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马謖收起手中竹简,“如果你是高定,你会用什么样的方法,来劫走你自己?”
留给刘禪思考的时间,很多。
但也就一炷香的工夫,他就给出了答案。
“混进送粮草的百姓堆里,才能轻鬆地接近。”
“还要製造一次混乱,方便下手。”
马謖满意地点了点头,现在的刘禪比起以前,还真是有明显的区別。
“看看这个。”
马謖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绢布递过去。
“十里外一处岔路,地上有粮食洒落的痕跡,那车粮食晚了半刻钟才到……”
“这么说,已经有人混进来了?”刘禪抬头问道。
“没错,所以明天他们应该就会动手。”
指著地图,马謖从目前的坐標,到越嶲郡的治所邛都,画了一条线。
“有条小路,如果人少可以通行。”
“这大概就是他们准备的撤退路线,我已经安排人去蹲守。”
“高定想要擒王,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一夜无话,马謖倒是睡得安稳,刘禪第二天起来时却顶著两个黑眼圈。
配上並没有减肥成功的身材,越发像个熊猫。
不过也不是全然没变化,经过这近一年的歷练。
从最初臃肿的胖子,变成了一个灵活的胖子。
“先生,他们会在何处动手?”
“我不知道。”马謖轻轻拍了拍袖口沾的灰尘,“你做好准备就行,別真让人捆了。”
要说一点不害怕,那是假的。
刘禪现在看经过的每一个运粮民夫,都像是高定的人。
“別这么紧张,专门负责你安全的就有不下两百人,哪那么容易就让他得手。”
大军再次开拔,距离越嶲也越来越近。
一上午都无事发生,刘禪也越发焦躁。
中午放饭的时候,运粮的民夫们正在排队打饭,密林里突然就钻出来几只野鹿。
野鹿后面,是紧追不捨的猎人。
大军在此,鹿肯定是无路可逃,但那几个猎人却也不敢上前来要。
“何事喧譁?”
“將军,是野鹿,已经被军士们捆了起来。”
身边有人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陈到让人將鹿送回去。
可没等把鹿送出去,密林里又钻出一波猎人来。
“就说为何追个鹿这么久不回来,原来是遇上了汉军。”
“我等是都是附近山上夷人,既然鹿已经被將军捕获,就不打扰了。”
“鹿是你们追过来,只不过我们人多,它跑不掉罢了,还是你们带回去吧。”
“如今秋冬季节,正是该你们储存过冬粮的时候,我们大军不缺粮草。”
陈到坚持送回,猎人又坚持留下一只作为感谢。
来回拉扯几次后,最终陈到还是没犟得过,留下一只晚上加餐。
听闻此事的马謖,微微皱起眉头。
看起来好像合情合理,而且对方也没有什么过激行为,甚至只是远远说了几句话。
而且留下一只野鹿作为感谢,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此时高定仍在暗处,事事都需要小心谨慎,不得大意。
“走吧,去看看那只鹿。”
野鹿脖子上被军士们套了绳子,虽然跑不掉,但依旧活蹦乱跳,看起来健康无比。
“幼常先生,晚上一起吃鹿肉羹如何?”
陈到也不知从哪摸出来的香辛佐料,在马謖眼前晃了晃。
一眾军士,也都很兴奋,这些天夙夜保护刘禪,说辛苦也是真辛苦。
想吃肉,无可厚非。
“肉可以吃,但做好之后,先让人试毒。”
既然摸不准是不是陷阱,那一步步试探总归不犯大错。
鹿肉的香气,很快就在营地瀰漫开来。
有那著急想吃的,已经馋得口水直流。
“谁来试毒?”
“我来!”
“我我我,我身体好,一碗毒不死我。”
陈到挑了个块头大的军士,舀了一碗肉羹给他。
那壮汉嘿嘿一笑,“兄弟们,我可就不客气了嗷。”
一碗肉羹几乎是跟喝水一般,就进了他的肚子。
壮汉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
“美味!”
眾人都看向马謖,刘禪也看了过来。
“等。”
“最少等半个时辰之后,他若无事,才可以分食。”
白毦兵们纷纷瞪大眼睛,喉结处不断耸动,显然是在努力管理疯狂分泌的唾液。
试毒的壮汉刚开始还高兴地跟同袍炫耀,一个劲说著鹿肉有多鲜美,陈將军的厨艺究竟有多好。
可不多时,他说话便有些听不太清,就像喝多了的大舌头一般。
再之后越来越安静,眼皮沉重,呼吸困难,硕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来人,传军医!”
原本还馋得嗷嗷叫的白毦兵们,现在一个个脸上都如同见了鬼一般。
还好没一窝蜂上去抢食!
要不然,现在躺著的可就是一片,军医就算能救,那也救不过来。
陈到更是额头上冷汗直流,刚刚马謖一再坚持让人试毒,他还有些不太开心。
现在他只想给马謖磕一个!
要是让刘禪吃了这肉,只怕他就只能杀完凶手后,再自刎谢罪。
“能否查出是什么毒?”
军医摇了摇头,“这山上到处都是有毒之物,看起来像是乌头一类的毒物,可这东西断不会出现在粮食里。”
“鹿肉还有吗?让我尝一点点。”
军医用筷子夹起一片鹿肉,放在鼻尖轻轻闻了闻,隨后略带疑惑的咬下一小口。
只咀嚼两下,便吐了出来。
“问题就出在这鹿肉上。”
“不可能!”陈到率先出声否认。
“这鹿是我看著杀的,从他活蹦乱跳被抓到开始,一直到下锅,从没离开过我的视线。”
“怎么可能有人,在这期间下毒?”
如果真有人能在陈到眼皮子底下投毒,那只能是自己人干的。
但看来看去,这能带出来的都是绝对的亲信,没人有理由做这个人事。
“试毒这位军士,还有得救吗?”
眼看那壮汉,已经面色青紫,出的气比进的气还多。
“他体魄强健,吃得不算多,倒是没什么大碍,只不过可能得昏睡几天。”
“至於投毒者是谁,又是如何下的毒,我就爱莫能助了,只能將军们去查证。”
马謖目光转向刘禪,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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