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还没说话,诸葛亮先开口阻止。
“不可!”
“此次战局凶险,不比越嶲郡时,怎能让太子以身涉险?”
赵云也出声反对,认为与曹魏作战和打夷人,还是有很大区別。
他们的反对,马謖没有出声辩驳,只是静静望著刘备。
的確诸葛亮和赵云的担忧,是有道理的。
刘备成年的儿子,就只有刘禪。以刘备如今的身体,说不好哪天就……
这要是刘禪在战场上有个什么闪失,谁来撑起家业。
刘备戎马一生,所遇到危险时刻,不知凡几。
片刻之后,便做出了抉择。
“阿斗,你可愿隨幼常去?”
“儿臣愿去。”
“好!”刘备重重拍了一下桌案,“我刘玄德的儿子,岂能不经歷些风吹雨打。”
“此去荆州,需事事听从幼常调遣,若违军令,就是幼常饶你朕也不会饶你。”
张飞倒是乐见其成,小阿斗也是时候真正亲歷沙场廝杀。
诸葛亮和赵云还要劝阻,却被马謖推了回来。
“丞相与子龙將军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便不会让太子殿下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而且两位不要忘了,太子殿下还在襁褓之中时,就曾於万军之中七进七出。”
“如今襄阳情势再凶险,还能凶险过当年的长坂坡?”
马謖一席话,把在场所有人的思绪都拉回到了十多年前。
是啊,刘禪怎么能算没见过血呢?
以前那也是跟著刘备东奔西跑,处处遇险。
也是后来安定下来,才將他养成了温室里的花朵。
何况当初长坂坡,刘禪可是始终领先赵云一个身位。
儘管他自己,並没有任何记忆。
三日后,张飞赵云一起领兵出发。
马謖和刘禪坐车,关银屏给他俩驾车。
这一战,本不用从成都调兵,只不过为了保护刘禪,特意让赵云带了千人做护卫亲军。
张龙赵虎自然也带两千人相隨,回荆州嘛,那是老家。
马车里,虽然顛簸不平,马謖却依旧在看如今的地图形势。
见刘禪似乎想找话题,马謖乾脆收起地图,问了他个问题。
“你可知为何,要选在曹魏南下时北伐?”
“当然是趁曹魏兵力不足,更有胜算。”
马謖微微点了点头,“这只是其一。”
“其二,我们与江东如今算是联盟,曹军南下攻击盟友,自然要相帮。”
“其三,是为了麻痹曹魏。”
“麻痹曹魏?”刘禪瞪大了眼睛,显然涉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而今天下,三足鼎立,世人皆知曹魏势大。”
“曹丕自己当然也清楚这一点,否则怎么会频频亲征,想要一统天下。”
“若我们不选择这样的时机出兵,曹魏恐怕就会生出警惕,是不是咱们已经有足够的底气?”
“这样一来,矛头恐怕就要从对准江东,变成对准我们。”
刘禪听得似懂非懂,若有所思。
让他自我消化一番,马謖也闭上眼睛,双手拢在袖中,两个大拇指来回翻转。
不曾说与刘禪听的,还有一些別的谋划。
摆出如此大阵仗进攻襄阳,远不止这一层误导。
马謖要让曹丕以为,无论何时,蜀汉的进攻重心,都是南阳。
水运便捷可以运粮,只要拿下南阳,洛阳便近在咫尺。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这都是最佳的选择。
也正是要如此,才能掩盖得住,真正的杀招。
从汉中往上庸,山路难行,远不如水路好走。
马车不便通行之后,马謖也下车骑马,歷经半个多月奔波,方才到达上庸。
张飞回成都,上庸是留下关兴张苞兄弟俩镇守。
见到妹妹,关兴自然是开心无比,自从跟马謖去了兴州,已经两年不见。
“二哥。”
“三妹。”
当看见马謖身后的刘禪,关兴张苞连忙行礼。
“两位哥哥不必多礼,此处没有太子,我一样听从先生军令。”
关兴和张苞对视一眼,这是唱的哪一出?
进城之后,马謖最先做的事让人取来笔墨,要给孙权和陆逊分別写一封信。
但马謖给孙权的信中,却借的是刘禪的名號。
写就之后,晾乾墨跡,这才递给刘禪看。
“不妨看看,若有不明之处,可以问我。”
刘禪的確看不明白,明明是要与孙权联手,书信里却带著浓浓的警告意味。
“先生,这是信不过孙氏?”
“当然信不过,否则为何只调魏文长北上,却要留水军在江陵一线戒备。”
“至於信中所说借粮草的事,不过是存心噁心他。”
“警告归警告,他也知道我不会出兵伐吴。这天下终究还是三方鼎立,过早破坏平衡不是好事。”
给陆逊的信,则是探討具体如何用兵。
如果能配合得当,马謖取襄阳会简单很多,陆逊那头也能减轻不少压力。
襄阳,荆州三座坚城之一。
剩下两处,一是江陵,一是江夏。
作为刘表时期的荆州治所,这些年並未经歷多少战乱,无论民生还是军政,都堪称荆州境內第一重镇。
尤其是经过刘表和曹魏多年经营,要啃下这座城並不比拿下江陵的难度低。
“听风阁的情报確认了吗?如今守在襄阳的真是满宠?”
张飞倒是不在乎对面是谁,反正莽就完了。
但马謖知道,满宠不好对付。
当初关羽北伐樊城,水淹之际,连曹仁都准备弃城撤军。
正是满宠极力劝阻,说倘若后撤,也洪河以南,非復国家有也!
於是,这才有了曹仁死守,等到徐晃前来救援,解了樊城之围。
满宠守在襄阳,那恐怕就得换种打法才行。
“明日大军开拔,与文长將军匯合之后,再商议对敌之策。”
“不过届时几位先不要言语,等我看看文长將军是何態度再说。”
上庸出兵,不几日,便到襄阳城下。
魏延已经率军早来了两日,列阵结寨,井然有序。
不过这两年,魏延本人看起来,却是显得苍老了些。
“文长將军,一別经年,风采更甚往昔啊。”
“幼常,这两三年来,我在荆州厉兵秣马,盼星星盼月亮只等今日!”
魏延已经迫不及待,只想头一个衝上城头。
“下令吧,几时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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