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要把人都撤回来,还要封锁整个越嶲郡。
他们之所以这么肆无忌惮,不就是想著有特產?
行啊,今年你们的马还有花椒不收了,连盐都不要你们的。
留著吧,留著当饭吃!
也不是全然不给活路,凡越嶲郡周边,均可以与之以物易物。
但价格,只能压到往日的一半,而后再与朝廷交易。
朝廷该拿到的,终究还是会拿到。
至於损失了谁的利益,而谁又从中获利,马謖不在乎。
愿意混吃等死,就接著混,不愿意那就看你高定怎么做了。
为此马謖还做了另一手准备,就看高定敢不敢反。
据前去接士族子弟们回来的张龙赵虎所说,还颇费了一番周折。
高定那是软硬兼施,死活不肯放人。
好在张龙只咬死了一句话,这次可以不放人,但下次来接人的,可就是一万汉军。
思虑再三,高定还是决定放人。
在他看来,就算马謖再怎么不近人情,也不会赶尽杀绝。
总会给越嶲郡留条活路。
事实也的確如此,活路是有了,可也就只是能活下去。
希望靠著盐、马,还能活得滋润点,最起码自给自足。
可经过这么一闹,已经很难吃饱饭。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高帅,咱们就任由汉人这么欺负?”
“就是,就是,再这么下去家里都揭不开锅了。”
吃稻种的时候,你们咋没考虑过今天?高定眉毛都快拧成一坨。
但几个夷人头领眼巴巴望著自己,却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向来就是这个脾性,这事能怪谁?
问题是高定还不能不管,越嶲郡是他的基本盘,没了这群人的支持,他就更没有和马謖扳手腕的资本。
“我可以去一趟僰道,但不敢保证能成。”
“去之前,有一个问题,要问几位。”
“如果谈不拢,你们做好撕破脸的准备了吗?”
撕破脸,那就是要打。
这几位手底下可都有著不小的夷人部族,真打起来,那就是绝对的主力。
出钱出粮出力气,都得靠他们。
如果不事先商量好,真等到了僰道谈不拢翻脸,高定一个人那也不能兵分三万路去击退蜀军吧?
“这……”
几位夷人头领,颇有些为难。
打肯定是不想打的,眼下只是有些难,但也还没真难到活不下去。
“你们的意思,我知道了,那就等我消息吧。”
到这时候,刺史或者州牧的位置,高定已经不抱什么希望。
能保持现在的状態,不要和蜀汉彻底撕破脸,就是此行的目的。
但马謖显然没打算这么做,杀他之心,久矣!
而且既然高定来了僰道,这次就轮到他,吃一吃闭门羹。
与马謖在越嶲时一般,头一天自然与他虚与委蛇见了一面。
然后便是政务繁忙,今天不在家,明天没回来。
高定强压怒火,对著出来应付他的小胖子放狠话。
“卫將军如此行事,真就不怕我越嶲从此与朝廷反目吗?”
“別忘了,若是北伐,还得需要我越嶲提供驮马。”
此时的刘禪,已经不是去年刚来的时候。
面对高定的言语恐嚇威胁,显得泰然自若。
“高太守这话嚇不到我,没有了马还有骡子,没有骡子还有驴。”
“真当离了你们越嶲这盘狗肉,北伐就不开席了?”
听见刘禪这话,高定怒火更盛。
要是马謖说他两句,他忍也就忍了。可眼前一个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凭什么这么跟他说话?
“那就是没得谈了?”
刘禪学著大人模样嘆了口气,“高太守,我也知道你为难。”
“但两次送稻种,都没能长出一颗秧苗,你让朝廷怎么信你?”
“这样吧,你带上几位部族首领来一趟,我去说服卫將军与你们签订盟约。”
“今年肯定是来不及,明年將功补过,如何?”
刘禪说得虽颇为诚恳,高定却还是不信。
“我凭什么信你能说动马謖?”
“就凭我是大汉太子,兴州牧刘禪。”
刘禪突然自报身份,高定显得有些始料未及。
大汉太子,离他不过五步之遥。
如果说,挟太子以令马謖……
高定还是按下这个疯狂的想法,傻子都知道,真这么干他不可能活著离开。
“那便信太子殿下一次,约在今年冬月初十,我带他们来与朝廷订盟。”
忽悠走了高定,马謖和张龙赵虎这才从屏风后转出来。
“前几天派出去的人手,应该已经过了金沙江。”
“高定和那几个夷人部族首领不除,越嶲郡永远不会听命於朝廷。”
张龙笑得很开心,刚刚他可是全神戒备,生怕高定真对刘禪动手。
“等高定回到越嶲,应该会很惊喜吧?”
就在高定一踏进戎州郡,马謖就已经猜透了他的来意。
当即就派人去越嶲,给那几位夷人部族首领传信。
就说高定和朝廷联手,要骗他们去僰道杀。
夷人首领们当然不会轻易相信,可高定回去之后,真提出要去僰道与马謖签订盟约。
这件事,就让他们不得不好好审视一番。
无论他们选择內斗杀了高定,然后再重新推举个人。
还是逼著高定和他们站在一起,与朝廷对抗。
都无所谓。
出兵,只需要一个理由。
至於这个理由是再次谋杀朝廷太守,还是联合夷族犯上作乱。
不重要。
如今刘禪处理起政事来越发熟络,马謖也自然放开手脚让他去做。
治大国如烹小鲜嘛,从一郡一州做起,將来执掌天下,也算按部就班。
既然腾出手来,自然眼光就开始放在別的地方。
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两年,兴州七郡便能供得起一次北伐之需。
再加上益州原本的结余,明年今日,大概便敢兵锋直指陇右。
但在此之前,还有个襄阳,需要突破才行。
“听风阁最近,可有什么关於曹魏消息传回来?”
张龙摇了摇头,“上次有消息送来,还是十天以前。”
“十天吗?”
並非战时,马謖又不在成都。
消息都是诸葛乔匯总之后,挑出有价值的,再定时送到马謖手中。
记忆中,距离曹丕第二次亲征,好像已经不剩多少时日。
看来越嶲郡的事情,得抓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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