了指甩著尾巴的小白狼。
“不是的,血牙白狼有斥候习性,每晚都会轮流去巢穴周围一定范围內的地区巡视。”
叶惊秋摇摇头:
“它应该只是这两天刚好分在那边,被我们遇到。”
苏衍一怔:“你什么时候偷偷查的妖兽知识?”
叶惊秋抬了抬下巴,一句话也不再说,稍显得意地把脸转了过去。
还真是记仇,不就昨天在血牙白狼习性的话题上驳了她一句嘛,偏要找回场子来......
苏衍失笑。
“嗷呜!”
血牙白狼忽然站住脚步,扭头对著侧前方叫了一声。
苏衍顺著看去,发现在这人跡已然断绝的地方,侧前方居然有一条向上的小径,其上未生杂草,显然不久前还有人经常走动。
而往正前,则有许多狼爪印,显然是前往狼穴的兽径。
小白狼的意思显然是到地方了,它要回家了。
“居然藏在狼穴旁边,走,上去看看。”
苏衍招呼著,率先往上走。
叶惊秋微蹲身子,拍拍小白狼的脑袋,旋即跟上苏衍。
这条向上小径,起伏不大,往上走几十步,再向右一折,视野豁然开朗。
在鬱鬱葱葱的高大树木枝杈,与一面陡峭岩壁形成的屏障之下,竟有一块宽敞的空地,其上立著一栋木屋。
木屋周围插著奇阵峰出品的阵旗,其间灵力流转將木屋包裹。
若不是靠得如此近,只从上空看,绝难以发现发现这栋木屋,也无法感受到此处生物的气息,除非境界足够高。
苏衍示意叶惊秋停在原地,他自己则上前一步,仔细观察这栋被阵法笼罩的木屋。
月光被茂密的树冠和岩壁遮掩,空地间光线晦暗,木屋门窗紧闭,看不出其中是否有人。
苏衍神识一动,小心地扫向屋內,没感受到任何活物的气息。
“气味很浓。”
叶惊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把长剑由抱改为握,目光紧锁木屋,琼鼻微动:
“但里面......现在似乎没人。”
“嗯。”
苏衍点点头,但毕竟是抓天魔奸细,仍得保持警惕。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叶惊秋,最后往前一挥:
“我前你后,我踹门你砍人,行动。”
两人鬼鬼祟祟地就溜了过去,一左一右贴著门口。
“准备好了吗?”
“嗯。”
“好......双手抱头,交剑不杀!”
苏衍猛然踹开屋门,然后闪向一边。
叶惊秋飞剑对准前方,剑尖灵力闪烁,一头冲了进去。
待她裙摆没入屋门,苏衍也拔出剑斜插入內,剑尖对准另一个方向。
两人交叉而入,背靠著背,视野范围內没有任何死角,就算有敌人瞒过了他们的神识感知,也躲不过他们的剑锋。
屋內漆黑一片,静悄悄的。
如此等了几个呼吸。
“......苏衍,好像没人。”
“我看也是,你有没有闻到什么?”
“很香,屋子里到处都是那种暖香。”
叶惊秋小声道:
“別的气味都被遮盖了。”
“无妨,一人搜一边。”
“好。”
两人小心地朝前方移动。
路过一张书桌时,苏衍口中一吹,用灵力將桌上油灯点燃,灯光四散,整间木屋亮堂了许多。
木屋不大,里边堆满了东西,显得更是狭小。
苏衍这边摆著一张桌子,一张床,和多到只能堆在地上的卷宗。
叶惊秋那边,则是一个小丹炉,几口锅,和满地满墙的瓶瓶罐罐。
这地方,確实没法藏人。
苏衍放鬆了些,將剑放下,目光看向桌上的卷宗。
这些卷宗应该是有人整理过的,摆得整整齐齐,也並未落灰。
其上字跡清秀,格式工整,每一份都標註著日期,透著一股学者气质。
苏衍拿起最上面的这份来看。
日期是一年前。
『抑秽香简化炼製流程后第一次试验,以零九为受试者,抑制天魔之血污染的效果显著增强,零九在吐纳灵力时短时间內不会再失去理智。』
『作用时长,未有显著变化,仍在三至五天的范围內。』
『明天和组员们外出考察,要经过琰山附近,虽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但还是去看看吧。』
『希望能在零九被污染的地方,找到污染源。』
苏衍读完第一份卷宗,眸光闪动了几下。
他可以確信,写这些的人就是莫羽。
抑制天魔污染的抑秽香......是指这种暖香吗?未来似乎没有这种东西。
零九又是谁?应该是个编號,其在琰山被天魔之血污染......可琰山就在玄清宗內啊。
而且污染发生在至少一年前,李长生似乎就是那个时间点抵达的,那时候玄清宗內就出现天魔了吗?
苏衍皱起眉头,明明找到了线索,可问题却变得更多了,他甚至很难在短时间內把一个个冒出来的问题理顺。
就在他打算继续看下一份卷宗时,身后忽然传来叶惊秋的咳嗽声。
“咳咳,唔!”
“怎么了?”
苏衍回头,只见叶惊秋面前正摆著好几个被拧开的瓶子,她正在嗅这些瓶子中的气味。
“你......是在找那股暖香的源头?”
苏衍一挑眉。
“嗯。”
叶惊秋点点头,脚步忽然有些虚浮:
“我头好晕。”
“你不会直接懟在鼻子上闻了吧?炼丹课是不是没有好好听讲?这种得用扇闻法。”
苏衍赶紧靠过去,扶住似乎隨时都会摔倒的叶惊秋。
“我没有......拧开瓶盖,里面的气体就衝出来了。”叶惊秋说话都含糊了。
“你可別中毒了。”
苏衍嘴角颤了颤,夺过叶惊秋手里的瓶子,晃了晃让少量的气体挥发出来,再用灵力覆盖鼻子,过滤后感知。
“......”
他的表情,忽然变得古怪。
这瓶子里的东西,他印象深刻。
当年,刚刚学会炼丹术的他还炼製过这东西,不,应该说天底下每个学会炼丹术的男修,估计都偷偷炼製过,虽然不一定用得上,但总耐不住青春少年的好奇。
这玩意是......粉红药。
还是兽用的那种。
“苏衍......我,好热。”
一只小手,攥住苏衍胸前的衣服。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